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僅僅有重工業是畸形發展,一條腿走路是走不遠,走不順的,這個道理不僅陸遠等人知道,就連十四世紀的人都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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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遠等人回到十四世紀的第二天清晨,眾人甚至還未來得及與自己手下的各個部門的主要官員見面,宋國良就來了。
「陛下,諸位殿下。」
陸遠擺擺手笑道:「行啦,宋老爺,我們之間還客氣什麼啊,坐吧!」
「誒,誒!」宋國良見陸遠和其他人還是一副老樣子,也不再拘束坐到沙發上:「陸老爺,諸位老爺,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呃大概一個月以前,蘇州府的那幫豪商派了幾個代表找到宋某這裡,說是想到我這兒參上一份股子。這老爺們,你們看行得,還是行不得?」
對於引入民間資本發展以輕工業和手工業為主的商業計劃,其實早就提上了陸遠等人的日程,只是先前時機和條件亦不成熟。現在聽宋國良的話中的意思不難得知,經過幾個月的民間交流,要說到底是商人的腦子活泛,最早反應過來遠東帝國對待商人的政策對自己是極為有利的。
特別是那些大豪商,大豪商與普通的小商販不同,小商販們無論是坐賈商戶還是更小買賣的行商,說到底不過是低買高賣的二道,甚至三道販子,賺些差價養家餬口。可豪商不同,豪商的胃口可是大得多的多,對於豪商來說他們的目標就是形成行業壟斷,以操縱物價。
鄭紀笑道:「那宋老爺,你覺得呢?」
「這諸位也知道,宋某現在主要負責兩塊,首先是各處的當鋪,這不是陛下鴻運齊天武功昌盛,順利拿下了蘇州府全境麼,宋某也想乘著東風,將遠東當鋪拓展至帝國全境,但遇到的阻力著實不小。」
宋國良並未直接回答鄭紀的話,而是訴起苦來:
「開當鋪無非是三步,找鋪面,僱人手和通路子。老爺們是主子,那路子咱就不談了,主要是鋪面和人手著實難辦。凡是相較成熟的街面地段,但凡其中有當鋪,那人一旦聽說咱是要開當鋪,哪怕比市面上多掏兩成的價鈿人都不賣給你,而且想租也租不成。一開始我也想不通,而後才了解到整條街都是一家的,街面上有當鋪,人家就再也不會賣給你了。而且這種情況不勝枚舉,煩躁的很啊!諸位,連鋪面都這麼難找,這人手就更不必談了。」
鄭紀詫異的問道:「街面的事過會兒再說,可是這人手,咱們學校里不是一直在和你的當鋪合作嗎?有一部分學生畢了業首先就是去當鋪和銀行實習,怎麼還沒人呢?」
「哎~~~」宋國良嘆了口氣道:「鄭老爺,不是我看不上這些學生,你讓他們算算帳目、登記備份之類的還行,但是恕宋某直言啊,朝奉朝奉,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出來的,得要經年累月,見得多識得廣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朝奉。
大多是師傅帶徒弟,手把手教,也不見得能有好眼力啊!松江府現有的當鋪,那些學生還有些用,就算是來了抵押家宅良田之類的大活,咱們多少都還心裡有點底,大致知道值多少銀子,能沽出個價格。可蘇州府則不然,我又如何敢用他們?以現有的人手,想在短時間內擴展規模,怕是千難萬難!」
施成在一旁冷冷的說:「國良,你就沒提到我們嗎?他們不知道你和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宋國良搖搖頭,「無有,宋某不敢輕易敗壞了諸位老爺和咱們帝國的名聲,諸位可要知道這坊間傳言的厲害,一旦以權壓市傳揚出去,這現有市場恐怕會敗落!」宋國良朝眾人拱拱手,突然提高了音量:
「諸位,請恕宋某直言!宋某怕死!」
「咦?怕死?國良你這是什麼意思?」陸遠也不由得好奇起來。
「陸老爺,諸位老爺,現今可不比往昔了。宋某私下稱呼各位老爺,可面子上,陸老爺已是一國之君,諸位也都是高高在上的親貴。宋某怕到時惹惱了諸位,性命不保!」
陸遠越聽越糊塗,皺著眉頭不解的問道:「國良,咱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你明說,到底什麼意思?怎麼就惹惱了我們?你現在乾的好好的,怎麼性命不保?怎麼,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難道你還對我們沒信心,怕隔壁的朱元璋打過來不成嗎?」
「非也非也!在下怕的不是隔壁的大明。」
「陛下!」宋國良站起身,畢恭畢敬的說道:「行業之壟斷,乃是國之大忌!如果帝國所有的當鋪行當都在宋某一家之手,不妥啊!宋某怕早晚要死無葬身之地!」
「哦~~~」陸遠忽然恍然大悟道:
「國良,你說了半天,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同我們說這個啊?!哦~難怪我說你為什麼不直接和那幫商戶明說呢,原來你是擔心手裡的東西多了,怕引起我們忌憚,被我們猜忌啊?!」
陸遠眼睛滴溜溜一轉,笑道:「哈哈哈哈,我問你,今天你來和我們說這個事,包括之前說的,蘇州商人來找你,要和你合作參股子,其實說到底,就是想把手裡的東西分出去是吧?」
「陛下聖明!宋某就是這個意思!」
陸遠站起身,圍著宋國良轉了好幾圈,冷不丁朝他的肩頭拍了一下,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宋國良,你別瞞我們了,這個主意你想不出來,一定是你那個連襟給你出的餿點子!你老實說是不是?!」
陸遠口中所指的連襟,自然就是瞿尚兵了。
「呃」
瞧著宋國良的大紅臉,李文斯頓也笑了出來:「能給你出這種餿主意的,翻遍整個遠東帝國,也只有老瞿了。哈哈哈哈!這個老傢伙,心眼多得很!」
陸遠笑著搖搖頭,又讓宋國良重新坐下,開解道:
「老瞿想的太多了,國良,哪怕是老瞿給你出的點子,但你作為一個商人,今天能來與我們說這些,我們很高興也很欣慰。你也知道無論是哪個行業,競爭自然有競爭的好處,咱們打個比方,兩家商戶賣同一種商品,在質量相同的情況下,老百姓總會去價格低的商戶買。如果價格也一樣,那百姓們一定會去信譽好的大商戶買。那另一家規模較小的商戶,為了要生意就得想盡辦法降低價格或者提高質量使自己的商品有更高的競爭力。
這就是競爭,首先收益的就是老百姓,而後就是技術的發展,只有降低了成本,才能降低售價。而成本從哪兒降低?無非是生產成本和運輸成本,生產成本的降低離不開規模化,機器化。運輸成本的降低又必須要興修道路水利,開發新的交通工具。如此一來,進而使國家也能夠享受到商業帶來的更快的發展。」
宋國良不住地點頭:「宋某受教了,陛下大才。」
「不不不,國良,我方才說的不過是舉個例子,只是一般的產業。」
陸遠話鋒一轉:「但是,銀行和當鋪,不包含在內!銀行、當鋪、農業肥料、軍工、鋼鐵、冶金挖礦之類,在目前來說,必須是在帝國,也就是必須捏在你我的手上。
所以,我現在可以授權你,全盤接收帝國治下所有當鋪,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只要當鋪的名字抬頭裡沒有遠東這兩個字,一律收購,凡是有冥頑不靈者,可以去找當地的駐防部隊配合取締。」
「宋某明白了,只是如此.」
不等宋國良把話說到,陸遠直接打斷道,「國良,銀行和當鋪乃是相輔相成的,現在咱們的銀行只負責紙鈔和銀錢銅子的兌換,其實並沒有盈利的手段。而真正能幫帝國賺錢的,就是當鋪,明白嗎?所以說到底,是當鋪在養著銀行。往大了說,我們是以當鋪為依託,才能實行帝國的一系列貨幣政策。
你說,這怎麼可以不控制在我們的手上呢?哈哈哈哈!所以你放心大膽的去辦,他們願意轉讓,就出鈔票收購。若是有些人不識好歹要死扛到底,那更好,還省下老子一筆銀子。能理解,並且主動願意合作的,我們可以引導他們從事其他的生意,死硬分子留著他們除了給咱們添堵,也沒其他用處,不如就讓他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算了!」
「好,宋某知道該如何做了,但不知之前說的那些要參一分製衣工坊生意的商戶,怎麼處置?」
「這簡單,你現在手上的服裝廠是實驗性質的新工廠,而且現階段生產的全部衣物全都供給了軍隊,暫時不適宜他們入股子。如果他們來問,可以引導他們自己去開辦製衣工廠,只需要到商務部何進何大人那兒申請備案,就可以讓他們自己購地辦工廠,至於紡紗機之類的新器械,可以讓他們自己掏銀子購買嘛,我們也好再多賺一筆嘛,是吧?哈哈哈哈!」
宋國良一拍手,稱讚道:「陛下好計策,他們自己辦工廠,問陛下購地就要掏上一筆銀子,買器械還要再掏一筆銀子,製衣的棉麻布匹這些原物料現在都控制在帝國手裡,更要再掏上一筆銀子。陛下真是好算計!哈哈哈哈!高,實在是高!」
陸遠被宋國良說的一愣,一拍大腿,心說對啊,買地不得要錢嗎?宋國良不說自己都給忘了還有一筆收入呢,而且不僅是買地賺錢,更可以再劃分出輕工業園區,讓他們整合在一起,配合上商務部的統計,以後也更方便管理。陸遠所說的方便管理,說白了其實就是方便收稅和在必要時改產軍工產品。
宋國良解決了心頭的煩惱樂樂呵呵走了之後,陸遠才把顧三叫了過來,聽取帝國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