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勸說

  解決完陳寧的事,陸遠才將目光對準了一直在旁邊卻插不上話的沈仲榮。「沈老爺,聽說你今日裡被張麟擺了一道,有這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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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個這個」

  看到沈仲榮便秘一般的臉色,陸遠直接打斷道:「嗯,看來那就是有這事咯?沈老爺,你覺得我們遠東帝國對待通敵的大戶人家的處理辦法,較大明朝如何?」

  沈仲榮是個聰明人,一聽就聽出了陸遠話中的意思。大明朝打下蘇州府後,對待原張士誠的屬下,無一不是抄家滅族,自己這幫資助過張士誠的富家大族哪個不是大出血才能暫時求存。現在自己收留了陳寧,就變成的通敵,比資敵的性質更為惡劣。

  「這比國朝多有寬待。」

  「哼,何止是寬待!」陸遠收起笑容,話鋒一轉:「我告訴你,換了我是朱元璋,還用得著親自過來嗎?外面那群軍人看到沒有?只要我一聲令下,別管你是沈萬三還是沈萬四,我擔保你沈家從此以後在這天地間灰飛煙滅,連一塊六尺的墓地都不會給你沈仲榮留下!不信,你可以問問你身邊坐著的陳寧陳大人!」

  陳寧又再次在不經意間下意識的點點頭。

  這時候的沈仲榮已經不複方才篤定的神情,認為只需要花些銀子便可將這幫逆賊打發走了,心虛的問道:「那陛下打算?呃老朽願意散些家財,資助陛下大業。」

  陸遠絲毫不為沈仲榮的話感到動心,冷哼一聲:「哼,看來沈老爺還把我們當成是一夥逆賊,強盜,土匪了。我再說一遍,如果看中你這些家財老子根本就不需要過來,你那幾千萬兩的金銀銅子,一百多萬畝土地,只要我打個響指,包管明天一早連同你所有的家眷小妾,奴僕用人,就會統統出現在我的眼前。用的著你散些家財嗎?呵呵呵呵!」

  這就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對著面色不善的陸遠,沈仲榮的身子已經開始抖若篩糠了,「那那.請恕老朽愚鈍,不知道老朽能為陛下做些什麼?還請陛下吩咐,只要老朽能.能辦到.」

  陸遠點點頭,神色逐漸緩和下來:「對嘛,沈老爺有這種態度就很好!沈老爺方才說願意資助我們,那你說說願意資助多少?」

  沈仲榮暗嘆一聲:說到底還不是要錢嘛!哆哆嗦嗦說道:「陛下,你看老朽拿出一千萬兩銀子資助陛下大業如何?」

  「這樣吧,沈老爺拿出二百萬兩赤金和一千萬兩銀子吧!」陸遠觸不及防的獅子大開口讓沈仲榮大驚失色。

  「這這.」

  「呵呵,沈老爺,我不白要你的。該做的生意你可以繼續做,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私通海外,不過現在海外的貿易你可以放心大膽擺在明面上做。這些錢麼,就當是沈老爺投資了,到時候辦了工廠,作坊,算沈老爺摻一份股子,每年坐等著收錢就行了。只要沈老爺你跟我們干,保證你早晚能賺回來這些錢。具體的事務,何進會來和你解釋的。那就這樣定下了,來人!」

  「有!」宋達立即回答道。

  陸遠吩咐道:「通知後勤部隊,讓他們派人來接收沈老爺的銀子和金子。請何大人明日再來一次,另外把陳寧帶回去。」

  宋達笑著對陳寧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陳大人不用緊張,陛下和幾位殿下一貫寬宏大量,若是陳大人有幸逃過此劫,將來說不定還能夠得以重用!請吧!」

  世間的所有人和事,都是有兩面性的,陳寧自然也是如此。

  一方面他為人尖酸刻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站在其治下當地老百姓的角度看起來,陳寧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吸血鬼,只要沾上不死也得脫身皮的陳烙鐵!不過站在朱元璋的角度上來看,陳寧是自己的得力幹將,凡是交代給他的事,安排他的職位都能給自己辦好,別人收不上糧食,他能按時按量收上來。這就是為什麼陳寧先後既當了松江府的知府,又當了蘇州府的知府。對朱元璋來說,陳寧就是自己手下一等一的人才!

  現在陸遠等人的心態和朱元璋有些相似,知道要人盡其用物盡其才。陳寧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本事,哪怕到時候讓他去日本當個總督呢?相信以陳寧的手段和能力,足以達到自己對他的要求。而且陳寧比現在下沙鹽場的許方正和魯不餓這兩個造反農名出身,大字不識一個的膿包要聰明強幹的多,形象也不錯,思路更是敏捷。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陳寧一個人的辦事能力就能抵的上十個百個魯不餓。

  正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所以陸遠才不想將壞事做盡的陳寧給一殺了之。可話又說回來了,陳寧再能幹,在自己的心目中也替代不了張麟、杜宗和魏天鑒。特別是張麟的意見,張麟在名義上可是未來李文斯頓和鄭紀的老丈人,他如果堅決反對陳寧的加入,到也只好棄之不用。雖然張麟如此果決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說不準啊!

  陸遠和施成押著陳寧回到周浦莊園已是傍晚時分,進入莊園宅邸,兩人一路上心心念念的張麟等人一個都沒見著,倒是把照例前來蹭晚飯的瞿尚兵給盼來了。

  「老瞿,老瞿!你可算來了,快快我可想死你了!」離得老遠,施成就已經扯開嗓子了。

  瞿尚兵滿腹狐疑的看著一臉殷勤的施成。「喲呵?今日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施老弟,你可是發了傷寒,糊塗啦?平時從沒見你對老哥我這麼親熱過,可是有事又要來煩我啦?」

  「瞧你說的,走走走,進屋說!」陸遠和施成一左一右架著瞿尚兵的兩條胳膊就往府邸大廳里走去。

  瞿尚兵聽完陸遠的敘述,撓了撓下巴,有些不太情願的開口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今日對我如此親熱事有反常必有妖,果然不出老哥我的意料之外。合著你們就打算讓我給你們當說客,做張麟他們的思想工作唄?」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老瞿,你看啊,這種事我們出面總是不好看的嘛,就算他們勉強同意了,也多少會有些想法嘛。我們想來想去,就只有老瞿你能為我們分擔了,是吧?你是大哥,總不能不管不顧聽之任之吧?再說就憑你的口才,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你不幫我們誰幫我們?」

  「打住,打住!陸老弟你少給我帶高帽子,灌迷魂湯。老哥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得很!」瞿尚兵一伸手,制止了陸遠的恭維,繼續說道:

  「你們說的也有些道理,陳寧從另一方面來看,確實算是可堪大用的人才。但是這事情不好辦啊,張麟和魏天鑒我倒覺得並無大礙,畢竟陳寧沒有得償所願,他們說到底並沒有損失什麼,反倒是給咱們帶來了兩個人才,要從這方面看,這其中魏天鑒的加入還有陳寧的功勞。可是杜宗就不同了,杜宗全家都被弄死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你叫老哥我怎麼說服他?這事情他叫我難以啟齒啊!」

  施成挑動雙眉,殷切的說道:「這不就是因為難,所以才只能找老哥你幫忙嘛!成不成都沒事,但爭取總得爭取一二吧?萬一成了呢,是吧?」

  瞿尚兵嘆了口氣:「哎~~~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誰叫我一時糊塗上了你們這幾個傢伙的賊船呢?!算了,我試試吧,不過話可得說在前面,老哥可不保證一定能搞得掂杜宗,若是他堅決反對,哥哥我可不能強壓啊!」

  「自然自然,為了一個陳寧,失去杜宗的信任和忠誠,實在得不償失。老瞿,你只管試一試,若是不行,我就把陳寧直接交到他手裡,要殺要剮隨他處置。」

  得知杜宗還在學校學習後,瞿尚兵也不耽誤,直接到學校找杜宗談話。

  「瞿大人,你怎麼來了?」

  「杜大人,別起身多禮了,這麼晚了還在學校呢,沒回去歇息?你坐著。瞿某有個事和你商量商量。」說完,瞿尚兵也拉過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大人請講。」

  「好,那我也不多囉嗦了,陳寧被抓到了,陛下讓我先來問問你,打算如何處理!」

  杜宗不傻,一聽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若是陛下決定一殺了之,不會讓瞿大人特意來學校找我。其中暗含著的意思很顯然,是想留用!但又怕自己心生不快,所以才讓瞿大人來私下找自己聊聊,探一探自己的口風。

  「瞿大人,杜宗斗膽問一句,若大人是杜宗,碰到這種情形,該當如何?」

  「呃」瞿尚兵被這杜宗這一問,問的猝不及防,思索片刻才開口道:「容瞿某倚老賣老,稱呼杜大人一聲老弟。杜老弟是個明白人,哥哥我來此的目的,想來老弟你也能夠揣測出一二。你我打開天窗說亮話,陛下有意留用陳寧,將來讓他前往日本任職。但是又怕老弟你有想法,所以委託我特意先來和你通個氣。但是杜老弟你別誤會,陛下可沒有強制要求杜老弟你必須得接受。若是老弟你想為家人報仇雪恨,陛下也說了,直接將陳寧交到老弟你的手裡,任憑你發落!」

  瞿尚兵偷眼打量了一下杜宗的臉色,見依然平靜沒有表現出情緒上的波動,才再一次開口:「若是我遇到這事嘛,哎~實不相瞞,換了老哥我要想忍下這一口惡氣,確實千難萬難!但忍不下也得忍,有道是小不忍則亂大謀。而且陛下已經如此表態,若是一意孤行,怕是反而寒了陛下的一片良苦用心。再言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的事情哪裡能說的明白,說不定哪天陳寧就乖乖的再一次把腦袋伸過來讓你砍呢?」

  「那瞿大哥的意思是忍?!」

  瞿尚兵無奈的點點頭,「忍一時乃是上策,雖然大家都知道陳寧是背後的主謀,但畢竟不是他親自動的手,若是我則先宰了那些個惡奴和那個在背後出主意的師爺梅舟,留陳寧一條狗命,將來再慢慢圖之,伺機而動!抓的機遇再報仇雪恨,到了那時,陛下定然會再為你主持公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杜老弟,陛下有這種心思確實也無論如何還請杜老弟要理解,體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