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趙一傑的家丁被領到了陸遠等人的面前。深施一禮稟報:「諸位老爺,我家大人讓小的來給請諸位明日過府飲宴。」
「哦?可是有什麼事嗎?」
「回大老爺話,夫人喜得一子,特意來請諸位,另外明日華亭知縣何進何大人也會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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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好,你回去告訴趙大人,他的心意我等明了,明日必到!」陸遠笑容滿面打發走了趙一傑的家丁。
顧臨城出了宅邸想與顧文同見上一面,卻犯了難,暗嘆一聲自己出來的太快,忘了問幾位老爺叔父所在何處了。其實他問了也是無功而返,陸遠等人自己就只知道個大概,顧文同的居所是顧小七安排的。
四處打探,好歹遇見幾個顧家莊的熟人,多少還能看在以前顧臨城幫襯過莊裡的情分上將顧文同的軟禁之地給打聽清楚。在偌大的周浦莊園中步行了整整二十來分鐘才終於見到了顧文同。
「臨城,臨城來了?」
見到久日未見的顧文同,顧臨城心酸不已。「叔父,老爺們說的可都是實話嗎?叔父當真私下裡和海匯寺有來往嗎?」
「哎,臨城你都知道了?可否在老爺們面前幫為叔求個情?被軟禁的滋味實不好受啊!」
顧臨城點點頭:「叔父,現在過得可好啊?」
「這日子倒也還行,不用想那許多,有老媽子照顧自己開伙做飯,每月他們也給些銀子,顧沁偶爾無事也會來瞧瞧我。」
顧臨城屋裡屋外到處看了看,收拾的乾淨整潔,也有兩個老媽子服侍,雖不說錦衣玉食但條件也還算不錯。鬆了口氣說道:「叔父你可是真糊塗。你若是何想法,為何要自己在老爺們眼皮底下做事?哪怕給小侄來封信也好啊。」
說完話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顧文同說道:「叔父為何如此行事,小侄明白得很。但是如此行事甚是愚蠢,老爺們耳通目明,這等事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啊!小侄遠在松江府,為何不來封信?小侄私下動些手腳也比叔父更為方便隱蔽啊!」顧臨城頗有些痛心疾首「如今你瞧,銀子沒了,連叔父你都等同於身陷囹圄,糊塗啊!」
顧文同連忙擺手:「哎,這等事你可不能幹,若是你在松江搗鬼,一旦被他們發現,為叔敢說臨城你絕對得不了好!為叔至少還是顧沁的父親,是施老爺的老丈人,他們不會拿我怎樣,最多也就不過如此將為叔軟禁起來了事。等時間長了,自然而然也就過去了。」
「叔父你看老爺們心中到底想些什麼?是否真要起事謀得天下?若是起事,能成嗎?」
顧文同點點頭又搖搖頭,「為叔也不明所以,他們和顧沁也從未提起過。不過有一點為叔明白,那就是老爺們手握利器!」
「叔父誇大其詞,無非是幾支連珠銃而已,談何利器?陛下天兵一至還不是土崩瓦解,只不過能稍加抵擋而已。」顧臨城有些不屑的說道。
「哎,你久居松江不明白他們的諸多奧秘,為叔說的利器可不僅僅是那些連珠銃而已。連珠銃也好,寶甲也好只不過是治軍的利器。關鍵他們有治民的利器啊,有籠絡人心的手段,有提高畝產的方法,這才是真正的殺器。兵鋒再厲若是無民,不過是浮寄孤懸曇花一現。」
「那依叔父之間,小侄日後如何從事?」
顧文同慘笑了一聲:「不能如何了,我顧家莊早已被他們融入在內,為叔這一不在,徹底再無法凝聚。臨城啊,你好生從商,想辦法多賺些銀子。有銀子就有後路!去吧,在這呆久了容易被他們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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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傑不僅邀請了陸遠等人,劉玉文和瞿尚兵甚至王平貴和吳城元都收到了趙一傑的邀請。南匯和下沙的三位大人金雞報曉便已動身前往周浦,先與瞿尚兵和陸遠等人匯合再一同出發。
劉玉文抵達周浦莊園時,陸遠等人正和瞿尚兵吃著早餐。
瞿尚兵瞧見劉玉文大冷天的還穿著一身陸遠送的薄開衫和T恤笑道:「玉文到底是年輕氣盛火氣壯,這大冷天的還穿的這麼少。哈哈哈哈!」
劉玉文毫不見外,笑著對大家揮揮手就算打了招呼,進入餐廳拉過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也不洗手直接抓起了桌上的油條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陸遠對著正狼吞虎咽的劉玉文嚷嚷:「喂喂喂,玉文啊,我說你怎麼每次都這麼巧,可是專程來都要蹭吃蹭喝的?今日是趙大人請客,我們可沒請你啊!」
劉玉文抬頭嘿嘿一笑,把嘴裡的食物吞進肚子:「這不是心中思念幾位哥哥,小弟我天沒亮就起了,沒吃一口熱稀飯就摸著黑來的,肚中飢餓嘛!」
「呸,我看你是算準了時間來的,哈哈哈哈!」
眾人說說笑笑之時王平貴和吳城元也到了,劉玉文瞧見二人,揮手招呼:「老王,城元你們可是也沒吃呢?趕緊來吃兩口,哥哥們這裡的餐食可好得很啊!」
王平貴瞧著毫無架子正胡吃海塞的劉玉文不由得笑出了聲:「堂堂一個千戶大人,如今被老爺們給帶歪了。哈哈哈哈!諸位多日不見,王某可是想的很啊!」
吳城元雞賊的很,連招呼也不打,直接上手抓著食物就往嘴裡塞,一邊示意王平貴趕緊坐下吃,吃了再說。
陸遠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問道:「王大人,城元,你們那兒來接班的官員上任了嗎?脫籍的事兒辦的如何了?」
「陸大哥,小弟我這兩日可沒閒著,脫籍的事辦的差不多了,先前鹽場治下有三萬餘戶,小弟打算給他們留個三五千戶也就夠了,其餘的全部脫籍。小弟索性直接新建了一份戶籍,將那些老弱都留給他們。」吳城元摸了摸冒著油光的嘴說道。
「嗯,這幾日可是辛苦了城元,還有管勾大人王招平了。都是他二人在負責此事,新來的官員還未到任,不過我們的請辭書信已經呈上去了。」王平貴補充了兩句。
「王招平,以前沒見過啊?!」
吳城元擺擺手說道:「王招平是鹽場管勾和小弟這個司丞一樣都是從八品。不過王大人為人頗為低調,不愛拋頭露面,此次也隨著王大人和小弟一起請辭了。大哥們放心,其人乃是做實事的,小弟和王大人平時多有依仗,且不顯山不露水,能短時間內製這麼多鹽,也有王招平大人的一份功勞。」
陸遠笑著說道:「好,既然王大人和城元都信得過,那我們自然都放心。時間不早了,我們即刻出發吧。」
「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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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傑今日脫下了陸遠贈送的作訓服等衣物,在韓夫人的服侍下重新穿上了自己最喜愛的湛藍圓領袍,腰束帶,腳著黑靴,雖是一身便服亦顯得極為華貴。
何進和師爺黃石粱最先抵達,趙一傑攜韓氏夫人親自出府門迎接,「何大人,黃師爺,哈哈哈哈」
「哦喲喲喲,不敢當,不敢當,我二人恭賀趙大人和夫人喜得貴子,今日來此討大人一碗喜酒喝。」何進說完,從黃石粱手中拿過一套內含刀叉的西式不鏽鋼餐具禮盒,呈給了趙一傑。
「啊?哈哈哈哈,何大人你這太過客氣,客氣了。請!」
說話之間笑眯眯的將二人引入中廳。
何進端過下人奉上的茶水,笑著說道:「趙大人,橫潦涇疏浚一事何某已按照每日兩分的工佃貼出了告示廣招百姓,現在正是農閒時節,成效極好,每日前來募工的人絡繹不絕,已經開始施工了。」
趙一傑沒想到對面直接開始說起了正事,哈哈一笑:「何大人為民辦事功德無量,趙某佩服,佩服!」
「豈敢豈敢,若是無有趙大人送來的銅錢和幾位巨賈大商的資助,靠何某一人之力是絕無可能的,趙大人客氣了。」何進連連擺手道。
「趙大人,何大人與小生來時的路上,瞧見縣城各地都在大動土木,趙大人這兒我記得以前有條小河浜,可是小生記錯了?」黃石粱詫異的問道。
「哦,黃師爺說的可是背後的蘆浦沸井浜?哈哈哈,黃師爺沒記錯,不過上月初已被填埋了。二位不見現在正夯土擴路,修築通衢嗎?」
何進詫異的問道:「難道這也是」
趙一傑不等何進把話說完,直接點點頭:「何大人所料不差,確實是浦東老爺們的意思,不僅如此啊,方浜、侯家浜、陸家浜和肇嘉浜包括龍華的鄔泥涇全部要填堵擴路。黃浦以東更是如火如荼,從未停止。耗資甚大!」
「趙大人,這哪裡是耗資甚大的事兒!」何進湊到趙一傑耳邊輕聲細語道:「這可是要取陛下而代之,是要誅九族的事啊!」
趙一傑擺擺手:「何大人思之入根,確實不假。但這也是造福萬民的事,是能千古流芳的事啊!百姓們只要辛勤勞作就有工佃,有了銅錢銀子就能吃飽飯,就能吃上肉喝上幾口酒,能過上富足安康的好日子。這才算是治國安邦!何大人,你我不服不行啊!」
黃石粱皺著眉頭不解的問:「可這銀子總有花完用完的時候,到時候該如何應對?如此巨量的工程居然還齊頭並進一同施工,若是銀子跟不上,我怕到時候亦是要走上隋煬帝的老路啊!」
趙一傑剛想回答,就聽見廳外一陣大笑,扭頭一看正是陸遠等人和瞿尚兵夫婦,劉玉文和王平貴與吳城元到了。趙一傑忙起身抱拳拱手與眾人一一見禮。
「諸位到來,我趙府蓬蓽生輝。趙某欣喜至極。諸位老爺,請上座,請請請~~」
陸遠笑著對李靈珊說道:「靈珊,把禮物拿給趙大人。」
「趙大人,我們沒帶什麼其他的東西,都是些嬰兒用品,特地給韓夫人送來的。」
趙一傑樂的嘴都合不攏了,抄起一隻玻璃奶瓶細細把玩,對各種嬰兒用品嘖嘖稱奇:「哈哈哈哈,夫人有心了,有心了,這些禮品頗為貴重啊!莫看趙某粗人一個,但眼瞧著如此精緻的物件也知道讓夫人破費了,多謝多謝。」
李靈珊咯咯一樂:「趙大人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這裡面有嬰兒的尿布,奶粉之類的。你們聊你們的,我們和韓夫人聊聊天,有些東西我們要教韓夫人如何使用。」
「好好好,多謝諸位老爺,多謝夫人了。」趙一傑對著身邊的韓夫人說道:「愛妻,把諸位夫人帶到內宅。我們有事聊,開席了派人來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