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傳信

  「啊?這麼快?嗨,我還當時要些時日運銀子呢,把顧家兄弟忘了。這樣吧,招呼人抬進院裡,把前來的小廝叫過來,我親自問問。」

  趙一傑沒料到陸遠等人動作這麼快,下午聊的事,現在還沒過幾個時辰,連自己也才剛到府邸屁股還沒坐穩,銀子倒是已經送來了,暗道一聲爽快。

  沒過一會兒,顧成林派來押送銀子的家丁就來到了趙一傑面前。

  趙一傑面露微笑,和藹的問道:「你家老爺可有和交代嗎?」

  「回趙大人,顧成林老爺說是收到了下沙老爺們派人通傳的口信,明白幾位老爺的用意,一刻不敢耽擱直接就讓小人把銀子給趙大人送來。一共五千兩,還請大人清點過目。」

  趙一傑一擺手:「不必不必,哈哈哈哈!你回去替我謝過顧成林。下去吧!」

  見顧家家丁遠去,張初秋冷哼一聲:「好啊!趙大人你是吃了上頭,吃下頭,兩頭通吃啊!好得很。」

  趙一傑聞聽張初秋酸溜溜的言語,哈哈大笑道:「張大老爺別誤會了,這些銀子不是他們孝敬本官的,而是看本地駐軍常年為民奔波,餉銀又著實的低廉,心中不忍,是捐贈給駐軍的,也算是勞軍吧。哈哈哈哈!此舉才叫做樂善好施,若是全府全縣的豪紳都有此等義舉,那才真叫軍民合一,同舟共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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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初秋不願意再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上過多糾結,直接問道:「那趙大人對張某方才所言,打算如何應對?這事情你總得給張某一個交代!」

  韓氏夫人之前見到下沙真的派人送銀子來了,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定和下沙達成了和解,心中大定。見張初秋這麼不識抬舉,冷冷的插話道:「張大老爺,按理妾身是不該在此刻插話的,但是張大老爺這話說的有失體面!我夫君為官,張老爺為民,你怎敢言要讓我家大人給你一個交代。這說不過去吧?」

  張初秋被女人這麼一說,顏面尚不好看,也是反唇相譏:「那夫人覺得該當如何?現在你們與下沙和解了不假,難道我張初秋就要接受你們兩家和解嗎?你家趙西死了,可你們倒好,夫人你又身懷有孕,還收了個惡賊的犢子當義子。我張家的巨額家財又怎麼說?誰來彌補我張初秋?」

  趙一傑刷的一下就把臉拉下來了,走到張初秋的面前,俯下身盯著張初秋的眼睛,惡狠狠地說道:「張初秋,你莫要不知好歹,多行不義必自斃!再敢提及我夫人腹中胎兒,趙某就是不當這個海防道僉事,也要叫你張初秋以及你張家全族,湮滅在這人世間!給我滾!」

  出口的話猶如潑出的水,趙一傑此言一出,自己也是想通了。陳童晟能為下沙所用,王平貴和吳城元能為下沙所用,連千戶大人劉玉文亦對他們亦步亦趨。瞿尚兵瞿大人做的更是徹底,連世代居住的宅子都不要了,直接舉家搬去周浦。更是連堂堂都轉運使何等高位都捨棄了,直接辭官回鄉,回鄉幹什麼,還不是為下沙那幾位老爺所用。既然連瞿尚兵都有這麼大魄力,自己這小小的僉事又有何懼?有了靠山,自己又有一技之長,在本地駐軍中又威望極高,自己怕什麼?大不了離開這趙府,自己帶著夫人也搬到下沙去。

  顧成海抵達下沙已是深夜,四下一片寂靜,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寢,唯獨下沙莊園及周邊還是一片燈光璀璨。顧成海與親衛隊隊員並馬而行,指著路邊正散發著耀眼燈光的太陽能路燈,好奇地問道:「小哥,這是何物,上次來時還未曾見到此物!」

  「成海老爺,小的也不知道,不過聽那些工匠們說老爺們管這東西叫太陽能路燈,說是白天吸收陽光,晚上會自動點亮。現在莊子內外都安上了這個,據說以後道路旁也會安上,直通到新的周浦莊園。」

  「真真神奇,老爺們的奇技淫巧當真天下絕倫。」

  顧成海感嘆著,兩人不知不覺就已經進入了莊園大門,來到別墅門口,顧成海將馬交給了值守的家丁,讓門口值守的家丁進去通報,自己則規規矩矩站在別墅門口。

  「四爺,成海兄弟來了,在門口候著,說是顧成林讓他來,有信傳給幾位老爺。」

  大廳里只有鄭紀一個人,家丁也只能稟告給鄭紀。

  「嗯,讓他進來吧,順便去後面請幾位老爺過來。」

  顧成海進入大廳,沒見過鄭紀。猶豫地問道:「先生是?請問幾位老爺在否?」

  鄭紀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坐吧,你就是顧成林的弟弟顧成海?我叫鄭紀,是你家幾位老爺的弟弟,他們和夫人都在後面,我已經吩咐人去請了。這麼晚趕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這小的是有事要稟報給幾位老爺,只是.」

  鄭紀笑了笑沒說話,並不介意顧成海把自己當成外人。吩咐人給上了茶,兩人無話正襟危坐,氣氛頗有幾分尷尬。

  「喲?成海來啦?哈哈哈哈!」

  人未至聲先到,施成哈哈大笑著來到切近。

  顧成海連忙起身施禮。「二爺,久日不見,身體可好?」

  「好好好,坐吧,不必客氣。你二人可認識了?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們的兄弟,鄭紀!」

  「鄭老爺好,方才多有怠慢,還請鄭老爺恕罪,恕罪。」

  鄭紀連連擺手,笑呵呵的說道:「何以言怠慢,成海兄弟不必多禮了。說說吧,此來是為何事?」

  顧成海沒說話,先把陳童晟的書信遞給施成。

  兩人看完信,都是哈哈大笑。「成哥,這個陳童晟求生欲可強啊!哈哈,是個聰明人,機靈的很!」

  施成笑著說道:「嗯,不錯,像陳童晟這種人,談什麼忠心不二那是放屁,但是只要我們強勢,一直占據上風,就能為我們所用,算是個有能力的人才。」說完,又對顧成海問道:「這事情我們知道了,銀行的事情,你們那邊籌辦的如何了?」

  「小的正要匯報此事,銀行已經建好了,我哥哥的意思是從店鋪里抽出幾位在下沙入過學的精算人才到銀行任職,再配上幾個得力的家丁。另外小的還要和老爺們交代一下近日來的帳目。」說罷,顧成海又從懷中掏出了臨時抄寫的簡易帳本,念了起來:「我與哥哥共向嘉定、太倉、崑山、巴城、常熟、吳塔、真義、吳江、蘇州、望亭、無錫、江陰、常州和靖江等各處承銷商戶發出肥皂總計一百四十九萬塊,平均每塊作價六百五十個銅錢,合折八十六萬八千五百兩,去掉今日給趙一傑大人的五千兩和日常的營運支出,還剩下八十六萬三千兩左右。二爺,你看這些銀子是帶回來,還是暫存在鋪子裡?」

  「嗯,很好,乾的不錯,你記住售價再便宜些也是無妨,但是經銷渠道要愈多愈好,周邊都要發展起來!這些銀子暫時先放在你那裡,等銀行開張時,直接用作儲備,至於其他我們再另做安排。」

  施成話音剛落就被鄭紀立即打斷:「成哥,我看還是先把銀子帶回來吧,或者先存著也行,但是不能直接拉到銀行去。雖然都是我們的,也就是左手倒右手。公是公,私是私。銀行也是一門生意,儲備金可以,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施成知道鄭紀說的有理,對顧成海吩咐道:「以後這方面的事,一切由鄭老爺負責,就按鄭老爺說的做,先暫時存放在你們鋪子裡。對了,成海啊,如果將現在你們哥倆的店鋪全權交由你一人打理,可有信心嗎?」

  顧成海一驚,忙說道:「啊?二爺,那哥哥顧成林他.?」

  施成擺擺手,笑呵呵說道:「我準備讓你哥哥顧成林去管理銀行,把你們現在的幾家店鋪讓你一個人負責。你跟著你哥哥乾的時間也不短了,再說鋪中的事務你也熟悉,總有一天要獨當一面的,老爺們也相信你的為人。若是你有信心,那此事就這麼決定了,可好啊?」

  「謝二爺賞識,小的定不負眾望,為老爺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施成起身拍了拍顧成海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哈,不必鞠躬盡瘁,只要好生做事,以後老爺們對你更有重用!你今日就別走了,我讓人準備客房,明日一早再動身回去。」

  顧成海離去後,陸遠和李文斯頓才姍姍來遲。鄭紀將事情和兩人交待一遍後,急不可耐地問道:「明天周秉鞎和陳童晟來,我們怎麼應付?」

  李文斯頓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怎麼應付?不需要怎麼應付啊!他們私訪,管我們什麼事?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管他們呢!」

  陸遠覺得不妥,還是得做出一定的應對,但又拿不定主意,又問道:「要不要索性就光明正大的把周秉鞎也招攬過來?周秉鞎畢竟是個知縣大人,又是陳童晟的頂頭上司,要想讓陳童晟放心大膽的和我們干,中間總是掐這個周秉鞎也不是什麼好事啊!這人傻事傻了點,蠢也是有夠蠢的,可說不定這種人更好控制呢?」

  施成對周秉鞎提不起興趣,一副看不起他的神情溢於言表。

  「控制頭豬有什麼用?而且還是頭沒腦子的蠢豬。殺了宰肉吃最好!」

  陸遠搖搖頭,對施成這種粗魯莽撞的想法不敢苟同。「宰肉吃的前提是有肉啊,張初秋有肉,周秉鞎有什麼?把他連他們那個周家一勺燴了,能有多少油水?再說了,死一個知縣可不是小事,萬一朱重八再調過來個更難對付的呢?凡事都有兩面性的嘛,沒腦子也有沒腦子的好處嘛!」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商量來商量去也沒什麼結果和好的應對方案,最後還是陸遠拍板,四個字,隨機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