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明軍殺到(二)

  兩人趕到城樓之上時,正瞧見張炳、張山和林平河在對手下的數十位營連級幹部訓話。

  「你們通知下去,讓大傢伙兒都給我吃吃飽,能吞多少就往肚子裡吞多少,除了站崗放哨的士兵,其餘將士都讓他們睡覺,給我們養足了精神。大敵當前,規矩大家都懂!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只再提醒諸位一點,方才我與二位團長同大家說的戰術方案,都先不要漏出去,以防有士兵在戰場上不慎被擒,到時泄露了軍情!」

  張炳冷麵環顧四周,嚴肅的說道:「如果在座的諸位同袍不慎落入敵手,到了危機關頭可以投降,但切忌不可將我方軍情泄露絲毫。要抱有堅定的信念,相信陛下,相信諸位公爵大人一定會天降精兵,將諸位營救回來!明白了嗎?!」

  「我等明白!」

  「很好!諸位各回各營,整軍備戰吧!」張炳拍了兩下巴掌,示意散會。

  解散後,張炳在發現呂應宿和杜宗已經在一旁聽了許久,不好意思的沖兩人拱拱手。

  「實在,說的實在!」呂應宿笑著沖張炳回禮,「老夫當初敗的不冤!哈哈哈哈!」

  「叔叔,你又來了,這話我都聽膩了!」張炳笑著擺擺手說道。

  杜宗撫摸著城垛上架著的一門擦拭的程光瓦亮的六公斤大炮,「張兄光是拆卸搬運這些巨炮上城樓,想來就費了不少氣力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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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為了把這三十六尊千斤巨炮弄上來,可是費了不少勁道,就為了給他們來個狠的,到時候揍得明軍哭爹喊娘,哈哈哈哈!」張炳也撫摸著身旁的大炮笑道。

  「二位!」呂應宿止住了兩人的談笑,左手舉著望遠鏡,右手指向前方:「二位快看,來了!」

  杜宗和張炳同時舉起了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報!」傳令兵快跑上城樓,「報團座,偵騎探報明軍距府城還有四公里左右的路程,一個小時內可至城下!」

  張山在一旁問道:「老爺,小的要不要安排下去,讓他們整軍備戰?」

  張炳就跟個沒事人一樣搖搖頭,懶洋洋的說道:「急什麼?一個小時他們才能到,再說依著他們的習性,估計得緩個一夜,等明日才會正式攻城。嗯,不過以防萬一,派人通知下去,還是讓他們現在就開餐,吃完了飯就地歇息,安心等候軍令!後勤部隊辛苦一些,讓他們加緊運輸武器彈藥,城樓上下都安放一批,另外加緊蓄水,以備火情!」說完話,張炳轉過身對呂應宿說道:

  「叔叔,杜大人,城內的事務就靠你們了。」


  張炳舉著望遠鏡朝著遠處隱隱約約進入眼帘的大隊人馬又瞧了片刻,覺得沒什麼意思又重新放下望遠鏡,背負雙手自顧自地哼起了從陸遠那裡聽來的魯契亞諾·帕瓦羅蒂唱的歌劇《茶花女》中經典詠嘆調飲酒歌。

  也不知「Libiamo ne'lieti calici「如此歡快的旋律是不是其現在內心的真實寫照。

  負責「剿匪」的明軍統領姓吳,單名良,原是蘇州衛指揮使,也就是呂應宿的前任,1370年(明太祖洪武三年)4月19日,朱元璋一紙令下,召蘇州衛指揮使吳良為大都督府都督僉事。

  吳良此次剿匪所率領的兵馬規模可著實不少,足有步卒一萬七千餘人,另有騎兵兩千。原本吳良根本沒將這伙什麼「遠東賊匪」放在眼裡,從應天府出來後,一路上晃晃悠悠由江寧出發行至鎮江府丹陽縣就已花去了整整三天時間。

  不過到了丹陽,雖然沒發現什麼異樣,除了斥候來報「發現丹陽附近有逆賊的偵騎出沒」這一點,其他也並未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消息。但長久以來的從軍經歷使吳良擁有極為敏銳的軍事嗅覺,僅憑著敵軍偵騎出沒這一點就使吳良提高了警惕。

  三日前,在丹陽補充了糧草的明軍再此整軍出發,又花了足足三天的時間才又從鎮江府丹陽縣抵達了常州府城以外。到了此時,吳良發現離常州府愈近,逆賊的偵騎愈是出動的頻繁,自己麾下近兩千騎兵居然拿賊逆的區區數百騎兵毫無辦法,別說打了,對方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夸特馬種速度奇快的優勢,要是想跑,自己連追都追不上。

  明軍斥候與帝國偵騎之間小規模的打了幾仗,在損失了近三百騎兵後,吳良就明令麾下剩餘騎兵,不得與偽軍騎兵接敵交戰。

  張炳得知了麾下偵查騎兵仗著手中武器和馬匹的優勢私自接敵的行為後,也暗暗有些惱怒,好在並未造成傷亡,還順帶繳獲了幾十匹軍馬才壓下了火氣就此作罷。不過之後同樣明令偵騎凡是以偵察敵蹤為主,不得深入敵後,故意尋機接敵以求戰功。這才沒有再發生十幾人騎著馬趕羊一樣追著上百明軍騎兵屁股後面咬的情況。

  由於吳良和張炳的命令,在這兩天造成一個有趣的現象,原本勢不兩立的兩軍騎兵,現在一見面就掉頭跑,而且是不約而同的轉身就跑。明軍那邊是被打怕了,帝國偵騎則完全是張炳的命令導致騎兵不敢抗命追擊。數次碰面下來,時間一長雙方的騎兵之間也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有時候見了面還衝著對方點點頭,各自相安無事。

  吳良率軍自打進入了常州府境內,就越發的感到膽寒,現在本就是農閒季節,莊稼地里什麼糧食都沒有,到了常州城附近,更是連個鬼都看不見,百姓的房子裡除了些不值錢又搬不走的床鋪家具可以劈開燒火,其餘的什麼都沒有,連口做飯的鐵鍋都不見蹤影,牲畜家禽更是甭想了,乾淨的連飼料都找不到。

  吳良看著眼前的一片荒蕪景象,沉吟半晌:「嗯看來本官倒是小瞧了這些逆賊!」

  都督經歷閆畢同樣也有此感覺:「僉事大人,如今看來這些賊逆倒是還有點門道,難怪陛下如此重視,將僉事大人派來剿匪!」

  「你我身負重責,不可小瞧了這幫逆賊啊,你瞧瞧這堅壁清野的手筆,哪裡像是一般的盜匪所為?如今我就是擔心我們糧草的問題。」

  「僉事大人,此次出征前陛下不是與大人說了嗎,常州府內的秋糧賦稅還未上繳,剿滅賊匪,破城之後我等可自取之。」

  吳良嘆了口氣:「閆畢兄,不是這麼簡單的啊!對方如此果決將城外百姓全部遷入城池,就是為了不讓我們就食於敵,想讓我們因為糧草不濟而不戰自潰。我們此來僅僅帶了十日的口糧,本官就怕,怕十日之內無法破城啊!」

  「大人說的哪裡話,我等乃是朝廷王師,僉事大人攜數萬之眾以泰山壓頂之勢,定能一戰擊潰那幫反賊!」閆畢見吳良心氣已經有些不足,趕緊激勵到。

  「期望如此吧。來人,傳我的命令,離城三里紮下營寨,命兵卒飽食餐飯,明日一早剿滅逆賊,拿下常州城!」

  。。。。。。

  「團座!明軍紮營了。」

  張炳舉著望遠鏡見到不遠處明軍營寨內縷縷炊煙升起,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呵呵,就知道他們得埋鍋造飯。」

  張山問道:「老爺,明軍營地現正在我軍火炮攻擊範圍內,是不是給他們來上幾炮,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

  「不必!現在離得這麼遠,就算轟到了,也打不疼對方,純屬打草驚蛇而已。」張炳擺擺手否定了張山的提議:「眼瞧著天色近晚,他們現在埋鍋造飯,定然是準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一鼓作氣打算拿下常州城。哼哼,實屬痴心妄想!」

  「張炳老兄,張炳老兄!」杜宗一邊爬上城樓,邊衝著張炳揮手呼叫。

  「杜大人,可是城中發生什麼變故了?」

  杜宗連忙擺手:「不不不,好事,好事!公爵大人得知明軍勢大,特命劉晃大人親率一千鐵騎急速馳援常州府,現劉大人部已抵達無錫縣,將於三小時後抵達常州府,呂大人已經前去安排了。」

  張炳拍著巴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劉晃大哥一到,此戰勝利在望!」

  原本這支部隊是伴隨著顧五四的兩千親衛隊一同駐守在蘇州府的,打算作為救火隊員使用。當施成三天前得知了明軍的大致數量,特別是擁有近兩千騎兵的消息後,感覺僅靠著目前的幾百配發防刺服和火槍的偵查騎兵來保障交通線並不穩妥,所以特意命令劉晃統領一千帝國鐵騎從蘇州府出發馳援常州城。

  這一千名騎兵可不是偵查騎兵可比的,除了標配防刺服以外,是人手一支突擊步槍,同時配發煙霧彈和殺傷性手雷。劉晃對這支帝國鐵騎注入了全部的心血,從訓練到裝備,從後勤到馬匹,連軍人家眷的安置都有劉晃的影子在,甚至連馬鞍馬鐙都是陸遠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可謂精兵中的精兵,鐵騎中的鐵騎,與顧五四的親衛隊和顧小七的秘密警察部相輔相成,是目前遠東帝國最堅固的鋼鐵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