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知府身前的大紅人,一向以書生師爺自居的文人,哪裡受得了這般侮辱,不過他雖然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將近24小時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但仗著陳寧幕下師爺的身份仍舊保持著自己清高的風骨。
當差人把梅舟帶到自己面前時,秦士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捂住鼻子。
「你叫什麼名字?速速報上名來?」
梅舟被捆著雙臂,脖子也因為被捆繩長時間的壓迫而抽筋了,但依然文縐縐,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說道:「學生梅舟,敢問你是何人?張麟何在?為何不出來見我?」
「噢喲,你這個書生模樣的傢伙口氣倒是不小,見了本官不知道下跪,還口口聲聲要見知縣大人。給我跪下。」
「呵呵,我乃是受陳寧陳大人之託前來本地,你個小小的酷吏還敢讓梅某下跪?哈哈哈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秦士一一抬眉毛,心裡的不滿之情油然而生,「嗯,你是陳寧大人派來的,好啊,那我倒要問問你,你身上可有功名?」
「呃無有功名。」梅舟心說這不是廢話嘛,要是有功名自己還當什麼師爺。
「呵呵,既然無功無名,見官為何不跪?給我跪下!」
身後的差人,上來一腳踹在梅舟的膝蓋背後的膕窩上,梅舟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吃不起疼,嗷饒一聲嚎叫了出來。
「啊呀,梅某乃是知府大人的門生,你這小廝膽敢如此放肆,就不怕府尊大人降下雷霆之怒嗎?」
秦士一心說難怪張炳把他活綁了,仗著有靠山也太目中無人了,想來平日裡是沒吃過苦頭啊,作威作福習慣了。想罷冷冷的說道:「行啊,陳寧降下雷霆之怒。好好好,那今天叫你先試試秦某的雷霆之怒,來人啊!拿鞭子來,給我抽,給我狠狠的抽!」
兩旁的衙役不由分說,把梅舟架起來就朝外面的空地上拖了出去,在木架上綁好了,兩人一人一鞭輪番開始行刑。
「忽~~啪!忽~~啪!」
伴隨著鞭子一次次的落下,梅舟從起初的破口大罵,到不住的哀嚎,再到痛哭流涕的求饒,到最後直接昏死了過去。
「秦大人,他暈過去了。」
秦士一大喝一聲:「潑,把他給我弄醒了。」
「嘩!~~~」一桶涼水兜頭澆了下去。
「哎喲喲,哎喲喲。你們.你們」梅舟甦醒過來本來還想說幾句狠話嚇唬嚇唬面前的這些衙役,話到嘴邊實在也說不出來了,只能求饒:「小的知道錯了,求幾位差爺放小的一條生路,給小的留下一條狗命吧。」
秦士一朝地上啐了一口:「不點不亮的蠟燭。來,把他給我轟出去!」
蘇松二府是整個國朝除了應天府這個行政中心以外,最重要的兩個財賦重地。陳寧既然能被委任在蘇州府任職,並且身居知府高位,就印證了他一定不會是個只會溜須拍馬,完全沒有能力的酒囊飯袋。
當陳寧見到帶著一身傷痕,灰溜溜逃回來的師爺梅舟時,並沒有爆發傳說中的雷霆震怒,而是將自己關進了書房,從頭至尾將這一系列事情進行復盤,仔細琢磨了起來。
要論這一系列事情的源頭,是出在張麟身上。張麟赴任上海知縣,無緣無故將所有家眷佃戶一起接走,而後因為魏天鑒未做出回應,而自己又素來瞧不慣魏天鑒和張麟,所以自己一時衝動之下對魏天鑒下了狠招想讓魏天鑒身敗名裂,順帶嚴刑逼供讓他把張麟也咬出來,給他們兩人來個卷包燴,一起辦了。
到這一步都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不知為何,此事被千戶大人劉玉文給得知了,也沒給派人給自己傳個信通傳一聲。無緣無故就派了兵把魏天鑒給救走了,而且又調用了這麼多船隻做的這麼徹底。
自己派師爺梅舟本想繞過張麟,直接找趙一傑先了解一下其中的原由,可萬沒想到,趙一傑找他不見,尋他不著。本來想的挺好,若是梅舟探訪下來得知趙一傑和劉玉文真的與魏天鑒有私交,大不了此事就此作罷拉倒。找個由頭給魏天鑒平反算了,繼續讓他做他的知縣,就當自己作了一番無用功。畢竟大家同朝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願意和同僚把關係搞得太僵。
但這事情之後的發展就越來越令自己看不懂了。梅舟不敢自行去質問劉玉文,這情有可原,找不到趙一傑也勉強說得過去。但明知道梅舟是自己的師爺,誰有這麼大膽子動手傷人?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難道在上海縣這幫官員眼裡,自己這個知府大人就這麼不值錢了?
陳寧暗道一聲不對,不對!打盤古開天闢地以來,這人世間就沒有這麼巧的事,其中必有聯繫。但現在自己如何處理呢?魏天鑒現在等於人間蒸發了,但是既然他們能查到程二,還切碎了給自己送來,那自己就已經暴露了,逃不掉干係。這麼一來就不能按照正常的手續上報朝廷,到時候萬一魏天鑒、張麟夥同趙一傑和劉玉文聯合一起反咬自己,難免牽連上自己,影響自己的前程。
可是又不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任由崑山知縣一職空缺下去。還是得查,得查清楚到底其中有什麼問題,那些個官員為何如此同仇敵愾針對自己,又有何依仗。
琢磨半晌,陳寧打定了主意,既然事在松江,自己無有權限和理由越府調查。無有他法,只能先給松江知府劉鑒書信一封,讓劉鑒在私下幫忙查探一二。
想罷,吩咐人伺候紙筆墨硯,洋洋灑灑寫了一封書信,叫人快馬加鞭送交給松江知府劉鑒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