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紀有些打不定主意,沒等李文斯頓回答施成的問題便搶先插嘴:「這行不行啊?現在我們自己這堆爛攤子都沒收拾完,又要派人殖民?」
陸遠被李文斯頓說服了,心中打定了主意:「沒什麼不行的,先拿下沖繩,然後直取九州島。我們有海圖,船上有氣象雷達,完全可以將風險降到最小。我們的目標是九州還有日本本島的中國地方和四國地方,只要把這三處拿下,日本最大的金銀銅礦就可以全部收入囊中。」
「不錯,而且這些地方,也恰巧是南朝的勢力範圍。要是我沒記錯,過不了多少年,南朝就要被北朝給吞併了。我估計他們形勢也不會樂觀到哪兒去。」李文斯頓附和道。
施成陰笑了幾聲:「我們要不要給他們弄點生化武器?讓他們顆粒無收,到時候只能求著我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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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你這叫反人lei。我們能用手裡的傢伙解決還要什麼生化武器啊?再說我們以後還得指望他們自己種田呢,總不能全部靠我們來輸出糧食吧。咱們現在可就只有這麼點地盤!」陸遠說著話和李文斯頓與鄭紀一齊反對。
「那行吧,什麼時候行動?等不及了都。」施成這個狂熱分子早就急不可耐地想領著人打開殺戒了。
「不急不急,我們才剛回來,先往後推幾個月。現在才五月份,把事情處理完了等早稻收穫了以後再動手也不遲。」陸遠說著說著想起了收糧的事,扭頭四處尋找,開口問道:「對了,梁進呢?今年土豆怎麼樣?」
顧小七上前一步:「梁管事二點鐘剛去下沙莊園。」
「下沙?他到下沙去幹什麼?下沙不是交給顧寅負責了嗎?現在都幾月份了,還在收糧入倉?」施成微微有些惱怒地問道。
「來通傳的家丁並未告知具體何事,好像聽說王平貴和吳城元為灶戶辦脫籍之事做的太過,引起街面紛爭,梁管事前去處理了。」顧小七恭敬的回答道。
陸遠看了看瞿尚兵和劉玉文問道:「老瞿,玉文你們知道這個事嗎?到底怎麼回事?」
瞿尚兵一臉懵逼,攤開雙手,「倒是聽說了鹽場新來了司令和司丞,但是哥哥我並不知道此事,想來可能就這兩天發生的事,玉文你知道嗎?」
「這些日子小弟都住在哥哥這兒,怎會知曉?」劉玉文也搖搖頭。
施成皺著眉,面色不祥,冷聲問道:「小七,新來的官人那裡,你查出什麼來沒有?」
「新來的兩位官人閉門不出,一直在衙門內辦公,偶爾私下還走訪些灶戶,估計有留守的灶戶對他們透出了消息。據街面的商戶那裡風言,新來的二位官人對王平貴和吳城元極為不滿。小的已派人和梁管事一起回去詢問打聽到底何事,不過暫時還未有消息傳來。」
。。。。。。
下沙鹽場衙門。
新調來的司令姓許,名方正。此人長相也頗為應和許方正這個名字,國字臉,大鼻孔塌鼻樑。為人乖戾,典型的農奴翻身做了地主的心態。
司丞原是許方正從軍時的一個小旗官,也是大字不識幾個。姓魯,家父為其取名為不餓,估計也是早些年餓瘋了才能起如此豪爽的名字。
按說吳城元和原鹽場管勾王招平確實也做的太過,三萬二千七百餘灶戶,被這二人畫畫改改等到了許方正和魯不餓手裡,偌大的下沙鹽場居然只剩下了三百一十戶,而且這三百來戶人家都是顧小七刪選實在不願意走的老弱病殘,各類器具亦被小部分脫籍後遷至南匯新建私鹽場的灶戶們拿了個七七八八,但凡能拆卸的用於煎鹽的鐵鍋架子一律裝車帶走。
許方正和魯不餓接手後,徹底傻了眼,簡直是滿目瘡痍,庫房之中鹽,糧,銀子顆粒皆無。王平貴帶著吳城元和管勾王招平更是辭官離去之前將所有帳目戶籍全部修改,讓這兩個連字都不識幾個的老大爺自己慢慢重新對帳去吧。衙門口原先連三班衙役帶六房書吏共有五十二個差人,而現在只剩下了六個平時不受人待見,秉性惡劣的差人。
「魯二,現在俺們恁個辦?錢糧鹽要啥啥沒有,那些拿了朝廷鹽引的鹽商來要貨,俺們咋給?」魯不餓家中行二,所以許方正一直稱呼其為魯二。
「俺有啥子辦法?大人我跟著你可是來享福地,現在享福,享個屁!大人你說說,恁大個鹽場他娘的只有這麼些個人,還搞個甚玩意兒?我們管誰去?」
魯不餓抱怨個不停,把許方正給惹惱了,一巴掌拍在魯不餓的後腦勺上。
「他娘的,現在說這些有用沒有?你說說那個王平貴都在幹啥恁啥咧?恁大個鹽場搞成這個胎唇樣子!一個衙門才幾個狗腿子幹活,頂個屁用?俺們那些個俸祿養自己都夠嗆,咋能招到狗腿子們給俺們幹活啊?」
「許大人,這樣可不中啊!怎麼地也得把個衙門架子給搭起來啊!不然俺們成什麼啦?成他娘的笑話咧!我看還是想辦法先找些書吏來幫我們幹活,再弄些個狗腿子當衙役啊!等那些鹽商來了,總能在鹽商那敲出些個仨瓜倆棗來。」
魯不餓的這番話深得許方正心意,當即大喊:「來,來幾個人!」
「大人請吩咐。」
瞧著眼前恭敬的小衙役,許方正為官的虛榮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哈哈哈哈,好小子,你很有前途啊!你在衙門口貼上告示,就說我們現在缺衙役咧,要招壯丁。還有,想辦法找幾個帳房先生來,大人我要請他們入衙當差。快去吧!」
「呃若是無有,小的能如何做?」
魯不餓大罵道:「如何做,如何做,要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能指望你們幹什麼?這年頭還有不願意來衙門裡當差的?沒人來給我抓,抓壯丁進來。讀書認字要是都不願意來,就都給我們強抓過來!入衙當差都不願意,他娘的還反了他們咧?!」
衙役得了二位大人的命令,領著兩個差人前腳出門,後腳就來到了下沙西街的小茶館裡坐下。對著小夥計喊道:「你們掌柜的呢?」
「噢喲,這位差爺,掌柜的今日不在小店,三位差爺可是要茶水嗎?」店夥計彎著腰恭敬的說道。
「嗯,不需要,你們這家茶館生意可是興隆啊!」
夥計心說這個衙門口的差人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幾個月來,人一天比一天少,家家戶戶恨不得都搬走了,連自家掌柜今天都特意去南匯看鋪面去了,還生意興隆呢?!可面對差人也不敢說別的,只能陪著笑臉說道:「還得多虧幾位差爺平日裡照顧。」
「哦,呵呵呵呵,自然自然,只是你家吃鹽場的飯,怎麼不知道感恩呢?」
衙役這句話把小夥計給說迷糊了,詫異地問道:「這位差爺,你這是.?」
「不瞞你說啊,現在鹽場司令換了人了,規矩不同了,在這東西二街開買賣,怎麼不得孝敬一二啊?哈哈哈哈,當然啦,我們也不白收,平日裡若是有人鬧事,我們弟兄幾個一概會幫你們出頭!」
「哦,這位差人說的可是份子錢?」
「哈哈哈哈,小子懂事啊!哈哈,每月也不多,二兩銀子足矣。」說完,衙役把手一翻,露出了手心,示意把銀子拿來吧。
這會兒掌柜的也不在,店裡就自己和另外一個小夥計兩個人在。小夥計看著皮笑肉不笑的衙役猶豫地解釋:「差爺,現在掌柜的也不在,小的沒法兒做主啊!要不等掌柜的回來,小的將差爺的意思通稟一聲,請差爺過兩日再來可好?小的多謝差爺體諒!」
衙役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嚇了小夥計一哆嗦。
「好,那我問你,可願意去衙門裡當差啊?」衙役冷笑著問道。
小夥計心說這哪兒跟哪兒啊,不解的問:「差爺你這是讓小的去衙門口當差?可小的不會武藝啊!再說,那衙門口當差月佃幾何啊?」
「月規五錢銀子。」
夥計未經思索直接脫口而出:「那小的不去,小的現在在茶館的活計,每月還有八錢多銀子,掌柜還包小的吃三頓餐食,小的多謝差爺厚愛了。」
衙役冷笑了一聲,心說tmd個小雜種拿到比老子都多,惡從心頭起,說道:「哦,每月八錢多銀子,還包你吃三頓餐食,好的很啊!你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來,把他帶走,從此後就在衙門口裡當差了!」
一聲令下,左右的兩個衙役直接將茶館小夥計的兩隻胳膊給擰了起來。
「哦喲喲,差爺饒命啊,差爺!小的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差爺你不能這樣就把小的帶走啊,就不怕大人們怪罪嗎?」夥計鬼哭狼嚎的叫了起來。
「大人們怪罪?哼哼,把他嘴給我堵上!帶走!」領頭的衙役大喝一聲。兩人直接抄起桌上的一塊抹布就要堵住夥計正在叫嚷的嘴。
夥計拼命的扭過身衝著店鋪里喊道:「二娃,二娃,快去下沙莊園找下沙老爺們為我做嗚嗚~~嗚嗚~~嗚~!」
二娃就是茶館另一個小夥計,正在後院裡忙活擦洗茶碗茶壺,聽到大哥的呼救,直接從後面竄了出來,眼瞧著自家大哥被差人們押走的背影,卻無能為力站在那兒干著急。
直到聽見一位在旁邊瞧熱鬧的行人說話「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找人啊!」二娃這才反應過來,把茶館託付給旁邊的兩家商戶照看,自己急沖沖地往下沙莊園跑去。
整整一個上午,這類的情形在下沙東西二街不斷地上演,剛開始大夥還以為是哪家犯了案或是被人報了官。但漸漸地都瞧出了一些端倪。不到下午一點,坐賈商號全部打烊閉店,行商們更是見風使舵,推著車挑著扁擔,全部消失的一乾二淨。等衙役們再出來,一瞧好嘛,淨了街了,連過往的行人見了身穿官衣的衙役們都掉頭轉身就走。
不過就這一天,衙役們可謂是大豐收,連帳房先生帶普通夥計一共抓了十一位。其中自願前來衙門口當差的一個都沒有。
顧寅坐鎮下沙莊園,聽到家丁們報信,快步來到莊園門外。
茶館夥計二娃面帶哭腔跪在顧寅面前苦苦哀求:「顧管事,你行行好,救救我家哥哥吧,哥哥被鹽場衙門的差人給抓了去了。」
「起來起來!」顧寅把二娃從地上拉起來,仔細一瞧,大喊道:「誒,二娃!我認識你啊,你不是西街茶館的二娃子嘛?!」
「對對對,管事先生還記得小的啊?小的以前服侍過管事先生!」
顧寅心說街面上的商戶都是本本分分經商做生意,怎麼就會被抓起來了。疑惑不解的問:「為什麼被衙役帶走你知不知道?」
「小的當時在後院洗茶壺茶碗不是太清楚,只瞧見那三個差人把哥哥給強行押走了,哥哥臨走時叫小的到下沙莊園來找老爺們做主!」
「哦,好,你先別急,你家掌柜先生呢?」
「下沙生意越來越清淡,我家掌柜去南匯看鋪面了。」
顧寅吩咐一聲:「來,派個人去南匯咀把茶館掌柜先叫回來,帶二娃去裡面休息。派人去周浦瞧瞧老爺們回來無有,若是老爺們不在,請梁管事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