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沙莊園
「老瞿,玉文,你們兩個是沒看見那天周秉鞎的臉色,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我就吼了一聲,讓他坐下,誰能想到他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哈哈哈哈,陳童晟憋著笑都快憋的岔了氣。哈哈哈哈!」
「哎,這個周秉鞎真是個膽小如鼠的酒囊飯袋,被施頭一隻蘋果扔過去,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的磕頭求饒,我還擔心他尿了褲子呢,哈哈哈,真是把我和施頭樂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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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成和陸遠你一眼我一語向瞿尚兵和劉玉文描述著那天的場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瞿尚兵滿面含春:「傻有傻的好處嘛!畢竟他再怎麼著也是個知縣大人,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有時候知縣可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管用的多,這事情幾位老弟做的對,留他個空殼子在,把他當個擺設也就罷了,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派上些用場。」
施成大嘴一撇,說道:「說白了就是瞧他沒什麼肉,要是周秉鞎家底和張初秋一樣厚實,我們早就把他給一勺燴了。到時候抄出銀子來,和你們兩家二一添作五,一起分了,哈哈哈哈!」
劉玉文笑罵:「施二哥你說得好聽,那時候抄了張初秋的家資,小弟我可是一兩銀子都沒見著,問你要張銀票還不情不願的。哈哈哈哈!」
施成被劉玉文一懟,沒話說了,只能尷尬地呵呵傻樂。
瞿尚兵擺了擺手,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說道:「今日哥哥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我是帶著家中兩個經商的子侄一同來的,現在他們正在安排交割銀子呢!」
鄭紀一聽有收入了,趕緊問道:「瞿大哥,什麼銀子啊?」
李文斯頓白了他一眼:「和你沒關係啊,這是我們之前托老瞿辦的」說完就急切地問道:「對了老瞿,怎麼樣了?什麼數?」
鄭紀見又沒自己的好處,只能坐在一旁看著。
「他們拿去售賣的那些貨物都售罄了,共賺得三百八十多萬兩銀子。虧得道路修好了,若還是深一腳淺一腳的爛路,光著一路上運過來都不知道要多久!」
所有人都被瞿尚兵的話嚇著了,三百八十多萬兩銀子。什麼概念,一百四十噸出頭!
李文斯頓好不容易才緩過了神:「就這麼些個鍋碗瓢盆,亂七八糟的玩意賣了這麼多?」
「哈哈哈哈,我家中兩個小侄還是頗有些經商頭腦,知道奇貨可居,不然若是一下子都放出去,哪能售得如此巨額的價鈿。而且他們常年在閩浙地區經營,人脈頗廣,以前瞿某在任時也多多的關照,那些承銷商們多少也會給哥哥我幾分薄面。」
瞿尚兵很滿意眼前一片驚愕之色,繼續說道:「今日來此,已經扣了一成的費用作為他們的辛苦錢,一共帶來三百四十五萬兩有餘。」
李文斯頓咽了口唾沫:「老瞿,咱們親兄弟明算帳,你也要收一部分,這樣吧」
話沒說完,就被瞿尚兵制止了:「呵呵,李老弟,哥哥我只是轉轉手而已,再說我那兩個子侄,也會呈交一部分給瞿某,不能再收你們的銀子了。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你家子侄孝敬你的和我們兄弟給的,那是兩碼事,這樣吧,老瞿你也別糾結了,我們只收三百四十萬兩銀子,其餘五萬多兩銀子,就當你老瞿你的辛苦費用。就這麼說定了!」
不等瞿尚兵反對,陸遠就把這事敲定下來。瞿尚兵哈哈一笑,也就默認了下來。
陸遠說完,得意地看著鄭紀:「鄭紀,怎麼樣?你不是抱怨我們大手筆,發愁沒銀子嗎?這不就來了嘛!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拉著瞿尚兵的衣袖問道:「你家這兩個兄弟什麼時候回去?」
「暫時不走,也要歇息一段時間,等搬去周浦,安頓好了以後才會再去。」瞿尚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鄭紀突然嗅到了商機,問道:「下次出發的時候,瞿大哥可要知會我們一聲,到時候再讓他們帶些東西拿去銷售!」陸遠等人都知道鄭紀說的是什麼,無非就是之前商量好的菸草和菸斗。
「哈哈哈哈,無妨無妨,幾位老弟不說,到時候哥哥我也要過來問的,哈哈哈!」
眾人正在說說笑笑,顧寅邁步進來稟告。
顧寅聞其名便可得知是顧家莊的族人之一,原先是顧成海的貼身家丁侍衛之一,當日被宋達領人夜襲,為了保護顧成海,斷了一條手臂,後被陸遠留用下沙,一直跟在顧三旁邊。這段時間顧三全身心地撲在竣工在即的周浦莊園,而把下沙莊園的一切事務交給了顧寅來處理。
「諸位老爺,瞿大人,夫人來了!」
陸遠沒聽明白,心說夫人來了就來了唄,一本正經稟報什麼?詫異地問道:「什麼夫人來了?這麼早夫人學校下課了?」
顧寅尷尬地解釋道:「是瞿大人的夫人來了!而且還有沈老太爺!」
瞿尚兵騰楞一下就站了起來,拉著顧寅問道:「夫人在哪兒?」
「運輸隊的家丁們在半路就瞧見了有幾乘小轎朝下沙行來便上前詢問,哪知道是瞿夫人,不敢輕怠,已經將夫人一行人接進莊園,馬上就到別墅了。」
瞿尚兵不顧心中疑惑,直接邁步到門外迎接,陸遠等人自然也跟著一起。眾人本以為是坐著小轎抬進來了,沒想到顧小七直接開著車,把沈千河和沈雪從莊外直接送了進來。
瞿尚兵打眼一看,從車上下來的可不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嘛,連忙上前相迎:「老岳父,你怎麼來了?哈哈哈哈!一路舟車勞頓的,這鐵輪駒坐的還習慣啊?」
「習慣習慣,常聽聞言下沙鐵輪駒天下一絕,今日有幸得乘,果然風馳電掣,哈哈哈,賢婿啊,可把老頭想死了!哈哈哈哈!」
沈雪一見到瞿尚兵,微微一福,笑道「夫君!」
瞿尚兵見到自己愛妻露出掩飾不住的歡喜笑容,問道:「夫人今日怎麼想到帶岳父大人前來下沙了?」
沈千河知道自己的女婿會有此一問,便幫著沈雪答道:「今日是我硬要讓雪兒帶著我來的。」
陸遠在一旁打量著瞿尚兵傳說中的老丈人,也是沈莊的大老爺,見這位老先生長得如此的福相,活脫脫一個清瘦版的彌勒佛,喜上眉梢。見這幾人在門口就聊了起來,插話道:「瞿夫人,沈老太爺,還是先進屋吧,坐著閒談可好?!」
沈千河有些尷尬,下意識地看向身后庄門的方向。
瞿尚兵瞧在眼裡,對自己夫人問道:「夫人,就你們兩人來嗎?可是還有他人一同前來?」
沈雪附在瞿尚兵耳旁悄聲說道:「還有大姐和姐夫。他們今日去爸爸那邊求他,讓爸爸跟你說說情,還是宋國良的事。他們坐著轎子在後面跟著。估計也快到了!」
瞿尚兵點點頭,心裡已經大致知道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想罷,對離著自己最近的李文斯頓小聲說了一句:「宋國良來了!跟在後面!」
李文斯頓和陸遠等人都不知道瞿尚兵和宋國良還有這一層親戚關係,詫異地問道:「宋國良?宋國良認識你家老太爺?」
瞿尚兵這才想起來從沒和幾位老弟說起過這一層關係,便將事情簡略的對陸遠等人稍稍介紹了一番。說話的同時,宋國良和沈秋的轎子也到了別墅門口。
陸遠得知了這層關係,對從轎子裡下來的宋國良拱拱手,哈哈一笑,語氣中頗為親切:「宋老爺,宋夫人,哈哈哈哈,交道打了不少,見面倒是第一次,來來來,大家裡面請。莫要拘束,今日是親友聚會,一家人,一家人!哈哈哈!」
「顧寅,你去學校,把兩位夫人叫來,陪瞿夫人和宋夫人聊聊天!」
坐是坐下了,可是氣氛還頗有些尷尬,宋國良夫婦出門前怎麼也沒想到今日居然陰差陽錯,直接來到了下沙莊園見到了幾位老爺。雖然自己的老丈人在,又有瞿尚兵的關係,對方怎麼也會給點面子,不至於讓自己難堪,可是畢竟之間衝突頗深,心中沒底,緊張不已,更何況自己也沒帶著禮物和銀子。
沈千河年歲最大,對著陸遠等人笑容滿面的告歉:「諸位老爺,呵呵呵呵,老頭子不自量力,今日不請自來不說,還舍了這張老臉帶上了家中的大女兒和大姑爺,還請各位老爺多多的包涵。」說完就對著陸遠等人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禮。
「不敢當,不敢當!沈老太爺,你是老瞿瞿大哥的岳父大人,而瞿大哥又是我們的大哥,這不就是自家人嘛,老太爺如此大禮,我們做小輩的怎麼受得起。快請坐,請坐!」陸遠笑容滿面的說道。
宋國良見對方面色如常,不似與自己有深仇大恨的神情,稍稍安心,對著陸遠等人行了禮,也開了口:「幾位老爺,宋某人糊塗一時,早先得罪了諸位,自知罪孽深重,這些時日在家中閉門思過。還請幾位大人寬恕在下一時的魯莽衝動之舉。在下真真的慚愧,慚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