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城熱鬧非凡,早前暫代無錫知縣的呂應宿也在拿下常州城的第一時間隨陸軍一團四團一同進駐了常州城,成為了遠東帝國常州府名副其實的最高行政長官。
府衙之中高朋滿座,除了呂應宿,新赴任的杜宗、張炳、張山,還坐著海軍一二兩團的團長林定江和林平河。
「來來來,容呂某倚老賣老,諸位把酒一杯,恭祝帝國武運隆昌,陛下萬壽無疆,哈哈哈哈!諸位,請請請!」呂應宿笑容滿面的率先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
「好好好,大家乾杯,乾杯!」
「啊~~~」呂應宿一杯黃酒下肚,咂麼砸麼嘴感嘆道:「呂某這輩子刀口舔血二十餘年,打了大大小小數百仗,哪怕稱不上見多識廣,可再不濟也好歹算是吃過見過的主,至少不算是孤陋寡聞吧。呂某有今日,多虧了當初我干侄兒張炳不棄老夫這個無用的手下敗將。如今呂某愈是了解的通透,愈是覺得當初敗的不冤,不冤啊!」
張炳搖頭大笑:「哈哈哈哈,我那幾個大哥慧眼識人,叔叔若真是無用的手下敗將,現在就不會對叔叔委以常州一地之官長如此重任。叔叔謙虛了,哈哈哈哈!」
杜宗打斷了在場眾人的閒談,說起了正事。
「我們在常州府的兵力除了宋達和顧全的兩個團,其餘諸團團長現皆在座,趁此機會,我們應該商議商議如何能更好的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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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炳玩笑道:「杜大人,我大哥二哥派你來可不就是給咱們出主意,當軍師發號施令的嘛,大人有什麼想法還請和我們這些粗人細細言講。」
「嗯,那杜某不才,先拋磚引玉講講我的想法。」杜宗用手沾了沾酒水,然後憑著記憶再桌面上畫了張簡易的常州府地圖,「諸位請看,現如今江陰、常州和無錫三地,乃呈三角之態,可相互支援,相互依仗,任何一地出現了險情,皆可從其餘兩地進行支援,這是我們的優勢。」
張山搶先問道:「杜大人可還有話未有講明?那劣勢呢?」
「劣勢自然是兵力的問題,我們看著有萬餘軍隊不假,但是常州府可不比帝國腹地,有黃浦作為屏障,哪怕偽明朝廷發來數十萬大軍,亦不能奈我何!而如今,一旦偽明發來數萬,甚至十數萬大軍,圍困住我三處城池,哪怕他們攻不進打不下,不停地消耗我等,時間久了怕是容易生變,再說只守不攻,非是我帝國軍人的作風!無法彰顯我國軍英姿!」
呂應宿到底是宿將,一聽就明白了這中間的問題,一瞪眼說道,「不錯!一味固守堅城,乃是將主動權拱手相贈,萬一偽軍將我等相互支援之通路一掐,若是不能及時增援,到那時就麻煩了!」
「那依杜大人和叔叔之見,可有何解決良方?」張炳顯然也意識到這場仗並非自己想像中這麼簡單,皺著眉問道。
杜宗聽到張炳的問話,長出了一口氣。心說張炳還好沒有憑藉自己是陛下等人義弟的身份狂妄自大目中無人,能主動詢問自己的意見倒是一件好事,解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擔憂。
「呵呵呵呵,杜宗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你我皆熟知,江陰縣扼守長江要衝,歷來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且江陰縣城南北兩邊有君山和九里山拱衛,若是我們在這兩座山中各埋伏上一營官兵,再配合城內守軍便可保得江陰無虞。」
張炳狐疑的問道:「杜大人,若是我們再將常州府現有的兩團駐軍調走一部分前往江陰,那萬一偽明大軍不主攻江陰,怎麼辦?朱元璋又不是頭牛,我們又如何能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其實杜宗沒看錯張炳,張炳一向是強硬狂妄的代表,除了陸遠等人的話其他誰的廢話都不樂意聽上一句,可他狂妄歸狂妄,但還沒有狂妄到一意孤行的地步。張炳畢竟不是個軟硬不吃的傻子,他深知陸遠把杜宗派人的意義的目的,說到底就是幫著自己出點子來的,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帝國著想,能以最小的代價打贏這場仗,既然能讓自己的部隊少死人,為什麼偏要頂風硬上,讓大家都不自在呢?!
「哈哈哈哈,張老弟這話問到點子上了!」杜宗拍著巴掌哈哈大笑起來,「老弟,朱元璋不是牛,那我們就得想辦法讓他變成牛,逼他跟著我們的腳步走。」
杜宗這番話把一向老謀深算的呂應宿的好奇心也勾了起來,「還請杜大人教我等。」
「不敢言教,不敢言教。」杜宗不好意思的擺擺手,不再故弄玄虛,「其實想讓偽明大軍跟著我們的路子走,甚是簡單。諸位若是朱元璋,會首先進攻哪裡?」
「自然是常州府城!」張山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錯,一定是常州府城。」杜宗點點頭,繼續解釋道:「既然其首要目標是府城,那一團和四團就不能分兵,不僅不能分兵,而且要擴充駐軍。若是以往,我們在城中拉些壯丁,也能湊出個萬把來人。但無奈我等現在的戰法,拉這些青壯不僅無用,更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準備讓留守無錫的林平河部現有的兩個營,立刻啟程進駐常州城,作為一團和四團的預備隊。」
「可是.」林定江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問道:「可是這並無法解決我江陰現有兵力匱乏之疾啊?」
「定江,稍安勿躁。杜某以為首先應在常州城,借著常州城高牆厚,又有護城河環繞,給予明軍當頭一擊!先將其企圖一鼓作氣剿滅我帝國大軍的囂張氣焰撲滅,使其知道我軍的厲害。呂大人,若你是明軍統帥,若是一擊不成,會作何反應?」
呂應宿手捻鬍鬚老神在在的說道:「自然是紮營,僵持,以求增援,尋機再戰。嘶~~~哦,哦,哦,老夫明白了,杜大人是想讓他們在常州城碰個硬茬,使其調轉兵鋒,攻擊江陰。」
「不錯,杜宗正是此意!」
呂應宿皺著眉頭,「不過杜大人,這想法是好,可若是來將不上當怎麼辦?若是其一心等待援軍,按兵不動,就死死的在常州城外僵持,如何是好?」
「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杜宗認為可能信不大,諸位換位思考,朱元璋下旨剿匪,你卻一直僵持,怎麼行得通?既然打不下常州城,無錫又在常州城身後,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將淪陷的江陰縣重新收回,也好給朝廷,給朱元璋一個交待,到那時再找些藉口等待援軍,再圖常州!呂大人覺得杜宗的話可有道理?」
「有理!確實如此,就憑著朱皇帝的做派,來將定不敢吃了一場敗仗就一事無成原地等候援兵,不錯,杜老弟言之有理!」呂應宿信服的說道。
杜宗見自己的想法被認可,笑道:「只要其展現出僵持的姿態,我等就可集中城內騎兵直接夜襲明營,再乘著夜色將常州府的一部分駐軍調往江陰,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好!好妙計!哈」
張炳剛想誇讚杜宗幾句,就被傳令兵打斷了。
「報!」
「嗯,何事?」
「啟稟團座,駐紮鎮江府呂城鎮的偵騎來報,半小時前發現鎮江府丹陽縣有大隊明軍沖我常州府方向襲來,隊伍延綿數里。約有數萬之眾!不過探馬稟告,其輜重並不多。」
「啊?呵呵呵呵,來得好!來得好!輜重不多,打算就食於敵嗎?哈哈哈哈!」呂應宿大笑兩聲猛地一拍桌子:「想就食於我們常州府,做他的黃粱美夢!來人,下令將城外民眾全部轉移至府城內,堅壁清野!讓明軍攻不能克,掠無所得,他要是忍,叫其不出十日便不戰自潰!」
僅從呂應宿這一條政令上,就能看出陳寧的眼光何其毒辣。
這位在1380年(洪武十三年)2月8日因御史中丞塗節揭發中書省左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陳寧謀反及毒殺誠意伯劉基一案,至2月12日僅僅四天時間,就被朱元璋定罪誅殺的陳寧,在陸遠心目中真比其他那些名將要管用的多。
說來也唏噓,劉基是1375年因為感染風寒而染病,胡惟庸奉了朱元璋的命令領著御醫去給他瞧病,結果一病不起,沒過多久撒手歸西。五年前的事情,牽涉30000餘人的大案,朱元璋居然有本事在四天內宣告結案,賜死自己的左膀右臂。三萬多人啊,哪怕再不濟,把這三萬多人拉出去挖礦也比一宰了之來的更有價值吧?可見這個賊喊捉賊的放牛娃內心之陰暗,行為之歹毒,手段之殘忍!
好在現如今陳寧身在松江,心在遠東帝國,再不必為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而白白丟了性命。
「打仗了,怎麼又打仗了?好不容易太平兩年又開始戰亂了。」
「啊呀,二麻子你可別抱怨了,能把我們接進城來就算不錯了,總比在外面晃著好吧?好歹還有座城牆呢!」
「這倒也是,聽說現在咱們換了主子了?新皇上行不行啊?還是以前張帥在的時候日子好過啊!若是新皇上能和以前張帥那樣待我們,就算不錯了!」
隨著呂應宿的一聲令下,包括奔牛、於塘村等常州府周邊各處村鎮紛紛堅壁清野,所有民眾全部被部隊接進了府城內,原本寬敞的府城因為湧入十多萬的城外百姓,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負責指揮的士兵們提著擴音喇叭一遍遍重複喊話:「都往前走,別堵在城門口,往前走。前面有臨時安置大家的營地。」
常州城中有限的幾片大開闊地上,臨時支起了一頂頂密密麻麻的帳篷,營地還架起了一口口大鍋用來熬粥給臨時遷入城內的百姓充飢禦寒。在數百名士兵和一百多名原有衙役差人的看顧下,府城內一時間雖然依舊嘈雜不堪,但倒也井然有序,除了百姓之間難免的口舌之爭,並未發生什麼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