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冰水兜頭灌下。何進此時就有這種感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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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進長嘆了一聲:「何某無用之人,被陛下批駁,這個知縣的位子.能將橫潦涇疏浚一事辦妥已經不易了。陛下對我等官員極為嚴苛,一切皆由陛下喜好而決定我等官員的去留,僅僅二年不到,蘇州知府已經換了三位,陳寧若是在年底接任,已經是四位了。何某自問沒這個本事能入陛下法眼,趙大人,陳大人,你二人可是白來了。到了如今,何某心意如何,又有何用呢?」
陳童晟搶在趙一傑之前大喊道:「不!何大人,有用!為官為民乃是天道。陛下有眼無珠鼠目寸光,在蘇松江南行的乃是殺雞取卵之事。難道何大人不知道明年松江府於秋糧內加征軍布三十萬匹的事嗎?」
趙一傑冷笑一聲:「昨日松江有一個錢鶴皋,以後蘇松可能有十個百個,上萬個錢鶴皋,陛下這江山,活不久長了!」
「啊!你說的浦東老爺難道要行錢鶴皋之事?奉錢家遺志嗎?」
錢鶴皋,元末人。相傳為吳越王錢鏐後裔,世居縣城西王湖橋(今上海縣華漕鄉吳家巷、建設村交界處仍有王湖橋)。家道富厚,父輩慷慨好施。鶴皋生性豪爽,尊禮名士,廣結俠義。元順帝無道,生民塗炭,群雄並起,鶴皋對全、賈兩位知友說:「眼看時勢艱難,誰能救民於水火,登之衽席呢?」
1357年(元至正十七年)鶴皋被朝廷封為江浙行省左丞。1364年,元朝松江知府歸順吳王朱元璋,下令各屬縣查驗民間田地,徵收城磚9000萬塊,松江一府為之驚擾不安。鶴皋見人心不穩,即豎旗舉事,任全、賈兩友為參議,姚大章為總兵,結張士城故將韓復春、施仁濟,集眾三萬人,攻陷松江、嘉定,遣子遵義率部赴蘇州聯合張士誠。遵義部半途遇朱元璋部堵擊,被殲。繼而朱元璋派徐達率部直攻松江,鶴皋率兵抗擊,在橫瀝兵敗被俘殺。駐守上海的姚大章,也被知縣祝挺起兵截殺,全、賈兩人投河自盡,事告失敗。
鶴皋事敗後,故里長期流傳許多民間傳說。傳鶴皋臨刑時,白血噴注,朱元璋大驚,怕他變為厲鬼作祟,遂發令全國設壇祭祀,超度這批無祀鬼魂。今諸翟鄉大淶廟前雙井之一的東井,傳為鶴皋事敗後沉兵書、戰圖處。「蕭娘墳」,傳為鶴皋生葬妾女之處。
陳童晟哈哈大笑:「奉錢鶴皋遺志?哈哈哈哈,錢鶴皋英武有餘,何奈實力不濟。浦東老爺們如何,非親眼觀之無法形容,只與何大人說一句,千萬個錢鶴皋亦不及一位浦東老爺之才。」
「何大人,趙某拙荊前些日子誕下一子,若是何大人有意,不妨來趙某這兒喝杯喜酒。趙某為大人引薦,大人也可親眼瞧瞧現今的變化可好?」趙一傑悠然一笑說道。
何進自然無法推諉,當即應承下來。
「自然自然,無論後續如何,趙大人喜得一子,何某理應前去恭賀。哈哈哈哈!」
三人又將疏浚橫潦涇一事詳細溝通過後,才拱手道別。
何進坐在花廳,腦海中反反覆覆琢磨著趙一傑和陳童晟的意思。師爺黃石粱見狀笑著問道:「大人,為何憂慮啊?」
「師爺,你覺得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哈哈哈哈,大人莫要庸人自擾,好也罷,壞也罷。大人已經無路可退了!若是不想任人擺布,全憑陛下發落,而今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何進長嘆了一聲:「何某仕途已經見了頂。陛下那兒.哎!」
黃石粱被何進的憂愁感染了,想起這些年自己追隨何進的境遇也不免有些傷感:「小生追隨大人已久,自問何大人自從接手了陳寧大人留下的爛攤子,一心為民,彌補陳寧留下的滿目瘡痍,他是不顧民生,只要能收上秋糧死活不問。大人宅心仁厚,小生為大人感到可惜。為陛下不明事理感到可惜!」
何進無奈地苦笑道:「聽聞陳寧又將接任蘇州知府一職,呵呵,蘇州一地又將雞犬不寧了。難怪人送外號,稱其陳烙鐵!哈哈哈哈!無論日後如何,先將橫潦涇疏浚一事辦好吧,離任也得給後人留下些東西。不求名垂千古,但求為民做些實事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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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浦莊園
「陸老爺,那二百多家與海匯寺有勾結的人家都審出來了,這是記錄。」
陸遠接過顧小七手中遞來的記錄本,翻了幾頁。「現在你那邊怎麼處理的?」
「回老爺話,按照之前施老爺的安排,十歲以下的孩童全部收容教育。其餘無論男女一律成為底層勞工。這一千二百三十一人全部簽了賣身契,都是絕契。除了偶爾的七八戶有些手藝,其餘一無是處。有手藝的都已經分開處置了。」
「這些人里有沒有人命官司?」
顧小七將記錄本翻到後面幾頁又交還給陸遠,說道:「陸老爺,身背人命的都在這裡,等候老爺們發落。」
陸遠皺著眉頭仔細翻看,有些為難,這些都是滿門一起抄來的,怎麼發落?
「哎,這樣吧,有人命的無論男女一概無限期重體力勞動,其餘人你看著劃分吧,最低三年,最高二十年。嬰幼兒統一收容撫養,七十歲以上老年人也可以免受刑法。暫時就這樣吧!」
待顧小七走後,陸遠喃喃自語:哎,法制不健全啊,這麼搞連坐不人道啊!
「喲?你還講究人到不人道呢?」
陸遠撇了眼從樓上下來的施成,搖著頭:「可不是嘛,嚴刑峻法治標不治本。再說連坐這種事情確實不好,哪有一人之過,全家受罰的道理。我是爭取不殺一人。殺人又沒好處,給他們留條命在至少還能創造一些價值。」
「哼,這個年頭的人沒二十一世紀這麼有覺悟,嚴刑峻法也是有好處的,不能一桿子打死。不過我也不支持連坐。等吳城元上任了,想辦法讓他根據實際情況再做修改。我們也別理想主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