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情

  「顧老爺,兩月不見一向可好啊!哈哈」

  陸遠一行三人跟在顧三身後緩緩而來,大老遠就衝著等候在門口迎接的顧文同拱手招呼。

  「三位賢侄,三位賢侄,貴客駕臨,快快有請。」

  顧文同笑容滿面,伸手做著「請」的姿勢把陸遠施成和李文斯頓三人引進屋中,似乎這精神頭比以往更足了。

  「顧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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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剛開口便被顧文同伸手攔住了。

  「三位賢侄,而今到此地步,還稱呼老朽為先生老爺嗎?」

  「這世叔?!」

  陸遠一愣神,低聲試探著對顧文同招呼一聲。

  「好好好,三位賢侄,哈哈哈哈,好一聲世叔,來來來,吃茶吃茶!」

  顧文同笑著舉起茶杯,掀開蓋碗自飲了一口,笑意較之前仿佛更甚了些。

  「世叔,此間多虧有您老照料,小侄感激不盡!」

  「不必不必,一家人爾,何需此般客氣。」

  陸遠三人正和顧文同打著哈哈聊著天,聽到外面「二爹,二爹!」

  小喬治手裡舉著先前施成送的小汽車模型,從院子外面風風火火衝進來,被施成一把拉住,抱在腿上。

  「muma~」

  施成也不管小喬治臉上沾著的不知是泥巴還是石灰的髒東西,一連在他小臉蛋上親了好幾口。顧沁緊跟進屋,正瞧見這一幕,微微泛出些許感動的神色,趕緊道:

  「快下來,別染髒了你二爹。」

  顧沁說到二爹時,臉色一紅。

  「不打緊,不打緊,來,再讓為父好好瞧瞧,嗯,小子長高不少啊,又重了,好好好!哈哈哈哈」

  「小喬治,來讓三爹也抱抱!」

  李文斯頓張開雙臂,想要把在施成腿上坐著的喬治報過來。

  「去你的,滾蛋,沒見老子抱著嘛,先來後到不知道啊?你喜歡抱自己生一個去。」

  施成一邊說著,一邊就轉向顧沁,把整個身背留給了李文斯頓。

  「我說顧老爺,不,世叔啊,你趕緊給你這個色目人侄子物色個姑娘,看把他給憋的。哈哈哈哈!」

  「賢侄此話當真?」

  顧文同一臉詫異問著施成。

  「世叔,此事不急,莫聽他信口開河,倒是他看中你家女兒是真,只是有心無膽。」

  李文斯頓怎麼肯吃這啞巴虧,扭頭就把施成給賣了。

  陸遠聽到李文斯頓說這話,喝進嘴裡還沒下咽的茶水「噗呲」一聲全噴到了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李頭,說的好,說的好!」陸遠看向顧文同「我作保,確有此事!」

  把手伸向身側,與李文斯頓默契的互相擊掌!又對施成撇了撇眼睛,不停的抬著眉毛給施成發暗示。

  施成倒還沒說話,顧沁的臉已經漲得通紅,趕緊微微朝三人福了一福,也不管兒子還被施成抱著,轉身就進了裡屋。

  「喬兒,趕緊去找你娘,我與你三位義父有事相商。」

  小喬治聽完顧文同的話,一臉不舍朝著施成搖搖手進裡屋去了。

  「施賢侄,這」

  施成從小到大都是個厚臉皮,從來就是抱著「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成功不成功」的心態對待戀愛問題。倒不是他有賊心沒賊膽確實是現實所迫,連個家都沒有,談什麼戀愛?而且在陸遠三人的觀念里,對於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類封建思想,存在著強烈的牴觸情緒!所以一直也沒提起這事。

  顧文同看施成一直沒說話,陸遠和李文斯頓又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心裡有些吃不准,可第一次從施成見到自己女兒的眼神,還是能看出一二。

  「施賢侄,小女已為寡,先夫亦亡不久,且身帶亡夫之子,鄙女何敢攀君?」

  陸遠搶在施成前,擲地有聲對顧文同說:

  「世叔此言差矣,且不說施成甚為喜愛令愛,就是我與李兄二人對令愛亦頗有好感,只是施兄較我二人對令愛更為入心,用情更甚!」

  陸遠不等顧文同開口,繼續道:

  「喪夫為寡又如何,有兒有女又如何?若用情至深,花甲古稀之年亦不相棄!何況令愛此般嬌美,花信年華何嘗不叫我施兄牽腸掛肚。我與你那李賢侄,也只可眼饞爾!」

  「陸賢侄,此話當真?」

  「如何不當真?」施成逮住了說話的機會。

  「世叔,陸遠說的不錯,我確實甚為歡喜令愛,並非如李兄所言有心無膽,但之前我三人尚且無一安穩落腳之地,冒然告知於世叔,實為不當之時,只是我那李兄心直口快,現如今說將出來,頗為尷尬。」

  顧文同心裡很矛盾,到現在都不知道對面這三個人的真正底細,一方面女兒剛喪夫不久,現在傳出這樣的風聲出去,難免被外人恥笑,雖然自己也沒什麼功名,沒什麼實質上的損失,可多少有點好說不好聽。

  但轉念一想,只要這三個髡髮之人不嫌棄,女兒如果真的能無論嫁給這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對自己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反正自從拿了那150兩銀子,就已經踏上了他們的賊船,想要再獨善其身也是萬無可能,索性把關係籠絡的更穩固些總是不壞的。

  施成心裡絲毫不怪李文斯頓嘴快,已經樂開了花,顧沁生的不說是天姿國色,可也是花容月貌,雖然有個七八歲的孩子,畢竟也才二十出頭,在這三個人看來,二十出頭的女孩都還算是小姑娘呢。最主要的是顧沁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絕對的溫良恭儉讓,讓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三個直男,都是愛到極致。又生在江南之地,特別是顧老頭這種小康家庭教育撫養出來的女子,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施賢侄,你確有此意?」

  顧文同還是有點忐忑,在這個寡婦要立貞節牌坊,稍有身價的男子都避之不及的年月,這三個人的表現實在是出乎顧文同的意料,可顧文同對自己看人的毒辣是有絕對的自信,俗話說眼為心中之苗,對面這三人肯定不是說說場面話,哄騙自己的套路和眼神。

  「世叔,確有此意。只是此事並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成,世叔若不反對,不必多加干預,順其自然便可!」

  「好,那老朽自不多問,由爾去吧!」

  「多謝世叔!」

  顧文同心裡已經是樂不可支了,這施成表態很明白,成與不成順其自然,就是說不急於一時,事緩則圓,豈不是天大的好事,哪怕外面瘋言瘋語,也比現在就定下婚事要緩和許多。事若成,我顧文同有養育之恩,這髡人就是我兒!萬一事若不成,我老頭子一個也做不了主,到時這三人也怪不了我。

  其實在場的諸位心裡都明白,這事就已經可以這麼敲定下來了。陸遠和李文斯頓早已經從顧沁進門,看見施成的那一刻就心知肚明「成了」!

  「世叔,您與我和李兄二人去工地查驗查驗可好?」陸遠說話的同時一臉壞笑瞥了眼施成。

  「對,世叔,叫我乾兒出來隨我等一起,我可還未抱到我那乾兒呢!」

  李文斯頓福至心靈,順著陸遠的話配合著。

  「好好好,那施賢侄.」

  「施兄剛才搬運貨物,不慎把腳扭傷,不便步行,便讓他在此歇息吧!」

  陸遠拉著顧文同就打開門往院子裡走,李文斯頓趕緊叫著喬治,牽著小手跟在幾人身後。

  廳堂中施成傻傻的坐著,剛把兒子帶出來交給李文斯頓的顧沁就站在施成眼前。

  「坐啊,坐,顧小姐請坐。」

  施成盯著顧沁,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

  「奴家不敢與公子同座。」

  「啊?這有何不可?」

  顧沁也沒搭話,反問施成

  「公子可是腳扭了?奴家回屋去拿些跌打藥酒來給公子擦拭。」

  「不必不必,小小傷痛,何足掛齒,不牢姑娘掛記。」

  「那公子若無事,奴家便回房去了。」

  說完顧沁朝施成福了一福,便打算轉身進裡屋。

  施成心說這顧沁啥意思?這麼高冷?可一想到現在的時代和風氣。

  怎麼辦?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嗎?要憋死也是那袁世凱被憋死,我施成可不能夠啊!

  「顧小姐,且慢.」

  顧沁停了動作。

  「公子,還有何事?」

  「不知剛剛我等三人於你父所言,顧小姐可聽聞?」

  這一句話,顧沁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

  施成一看心說:哈哈,露餡了吧,有戲!

  「公子,奴家喪夫不久,萬萬不可,外間人等若有風言,奴家便無顏苟活於世上。」

  「放屁!」

  施成一聽就來火了!

  「公子.」

  顧沁聽到施成罵了街了,心裡著實害怕。

  「誰敢風言?嗯?我施成此刻便是執意要娶你,誰敢風言,若有一人敢胡言,我施成便誅之!若有一村敢亂語,我施成便屠之!」

  施成說話時自己也是頭腦發熱,自己被自己的英雄氣概所折服。

  「若是朱元璋那老兒敢說一個不字,我等三人便取他之座,夷其十族,又當如何!」

  施成「啪」猛一拍椅子的扶手,把這實木扶手拍的「咔」一聲,支架斷裂!

  「嘶」施成暗道:好疼!

  「公子,公子,禁聲啊公子!」

  顧沁急的都快流下淚來。

  施成,陸遠和李文斯頓三人都是看不得女孩子哭的,現在施成看到顧沁如此嬌弱,梨花帶雨,不由得男子氣概迸發,豪氣萬丈。

  「姑娘,可是不信我施成所言?我施成從來說一不二,來,你來看!」

  施成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手上的疼痛,也不顧什麼男女有別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玩意兒,拉著顧沁就來到之前暫存武器的空屋裡,掀開箱子,隨意從裡面抽出兩把衝鋒鎗,瞥了一眼彈夾。一手攥著一把,把顧沁拉到身背後,又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院子外面空地處的一顆大樹。

  「噠!噠!噠!噠!噠!噠!.」

  「哈哈哈哈哈,爽啊!哈哈哈哈哈」

  施成的身子隨著射擊的頻率顫抖著,口中狂笑不止!

  「吱丫丫丫丫丫」大樹碎屑迸飛,樹根斷裂,橫在路上。

  直到兩梭子彈夾打完,施成心滿意足,看著眼前自己的「大作」

  「Very good!」

  把槍扔回了彈藥箱,拍了拍手,又「嘶」了一聲,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已經腫起來了。腎上腺素退卻後的疼痛感愈加的明顯。

  「md,把正事忘了,我不是跟顧沁談心呢嘛,怎麼到這外面發什麼瘋啊?」

  這才轉身,看到已經嚇的癱坐在泥地上的顧沁,一陣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顧小姐,如今可信我施成所言否?」

  施成一把就把顧沁扶起來,面對面雙手扶著對方的手臂,一本正經的問道。

  兩人回到廳堂,顧沁任由施成扶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也不再堅持什麼「不敢與公子同座了」。一臉不可思議地呆呆望著站在身前,正彎著腰,臉對著臉打量她的施成。

  好半天功夫,顧沁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公子可非常人!」

  施成根本沒聽到顧沁說的什麼,直愣愣盯著顧沁:嗯,美,美的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嘖嘖嘖!

  「砰」的一聲巨響,院門被猛地推開,嚇了施成和顧沁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