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視察

  吳城元皺著眉頭,似乎對陳寧的建議並不贊同,陳寧瞧在眼裡,剛想發問就被吳城元的一番話給震驚了。

  「陳大人,五成太少了,依我之見,還是八成為好。」

  「啊?八成?」陳寧心說這姓吳的居然比自己還黑。

  「嗯,八成吧,你想,這批人不管收他們多少,估計他們都不會與我等同心同德,想再利用他們是指望不上了。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就抄沒他們八成的家資。將這一百餘戶人家全族圈禁在一地,到時候打下了倭國或是其他外邦,將他們都發配過去。等他們到了外面,哪怕再不願與我們同心同德也是不行啊,哈哈哈哈!」

  陳寧對眼前這個吳城元的這一套組合拳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細細一想也確實如此,指望他們再為帝國所用是痴心妄想,還不如指望著魏天鑒那邊的安撫工作起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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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策已定,到了具體實施的時候,就體現出陳寧果斷行事所帶來的好處,如果是魏天鑒來處置,是絕做不出將一百餘戶的家全給抄了這種事的。現在陳寧早已下令將一百三十餘戶全部查抄,處理起來就顯得簡單的多。針對一百多俯首就擒的生員,首先是認罪,而後就是「勸捐」。說是勸捐,實際上就是強行抄沒八成的現錢,原有的良田土地,宅院等不動產則全部充公。

  說到底就是用錢來換一條命。而後全族人等強行遷徙至帝國腹地,去川沙開荒,等待將來占領了日本再行遷徙。

  至於早上抓來的這一十二人就沒這麼好運氣了,抄沒全部家財並被處以極刑。

  十四世紀的老百姓不像幾個世紀後的人們,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有種類眾多的社交活動。所以湊熱鬧看殺人,就成了這個時代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

  雖然陸遠並沒有直接下令杜絕在公共場合行刑,但現在松江府已經幾乎沒有當眾砍頭能給老百姓觀摩了,全都改為不公開的槍決。不過現在這案子處於蘇州府,而且老百姓的舌頭底下說什麼的都有,這民間輿論也不能完全不顧及。陳寧心一橫,與其偷摸著把這十幾個人給槍斃了,不如光明正大的明正典刑,讓老百姓都看看這些所謂讀書人的嘴臉,順帶著也能消除一些坊間的不實傳言。


  「陸頭,咱們去親眼瞧瞧吧?」

  鄭紀白了施成一眼,「成哥,你該不是個變態吧?砍頭有什麼好看的?噁心吧唧的!」

  「你懂個屁,這叫文化,入鄉隨俗懂嗎?陸頭,走啊!我們去見識見識,從來只聽說過可沒親眼瞧見過。再說以後逐步逐步就都改成槍斃了,不看說不定就瞧不見了。怎麼樣?」

  陸遠被施成慫恿的心也有些痒痒,瞄了瞄在座的,除了鄭紀就只有顧三,於是點點頭:「行啊,咱們走,我倒也想去看看砍頭是個什麼場景。顧三,你陪我們去吧!」

  「好嘞!」顧三笑眯眯的說道:「老爺,二爺,咱們走吧,路上小的給二位介紹介紹這砍頭的規矩。」

  陸遠連連點頭:「嗯嗯嗯,好好好!小鄭頭,那我和施頭就去一次,順帶視察一下蘇州府的情況,勞勞軍。要是靈珊問起來可別說我們是為了看殺人去的。有什麼事就無線電聯繫啊!記住,別讓靈珊知道啊!穿幫了你看老子弄不死你!」

  「行行行,你們自己當心點!」鄭紀撓了撓頭算是勉強答應下來。

  為了趕時間,陸遠、施成和顧三在十名親衛隊的保護下,先從周浦莊園坐車前往碼頭,而後再改乘快艇走水路前往澱山湖,在澱山湖公墓轉了一圈留下幾句誇讚之詞後,再改騎馬走陸路直奔蘇州府城。

  陸遠、施成和顧三抵達蘇州府城,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見陳寧和吳城元,而是直接來到了張炳的駐地。本想直接進去看看張炳,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先是被駐軍的守衛給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

  「吁~~~」眾人來到駐軍營地外一勒絲韁,紛紛翻身下馬,陸遠笑麼絲兒的看著攔住自己去路的兵卒和藹地問道:「你不認得我們?」

  沒想到陸遠熱臉貼上個冷屁股,「要是認得你們我還問你幹什麼?此地是軍事重地,團座有令擅闖者殺無赦!你二人若是有事,就報上名來,自會有人去通報,若是閒的無事就速速離去,莫在此軍鎮駐地瞎逛!」

  施成見陸遠吃癟,哈哈大笑起來:「瞧瞧,這才叫軍人嘛!好小子。哈哈哈哈!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啊?現在是何軍銜?」

  守衛狐疑的看了看問話的施成,根本不搭下茬,一翻臉嚴肅的說道:「你管我是什麼軍銜叫什麼名字?我現在問你們呢,你們來這兒幹嘛?有無公文?有無軍牌?」

  「呃」施成沒想到自己也吃了一個癟,我們哪有什麼公文,軍牌,老子還要軍牌幹什麼?

  見對面吞吞吐吐,變顏變色露出一番為難的模樣,守衛忽然將胸前掛著的口哨叼進了嘴裡吹了起來。

  「嗶嗶嗶嗶!」

  同時抄起手中還插著刺刀的火槍對準了陸遠一行人。

  守衛的舉動並不出乎陸遠和施成的意料,反而是自己身後跟著的親衛隊,呼啦一下全部舉起了自動步槍,對準了提槍的守衛,只需再有一絲動作或者陸遠等人下令,那名看守營地的守衛便會被打成篩子。

  施成被親衛隊的舉動嚇了一跳,轉過身衝著他們一瞪眼:「你們幹什麼?都給我把槍放下!」

  守衛這時候已經發現事情有些蹊蹺,他也是一步步訓練上來的,是見識過親衛隊的,如今一瞧這整齊劃一的動作,心說遭了殃了,自己得罪人了。但職責所在,只能還故作鎮定,依舊端著槍等待營內來人接應自己。

  果不其然,不到三分鐘,已經有一隊數十人的火槍兵快跑著衝著大門而來。剛抵達大門列開陣勢,又從營內出來了一個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沖自己而來。與此同時,留守在軍營的偵查騎兵也狂奔而來。

  就這短短的時間,先來了一隊尋營的士兵支援,五分鐘就出現了成建制的連隊,現在剛過10分鐘就已經聚集了包括偵查騎兵在內的四支連隊,等於一個滿編營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就做好了戰鬥準備。施成掐著表,正暗暗叫好之時,又有一隊高頭大馬衝著營門狂奔而來。正中馬匹上坐著的,自然就是陸軍一團的團長張炳。

  「嘿!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不聲不響的來了?」張炳老遠就認出了陸遠和施成,來到眾人切近,一瞧顧三也在,頓時樂了:「大管事,你們怎麼來了?」

  施成摟著張炳的肩膀來到守衛營門的兵卒面前,「現在你們團座在這裡,能告訴我你是什麼軍銜,叫什麼名字了嗎?」

  兵卒大汗淋漓,緊張的還舉著槍對著面前的施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混帳,快把槍放下!陛下和公爵殿下在這裡,還舉著槍,找死嗎?」張炳一瞪眼,罵道。

  陸遠也走了過來,笑道:「哈哈哈哈!沒事沒事,這個小兄弟很好,很好!來,說吧,叫什麼名字啊?」

  「回回.小的叫福全,軍號0007116,原先是二等兵,前些日子剛晉升為一等兵。家家住」

  施成一擺手,「打住打住,沒問你家住哪兒,福全是吧?」

  「是是是,小的就叫福全。」

  「很好,福全看守營門,雖無大功但恪盡職守,即日起連升兩級升任中士軍銜,另加賞兩月軍餉以示鼓勵。」施成笑著拍了拍福全的肩頭鼓勵道:「好好干,戰事結束就到軍校報到!」

  張炳見福全還傻愣愣的站著,一跺腳罵道:「還不謝恩?」

  「哈哈哈哈,不必不必,老弟,你帶出來的好兵啊!哈哈哈哈!來來來,讓老哥我瞧瞧,幾個月沒見可是瘦了不少啊!你三哥總是惦記你,怕你吃不好穿不好,這個你拿著,是你三哥托我們帶給你的。」陸遠說著話從顧三手中接過一瓶複合維生素片遞給張炳。

  「對了,三哥四哥和張麟家的兩位千金處的怎麼樣了?」

  「啊?哈哈哈哈!我說老弟啊,你不問問咱們身體怎麼樣,倒是先打聽起八卦來了?哈哈哈!」

  陸遠一行人在軍營里一同吃了一頓大鍋飯便辭別了張炳,趕往蘇州府衙。

  陳寧和吳城元敲破了腦袋都想不到陸遠和施成會在當天傍晚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啊?陛下和親王大人來了?」

  還不等陳寧與吳城元兩人反應過來趕去府門外接駕,施成特有的爽朗笑聲就已經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啊!是啊,我們來啦!哈哈哈哈,城元,陳寧!」

  吳城元樂的兩步就竄出了房門,「陸大哥,施二哥,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城元啊,哈哈哈哈!不必多禮了,我和你二哥剛才去張炳那兒轉了一圈,這不就順路過來瞧瞧嘛!哈哈哈哈!」

  陸遠說著話,也邁步進入花廳,對陳寧笑道:「陳寧,我們這次來可不是為了來監督你幹活的啊!」

  陳寧滿面堆笑,拱手作揖:「陛下說的哪裡話,快,快請上座!」

  施成搖搖手,「你別客氣了,對了,我問你,什麼時候砍頭?」

  「啊?」

  這一句話把陳寧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說什麼什麼時候砍頭?

  顧三在一旁解釋道:「老爺和二爺這次來就是為了來看砍頭的。」

  陳寧心說自己這兩個主子可是夠奇怪的,砍頭有什麼好看的,湊這個熱鬧幹什麼玩意。說不定看殺人只是找個藉口,底子裡還是為了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