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只聽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篤篤篤!篤篤篤!」
「急報!」
明倫皺起眉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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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尊大人,同知大人,李大人,無錫縣易主,老知縣盧廣深未打上一仗就已率縣內大小官員全部投降。小的打探出來了,這伙兒逆賊已然在蘇松二府稱帝,國號遠東,賊勢極大,進犯無錫縣的賊軍有萬餘以上。」
明倫並未露出驚慌之色,吩咐道:「派人將此訊通報給府內其他諸縣,著其嚴加防範以備不患。另外.」明倫本想立即書信一封將情況呈報給朝廷,但思索片刻還是先屏退了下人。
「元良,你繼續說。」
李元良點點頭,同樣沒將無錫縣的事情放在心上,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說道:「無錫淪陷你我都能夠想到,現如今我們只有一生一死兩條路可走了。」
明倫好奇的問道:「哦?何路為生,哪路為死?」
「嗯,若是沽名釣譽只求一死倒是簡單,我等直接召集軍民發兵無錫縣,與賊逆拼個你死我活,戰死當場,如此一來哪怕陛下再有怨言,也得為我們大書特書加以厚葬。」
李元良緩了口氣,繼續說道:
「若是想活,只有一條路,降!二位大人不是腐朽冥頑不靈之輩,老大人盧廣深同樣也不是遇事慌亂的酒囊飯袋,從他在如此危機時刻還能將告警求援信派人通傳過來便可看出一二。既然老大人認為打無可打,抗無可抗,自然有他的道理。想來蘇松二府糜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偽帝之崛起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能把陳寧陳大人如此機警之人逼的連一封告急文書都發不出來,可見賊勢的厲害!降,尚有一線生機,若是坐等陛下大軍殺到,陛下勝之,你我人頭落地;陛下若是敗了,你我不僅人頭落地,更是抄家滅族之災。」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再清楚不過了。朝廷無論打的贏打不贏,都得花不少時間,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朱元璋能咽下這口惡氣嗎?贏,自己三人得死。萬一輸了就更不談了,一條條罪名什麼髒水都會往自己頭上扣,別說自己死,朱元璋盛怒之下連全族都得完蛋!
知府明倫聽完武進知縣李元良的分析,攤開雙手不停地苦笑。
「元良啊元良,你這哪裡是給我們兩條路走,分明就是讓我們直接投匪嘛,而且聽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僅讓我等投敵,還得幫著叛逆抵擋住朝廷的大軍,不然我們不還是個死嗎?」
傅瓔還是拿不定主意,猶猶豫豫地說道:「這行嗎?咱們常州府可就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陛下若是動了雷霆之怒,我們如何能擋得住?哎~~~蘇州府尚有太倉、蘇州兩衛鎮守,我常州府可是什麼都沒有啊!」
「正因為如此,所以想求一生路,除了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二位想想,連翁德翁大人,姜指揮使和呂老將軍都擋不住偽帝叛逆,我們若是決意抵抗,靠著手上這些老弱殘兵能擋住?常州府是一座堅城不假,但難道蘇州府城城就不高,牆就不厚嗎?」
明倫生無可戀的說道:「哎~~~那我們還等什麼?派人去請降吧!」
李元良一擺手:「不可!不可隨便打發一個人去請」
話未說完,又聽得有人來報:「大人,有蘇州衛指揮使呂大人書信一封。」
明倫一下子打座位中竄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將衙役手中的書信拿了過來,抖開信紙讀了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將信轉呈給傅瓔和李元良。
呂應宿接到陸遠的委任狀來到無錫縣,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筆給常州知府明倫寫了這麼一封書信。內容很直白,先是說了說目前無錫縣的情況,再宣傳了下帝國對待投降官員的政策,舉了張麟,魏天鑒,陳寧等等好幾個人的名字,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自己,還有原太倉衛指揮使姜讓和副指揮使翁德的現狀。還和明倫拉起了家常,敘起了舊,對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進行情感攻勢。
最後又花了大量的筆墨誇讚了陸遠等人,比較了陸遠與朱元璋對待官員的區別。只捎帶提了幾句帝國的武備之利,士氣之旺盛。通篇找不到什麼明朝倒行逆施,自己如何光明正大之類的廢話,全是乾貨。
三人讀過信,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李元良打破了沉寂。
「府尊大人,依下官之見,降了吧!連呂大人都降了,咱們又有什麼可擔憂的?!恭迎帝國大軍入城吧。」
在大家都不敢輕易表態之際,李元良搶先表明了自己的心計。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有一絲生的希望,誰願意死啊?既然有人開了頭,後面就順其自然了。
陸遠和施成等人接到呂應宿的回稟,也傻了。
陸遠心說行啊,自己看來是沒選錯人,呂應宿剛抵達無錫縣還不到兩天,靠著自己的一封書信就把常州知府明倫給說的投降了,現在怎麼遠東帝國名氣這麼大了?已經能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王師一至望風歸降的地步了?!
「嗨,我說陳寧這個傢伙眼光是毒啊,說呂應宿管用,還真就管用,真是奇了怪了!現在好了,常州府降了,咱們又得重新部署了。總不能人家主動投降,咱們還不入常州城吧?」施成撓著後腦勺,語氣中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常州府這麼一降,形成了蝴蝶效應,無形之中把陸遠等人之前的計劃給全盤推翻了。原本大家的算盤打得好,將主戰場擺在無錫縣境內,現在情況變了,由於常州城落入了帝國治下,那無錫縣自然而然的不再適合作為主戰場,反而變成了常州府與蘇州府之間的緩衝地帶。
在有機會不破壞無錫當地,能夠全盤接收無錫的情況下再將戰場擺在無錫,那就太傻了。經過大家的商議,施成一聲令下,現駐紮無錫縣的陸軍一團和四團,全部前往常州府城。原駐紮蘇州府常熟縣,林平河的海軍陸戰二團進駐無錫。林定江的海軍一團則立即啟程,進攻江陰縣。
從地圖上可以直觀的看出,常州城、江陰縣、無錫縣這三個地方若是用尺相連,幾乎是一個等邊三角形,所以只要張炳和張山兩個團入駐常州城,海軍一團拿下江陰,再由海軍二團鎮守無錫,就能形成三點聯動,一旦戰局吃緊,理論上可以在這其中的任何一地,在一天時間內集結四個火槍團,另加兩個火炮營,近一萬一千人的兵力,再加上固守堅城,無論如何都能撐到後續部隊的到來。
另外可別忘了,還有一支精英,宋達的陸軍二團和顧全的陸軍三團還在吳縣虎視眈眈,等待時機。
江陰縣
別看十四世紀的江陰只不過是個小縣城,但歷朝歷代的江陰人都不容小覷,不畏強權且勇武異常。明代地理學家、旅行家徐霞客,著名的抗清三公閻應元、陳明遇、馮厚敦等人,到了近現代更是名人輩出,國民革命軍抗日名將少將團長潘茹剛、職工抗日協會會長吳秋岩、1937年參加「淞滬會戰」,1938年遠征日本本土,1940年犧牲,有抗日飛將軍之稱的蘇光華等等等等,無一例外全都是江陰人。
別的不說,僅憑江陰人血戰清兵獨守孤城八十一天,竟無一人降者全城殉節,這段歷史就足以讓陸遠等人對江陰引起極大的關注。
陸遠有些後怕的說道:「萬幸!萬幸我們沒有強制剃髮,沒有什麼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這一說。我滴乖乖,不然江陰八十一日就要提前三百年發生了!」
「那不然呢,我們又不是滿清韃子,再說就算我們沒強制規定,我看現在主動剃頭的也不少嘛!」施成湊到陸遠身邊小聲說道:「你知道鄭紀最近新發明了什麼玩意兒嗎?」
陸遠狐疑的搖搖頭,「什麼玩意?」
「收購頭髮啊,凡是自願剃髮的,每八十厘米換一兩銀子。然後我們拿去二十一世紀賣,這個生意怎麼樣?」
「我滴乖乖,鄭紀這個臭不要臉的,現在都開始搞頭發生意啦?假髮我知道,死貴死貴的,一頂天然的假髮至少也得大幾千,好一點的牌子的假髮更是上不封頂,沒個上萬塊是買不到的。好傢夥,鄭紀可以啊!確實會做生意啊,這種投機倒把的買賣你打死我,我也想不出來啊,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在旁邊聽得哈哈大笑:「小鄭頭原來還想連碎頭髮都一起回收了呢,他還特意找人打聽過,後來覺得頭髮醬油這種生意實在太髒心爛肺了才作罷的。」
頭髮和動物毛髮可以提煉出動物性蛋白液,也叫胺基酸態氮,用這種物質可以做醬油。以前很多小作坊小工廠乘著國家監管不嚴,沒有出。台詳細的標準,都利用這個加工醬油,成本比發酵出來要低很多。
當然,現在廢棄食用油脂、工業用礦物油、工業明膠、工業酒精、敵敵畏、毛髮水、工業用乙酸;在食品加工過程中易濫用的食品添加劑包括:滑石粉、硫酸亞鐵等,都已經被列入了非食用物質和易濫用的食品添加劑「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