兩支騎兵相距的其實並不遠,直線距離也就在五六公里左右,不過劉晃為了為不久後的戰鬥節省馬力,還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騎兵所攜帶的突擊步槍一律採用雙肩背法,雙肩背法和背書包的方法一樣,上過學的人都會。事實上,這種背法比較少見,整隻槍垂直置於身後。顯而易見,採用雙肩背法想快速出槍幾乎不可能,但對於騎兵來說最主要的是要讓長期處於顛簸狀態的槍枝保持穩定。
而無論是老式的單根背帶還是新式的三點式槍帶都無法保證在馬匹急速跑動時使槍枝保持穩定,極容易造成走火或槍枝損壞。
劉晃率隊慢慢悠悠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將兩支騎兵間的距離縮短至一公里左右。這麼近的距離,雙方的斥候都已經發現了對方的存在。不過由於劉晃的騎兵和火槍團屬偵查騎兵都是身穿黑色防刺服,除了武器的差異,在打扮上幾乎沒什麼區別。已經和偵騎形成見了面扭頭就走的默契的明軍騎兵並未注意到這支逆賊騎兵已不再是之前提著火槍的偵查騎兵了。
就因為這一個疏忽,導致明軍喪失了最佳的逃跑時機。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劉晃提槍在手,將AKM突擊步槍的快慢機由上至下一撥到底,從保險狀態撥至半自動射擊模式,同時拉動槍栓子彈上膛,身後也在這時傳來了一片「咔咔」聲。
「弟兄們,給我上!駕!」
劉晃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座下高大威猛的漢諾瓦馬「唏律律」一聲嘶鳴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在劉晃和程鵬的指揮下,整個隊伍逐漸形成了一個半弧形,快速向明軍騎兵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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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大人,遠東賊軍騎兵衝殺上來了!」
明軍騎兵統領邱清芳,擁有一副清秀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左腿直立在馬鐙之上,右腳踩跨馬鞍,手搭涼棚舉目觀瞧。與其他端坐在馬背上的明軍相比顯得鶴立雞群。
「他娘的,今日這算怎麼意思?靠著這些人馬就想衝殺我們?欺負我朝廷王師手中無有火器嗎?」
邱清芳暗罵了幾句,隨後衝著眾人大喝一聲:「來,整隊迎戰!」
按理說騎兵就應該抄起馬刀一鼓作氣沖入敵陣,騎兵為什麼要整隊?這就得說到明軍騎兵手中的武器了。
明軍的騎兵有火器嗎?
有!而且還不少,近兩千人馬中足有兩個火器營,共有六百多支射程十幾二十米左右的火銃。說是火銃,其實對於明軍騎兵來說就是一次性的手持迷你小炮。為什麼說是一次性,只需看看這些手銃重裝彈藥的流程就明白了。這些手銃其實從元朝就已經誕生了,是元軍攻城掠地的利器。
這些從元軍那兒繳獲的火銃發射一輪後若是再裝填,就得以藥匙將火藥填入藥室→將壇木馬子放入→以木槌將木馬子舂實→將多顆鉛子放入→再次舂實鉛子→打開火門→將火捻放入火門並倒上少許火藥→以肩窩夾住銃架與將銃架尾端抵住地面→發射。
如此多的步驟,可見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中,想要讓這些明軍騎兵再重裝彈藥有多麼的不切實際,或者說來襲的敵人到底得有多傻才能讓這些騎兵安安穩穩的重新裝填一次彈藥。既然無法再裝填,接下來就只能當個鐵棍使用。好在「沒彈藥的槍枝還不如燒火棍」這句話在十四世紀的明軍火槍騎兵這兒是行不通的,至少這些小手銃哪怕不能發射彈藥,但總比燒火棍要管用得多。
隨著邱清芳一聲令下,六百多名手持火銃的明軍紛紛翻身下馬,半蹲在地上舉起了手中已經裝填好的火銃等待著逆賊鐵騎衝進自己的射程。
劉晃本來就是明軍,自然知道對面明軍手銃的攻擊範圍。領著眾人來到明軍陣型前五六十米的距離就不再往前了,這點距離都已經不用望遠鏡觀察了。
「喂喂喂!」
劉晃從傳令兵手上接過擴音喇叭先試了幾下音,開始對自己對面的明軍進行勸降:
「明軍的弟兄們,咱們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不必大動干戈。諸位只要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保證諸位能夠活命!如果願意改旗易幟成為我遠東帝國鐵騎中的一員,每人賞銀二兩,另外還有三兩銀子的安家費!對面的兄弟,可要三思而後行!」
「呀呀呸!」邱清芳不知道為什麼對面來將的聲音如此洪亮,扯開了嗓子拼命嘶吼著:「他娘的賊逆,竟然想策反我國朝王師,做你娘的美夢!」
劉晃被罵的一愣,心說對面這小東西長得不難看,怎麼說話這麼難聽,「我說小將軍口中可是吃了大糞了?不然你這小嘴怎的能這麼臭?我勸你們不要冥頑不靈,何必葬身於此?」
邱清芳氣得翻身下馬,一把奪過其中一個明軍手中的火銃,明知道射程不夠無法傷及對方,但還是點燃了火捻。
數秒之後,「嘭~~~」的一聲一股白煙從明軍陣營中升起。
劉晃絲毫不為所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然提著喇叭喊道:「奉勸諸位繳械投降!我只給你們三息時間,只數三個數,一!」
「二!」
「二你個狗囊!」邱清芳氣得渾身發抖。
「哎~~~」劉晃長嘆了一聲,大喝道:「舉槍!」
嘩啦嘩啦,一眾帝國鐵騎都不下馬,直接坐在馬上舉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
「前排,單發,射擊!」
人們都說排槍戰術是排隊互相槍斃,那現在對於劉晃部來說就是排隊單方面行刑。噼里啪啦的槍聲在劉晃的四周響起,在帝國騎兵的對面響起的卻是明軍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槍聲一響,邱清芳就下意識的臥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仰面朝天朝後倒下,鮮血崩流一片悽慘景象。要說邱清芳算是反應快的,知道現在無論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對是錯,都必須要下令。長期以來的從軍經驗告訴自己不能下令後退,一旦後退就意味著被對面咬住一點點被蠶食殆盡。
邱清芳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拉過自己的戰馬一躍而上,揮動手中的馬刀不停的喊叫:「上馬,給我衝過去,衝過去!」
大部分匍匐在地的明軍聽到第一輪槍聲過去了,以為對面賊軍手中的火銃和自己一樣,都只能打上一輪,此刻聽到統領大人的聲音,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翻身上馬想拉近雙方的距離。
劉晃本想著射擊個一輪就能讓對方嚇破了膽子乖乖的跪地投降,沒想到明軍居然還重新上馬,做出一番要和自己拼命的姿態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打心底里,劉晃根本不願意將這批明軍騎兵直接一殺了之,對他來說這批騎兵可不是明軍的,而是遠東帝國未來的騎兵。哪怕不能進入自己的直屬部隊,至少稍加訓練成為一個合格的偵查騎兵總是綽綽有餘的。所以這才是劉晃只下令單次射擊的原因。
見一輪槍擊過後,受到重大打擊的明軍不退反進,劉晃心中是五味雜陳,一方面對於他們英勇無畏,具有頗高的戰術素養感到欣慰,一方面又對他們即將到來的命運感到無奈。
瞧著對面的明軍作勢要衝殺過來,劉晃又抄起了擴音喇叭衝著對面喊話:
「來將通名!可敢與我一敘?」
邱清芳一愣,心說什麼意思?難道對方是緩兵之計,想趁著這個機會重新裝彈在此射擊嗎?但雙方相距不過幾十米,自己瞧得真真的,對面也沒什麼重新裝填彈藥的動作啊!剛想回話卻看見對方陣中單人獨騎衝到了自己的陣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大人,可不能輕易出去,逆賊火器甚是厲害啊!」
本來邱清芳還沒打定主意是不是出去會他一會,聽到麾下的百戶勸說,頓時心中湧起一股豪氣,無所畏懼的說道:「不打緊,對將也在,槍彈無眼,怕什麼?」
劉晃見對面軍陣中真出來一員身著棉甲的統領,笑著沖邱清芳拱拱手,打起了招呼:「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邱清芳是也,你呢?姓甚名誰?」
「我叫劉晃,原是明軍一小小百戶,在劉玉文劉千戶手下任職,駐守南匯咀中後千戶所。」
邱清芳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小小的百戶倒有一身好騎術,好好的六品武職不干,從賊幹什麼?不要命了嗎?你若是識時務,就趕緊率隊下馬歸降!」說著說著邱清芳倒也泛起了一絲愛才之意,接著勸說:
「現在還不晚,只要降了,本官可想辦法保住爾等的性命。莫要一意孤行,毀了下面這批漢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邱清芳聲情並茂發自肺腑的一番話,倒是把劉晃說的微微有些感動,沖邱清芳拱拱手回道:
「劉某多謝丘大人一番美意,不過我怕丘大人食言!」
邱清芳以為有了門道,趕緊說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答應你要保你一條性命在,本官又豈會言而無信?」
「我倒不認為丘大人會言而無信,只是到時說不定丘大人不僅保不住我們的性命,反而要將自己的項上人頭都一併被那個放牛娃給收了去!哈哈哈哈!」劉晃笑著繼續說道:「所以邱大人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是劉某及身後這些兄弟都深受我遠東帝國皇帝陛下厚恩,如此投降非是人臣之道!」
「那你什麼意思?喚我過來作何打算?」邱清芳臉色陰沉了下來,冷冷的問道。
「自然是想勸降將軍!」
「啊?」邱清芳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狂妄之輩,以匪之身居然要我堂堂國朝重臣與爾等匪類同流合污?哈哈哈哈,痴心妄想!」
劉晃聽到叫罵倒也不動氣,拿出了當初劉文昌對付翁德的一招,打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