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政策

  「啪!!!」

  施成猛地一拍桌子,張開嘴破口大罵:

  「你放屁!特麼的那老子的老祖宗也是個地主,不是被紅小兵全部抄光了?我看咱們中國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李文斯頓,你少跟我在這裡嘰歪!」

  李文斯頓毫不退卻,反唇相譏:「你也知道家被抄了,這滋味不好受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話你沒聽說過嗎?還有,別忘了我們的立國之本是什麼!」

  「哼!立國之本是針對帝國公民的,別混淆視聽!」

  「那你怎麼就知道這些被你抄家的富家大戶將來就不是帝國公民了?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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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看著面紅耳赤的施成和李文斯頓,無奈的搖搖頭,「我說你們兩個幹嘛呢?就這麼幹吵啊?不干一架嗎?幼不幼稚啊?!都消停點,聽聽別人的意見不行啊?!小鄭頭,你是主抓經濟的,有發言權,你發表發表意見。」

  「行,不過我們約法三章,我說了想法你們可不能動手打我!」鄭紀一攤手擺出一副無辜狀。

  陸遠玩笑道:「這沒問題,我保證他們不打死你!哈哈哈哈!」

  「成哥主張抄家,將田地家資全部充公,這麼做的好處自然是顯而易見的,但確實如李頭所說的那樣,對將來不利,唇亡齒寒的道理不僅是我們懂,齊元禮,林耕農他們也懂。什麼都國有化,那我們和蘇聯有什麼區別?是不是這麼個道理?」說了兩句,鄭紀偷瞄了一眼,見施成沒發怒,才繼續說道:

  「李頭的建議是完全放任市場自由發展,當然了,這其中我們可以從政策上進行干預,能夠引導那些手握良田的富家大戶們轉行轉業,開辦工廠等等,讓他們逐漸向資本家轉進。但是成效太慢,時間周期太長,對於我們現階段的行動就算沒有惡劣影響,但也沒什麼幫助。更為主要的是現在可是十四世紀,這個時代人的觀念是沒有這麼超前的。人當大地主當的好好的,日子過得美美的,銀子本來就多多的,憑什麼咱們兩片嘴唇一碰,就必須跟著咱們的步調走?!要是慢慢引導,這時間成本太高了,而且工廠實業也不是這麼好乾的,得有知識,有技術吧?得學校培訓吧?這麼一來,又得花掉多少時間和人力物力?!」

  鄭紀一席話,直接把施成和李文斯頓兩人的方案一下子全盤否定掉了。

  「道理是有,但是你怎麼解決呢?照你這麼說,這不就變成雞生蛋蛋生雞的死循環了嗎?」李文斯頓皺著眉,不滿意的說道。

  「李頭,說出來你可別動氣啊!」鄭紀還是不放心,又給李文斯頓打了針預防針才繼續:「如果讓我從你們兩個人的方案中選擇一個,我傾向於成哥的!我來說說理由,首先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朝廷的大軍,而是時間!抄家,我們好歹還有軍事力量作為倚靠,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刀切,解決掉這部分的麻煩!但是立即走市場經濟道路,我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到時候萬一走的不好,繞了一大圈,到頭來說不定還是要走到成哥的方案上,得不償失!」

  就在施成得意洋洋即將露出笑容的時候,鄭紀話鋒一轉:「不過,我同樣也認為成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動手,絕對是下下策!」

  施成哭笑不得的說道:「那行啊,小鄭頭,你把我們兩個的方案都給否了。那好,我們聽聽你有什麼高見!」

  「好,我的解決辦法很簡單!買!把那375萬畝土地全部買下來,我們遠東帝國直接收購,稅收標準和官田齊平!」

  「哼~~~特麼的,你說的容易,錢呢?一畝土地就算個五兩銀子好了,將近二千萬兩,我們有這麼多錢嗎?真特麼見了鬼了!」李文斯頓對鄭紀的提議嗤之以鼻。

  陸遠擺擺手,「李頭,你別急,聽小鄭頭說完嘛!」說完,朝鄭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

  「銀子我們是沒有,就算有也不能全部用在買土地上。但是沒有不代表我們不能買啊!沒錢,咱們不能借嘛?!我們可以發國債啊!五年期也行,十年期也行!他們認不認都沒關係,有軍隊在,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反正我們又不要他們掏銀子,直接拿土地換就行了唄!這麼做還有個什麼好處呢,就是我們用這種不講理的強勢手段直接把這幫土財主捆在我們的賊船上,呃說賊船不好聽是吧,哎呀,反正不管什麼船,就是把他們和我們綁在一起。你想要賺錢,想把本給撈回來,就得我們遠東帝國先有錢啊!是吧?到時候,我們再加以引導,他們就自然而然會跟著我們腳步走,如此這般,既解決了目前的難題,也兼顧了一部分人權和自由市場經濟,雖然不能算高度自由化,但再怎麼地對他們來說總比抄家好,你們說是吧?」

  「那他們要是群起而攻之呢?這不就是強買強賣嗎?」

  陸遠一沉臉:「沒什麼強買強賣的,朱元璋當時給那些張士誠的手下來個一勺燴,我看他們也沒說什麼嘛!總之給臉不要臉的一律抄沒!識相的就收下債券,不識相的我不介意讓五四和小七他們辛苦辛苦,還省掉老子一張債券。反正我們口袋深的很,有的是地方碼銀子。對於鄭紀的提議,現在開始表決,同意的舉手!」

  確實從目前的狀況來說,發行債券強制收回土地是唯一的好辦法,就如同鄭紀所說,雖然有些脅迫的意味,但總比一分錢沒有全部抄走要好的多吧!只要他們配合,將來總是有一絲機會重新將債券變現的。至於利息什麼的,就完全不在眾人的考慮之內了。

  「很好!全票通過!」

  陸遠帶頭鼓起掌來,心說好不容易理順了土地的事宜,還好有鄭紀提的這個意見,不然還真就不好處理。

  「現在進行人事.」

  陸遠話音未落,就被急沖沖走進來的顧小七給打斷了。

  「諸位老爺,小的有兩件事稟報,姜讓和翁德到了,還有蘇州衛指揮使呂應宿被張炳搜到了。」

  「姜讓和翁德已經押回來了?呂應宿不是說失蹤了嗎?張炳從哪兒搜到的?」施成詫異的問道。

  「回二爺,呂應宿受傷,被其麾下副官拖入蘇州城中藏匿在一處民宅里,被陸軍一團的士兵挨家挨戶搜才搜出來的。現正在醫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張炳已經安排馬車把他送過來了,兩個小時前已動身啟程!姜讓和翁德正在外面候著,老爺們要不要見上一面?」

  陸遠毫不猶豫脫口而出:「見啊,怎麼不見?把他們叫進來!」

  片刻功夫姜讓和翁德便亦步亦趨的跟著顧小七,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二位將軍,請坐吧。」施成對著沙發,比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坐下後,姜讓還有些猶豫不決不知道該說什麼,翁德倒是大大咧咧的搶先說話了:「諸位就是我文昌兄弟口中的大哥了吧?!」

  「嗯,不錯。我們聽說翁大人和文昌打了個賭,願賭服輸願意在他手下效力是嗎?」

  「是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再說翁德確實技不如人,這場仗輸的也不冤枉。另外得知我麾下殘兵敗將都受到了良好的對待,被一視同仁。翁德先謝過諸位了!」

  陸遠笑著擺擺手說道:「翁大人謙虛了,翁大人和姜大人手下的兵卒都是值得我們尊敬的,戰場之上是各為其主,是敵人。下了戰場就是朋友,都說著同樣的話,吃著同一片土地上的糧食。姜大人,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哎~~~姜某姜某,哎!」姜讓說什麼呀?能說什麼呢!自己一心尋死,想以死報國,沒想到讓翁德這個二百五把自己給坑了。本來想見著偽帝國君能出言痛罵一番,但一路上看到的,聽說的,都不能不信。自己的士兵也如翁德所說得到了良好的待遇,吃的喝的甚至比自己這邊還好,根本就不像是俘虜,反而和前來考察的友軍部隊一樣。到了最後,一句話都說不出,只匯聚成這一聲長嘆。

  「哈哈哈哈,姜大人,你心裡不舒服,不是滋味,這我們能理解。不過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總不是大丈夫所為吧?!我身為遠東帝國皇帝,敢拍著胸脯說,我們治下的百姓比在大明朝治下,要幸福十倍百倍。我遠東帝國的軍人,要比明朝的兵卒亦要強悍十倍百倍。我們的軍工實力,更是朱元璋不能比擬的。我說的是實話還是狂妄之言,二位總該有所體會吧!」

  陸遠收起了笑容,話鋒一轉:「姜讓,你身為太倉衛指揮使,打輸了仗就想一死了之,實乃逃避之舉,非大丈夫所為!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第一條,我放你走!你重新回去朱元璋那兒,咱們戰場上再打過,我想文昌也不介意再打敗你一次!第二條,你從此死心塌地跟著我們干!你自行選擇吧!翁德,我也給你一個機會,不必在乎之前劉文昌和你的賭約,你也可以重新選擇!」

  陸遠這一招看似讓對方選擇,實則乃是以退為進。

  姜讓和翁德,身為太倉衛指揮使和副指揮使,打了這麼大一場敗仗,全軍覆沒,連整個蘇州府都丟光了。他們回得去嗎?就算逃回去了,以朱元璋的性格,還會重用他們兩人嗎?他們到時候怎麼解釋?難道說咱們被人抓了,然後又被逆賊給放回來了,說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和他們再打一仗?這番話說出去有人信嗎?恐怕懷疑他們是被策反的奸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所以陸遠這麼說無非是逼他們一把,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為自己賣命,讓他們知道除了為自己賣命,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供他們二人進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