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陣清風拂窗而來,吹得竹葉簌簌而響。
木兮顏怎麼樣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在這裡,手中的白蓮花繡帕被揉搓成團,皺得想泡開的鹹菜。可是很快,她的面部表情就被掩蓋而下。
說不定只是自己看錯了,那人並不是楚雲瑤,只是一個同她模樣生得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罷了。而且若是她真的出現在這,豈不是說明她早已被太子給拋棄了嗎。木兮顏給自己強打了一針安心劑,竭力露出臉上最完美的表情。
「子俊哥哥,這是你的倆位朋友嗎?」木兮顏美眸半睜,滿是無意打擾後的驚訝之色。
李子俊怎麼都沒有想到木兮我會突然過來,見她故做矯揉造作的姿態只覺作嘔,太陽穴突突跳動著,臉上那抹厭惡未曾掩飾半分,目光卻是不時擔憂的掃向另倆人,生怕他們會受到影響。
畢竟那前面信誓旦旦後面又翻車的前車之鑑實在過多,令人不得不防。
一身藏藍綢花冰絲長衫的裴玉眼眸半垂,品著杯中茶水,恍如那倆眼不聞窗外時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
木兮顏唇瓣微珉,視線盯著某一處呈放空之態,掩藏在桌下的小尾指微微發著顫,鼻尖也在慢慢地,緩緩地滲出少許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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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阿青。」
「咳咳。」李子俊輕咳一聲,將他們的視線全部吸引了過來,隨即皺眉衝著來人不滿道;「你怎麼來了。」
「顏兒這不是聽說今日子俊哥哥回來了嗎,便想著過來看看。」美人嗓音輕柔無力,很容易俘獲到人的好感。
「倆個公子好,小女子名喚木顏,你們隨子俊哥哥一同喚我顏兒就好,不知倆位子俊哥哥的朋友顏兒要如何稱呼才好。」木兮顏說著話時,還嬌羞的底下了頭,從他們的方向看去,只能見到她那微紅的臉頰與一截雪白的頸脖。
「呵。」假仁假義,滿口謊言。
李子俊冷眼旁觀看著木兮顏的表演,他尤記得上一次她就是靠著這個後借著無意摔倒進了大哥朋友的懷中。不過她這次可是碰到了硬茬,他更想瞧瞧她這次又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來。
可他的心中仍是有些擔憂。
木兮顏對於李子俊的冷淡並不在意,而是因為她在這裡發現了更好的獵物,比如那位洛陽富商之子,對於另一位同木青空生得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那是恨不得欲死,哪裡肯屈尊紆貴同她交好。
不過若是能將人勾得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噁心噁心那個該死的木青空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顏兒來了那麼久,子俊哥哥怎麼都不給顏兒介紹一下倆位公子。」少女含羞帶怯的美眸在掃過來時,三分清純,三分懵懂與四分好奇,將那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旁完全充當背景布許久的木青空很想開口說句什麼,可是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道給她在熟悉不過的機械音,唇瓣下意識緊珉著,卷翹的鴉青色睫毛半垂,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眼中的那抹慌張與不安。
「滴,系統重新恢復正常運作,現在開始載入最新資源。」
「系統檢測到最新更新包,現在開始更新資源包。請宿主稍等」腦海中傳來著不斷加載的滴滴音,伴隨著還有不少似曾相識的畫面如走馬觀燈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顯。
木青空覺得這一切都實在是過於夢幻了,同時她的頭也疼得仿佛要炸裂開來,一張小臉瞬間蒼白無一色,就連身子都在微微發著顫,手無意碰到了桌上的白瓷柳葉繞牡丹茶盞落地而碎,引來側目。
腦海中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令她完全想不起來現在到底是在哪裡,又是打算在做什麼。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裡有一道聲音在不斷的告訴她,殺了那個人,只要殺了她自己才能活下去。
可是殺什麼人,為什麼只有殺了她才能活下去,一切的一切都過於詭異,更該死的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阿青,怎麼了?」前面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的裴玉一直觀察著她,連忙起身喚人去請大夫。
「我無礙。」木青空聲細弱遊絲,臉頰蒼白無一色,唯獨那眼眶中滿是遊走著血絲密布,哪裡都看不出是有半分還好。
「我有些不舒服,晚飯先不吃了。」木青空短短几句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後背,鬢角盡數被冷汗打濕,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送你過去,我見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裴玉不等她開口拒絕,便直接將人的手給搭在自己肩膀上,扶著人走去。
短短一段路,木青空走得格外艱難,就像是行走在刀尖上一樣。
肉體上的折磨在如何又豈能比得上心理半分。
等人離開後,李子俊實在不願同木兮顏繼續同待在一個地方,轉身拂袖離去。
好像自從那日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先一步撕破了臉。
滿堂人散盡,徒留下木兮顏一人在原地尷尬,一張白淨小臉忽青忽黑,同那燃料盤的顏色無二,差點兒沒有咬碎一口上好銀牙。
漆黑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某一處,露出偏執而陰狠的目光。
李子俊知他倆位好友喜靜,特意吩咐了院中不需要過多人前來伺候。以至於現在檐下無人,有的只是落地麻雀與碧綠翠竹,被風襲卷至半空起舞。
「阿青怎麼了,可有請了大夫回來。」二人是在門外說的,就是擔心吵到了裡面人。
憂心忡忡的李子俊伸長了的脖子時不時往裡探去,就擔心出了什麼意外,可現在的他好像除了干著急就不知要怎麼辦才好。
「大夫現在可來了,阿青剛才怎麼樣了,可有哪裡不舒服,比如有沒有上吐下瀉,頭暈目眩。」李子俊在門前左右鍍步,唇角急得都要起燎泡了,就怕擔心她會有個什麼不好。
阿青第一次來她家做客,他非但還沒有盡到一個地主之誼的本分就算了,還害得人家生了病,若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他恐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並無大礙,她說睡一覺就好了。」見他走來走去,有些眼花的裴玉聞言也是搖了搖頭,鼻尖不知為何滲出了細密的小汗珠。
因為連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知道那個時候的木青空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還有他從她身上聞到了偶爾傳到鼻尖的幽香,比他以前聞過的最名貴香料還要來得好聞。
腦海中更在不斷描繪著他觸摸她那纖細腰肢與細膩如玉/肌膚時的觸感,清秀的臉龐緊繃著,好看的唇線半珉成一條直線。
他越是想阻止自己不去想,偏偏那點齷齪的畫面與思想就跟靜止在他腦海中一樣揮之不去。倆根手指相搓,似乎上面還殘留著那細膩的觸感。
「我們還是先別打擾她,讓阿青好生睡一覺才是最好的,至於大夫就先請人在府里住下,等阿堯醒過來了詢問後在開藥也不遲。」
「嗯,不過還是得先吩咐廚房給阿青熬點白粥,在她醒過來的時候可以吃。」李子俊轉身將那扇黃梨木雕花門輕輕合上,雙眉間籠罩著一抹憂愁之色,道;「我們去你房間裡說吧。」
「好。」正好裴玉此人也同他有事相商。
等門外二人離開後,躺在紅木雕花大床上看起來快要奄奄一息的木青空方才睜開了眼,一隻手恐懼而不安的捂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還有腦海中不斷發出聲音要同她連結對話上的冰冷機械音。
「宿主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你的小甜心啊。」前面不知中了什麼病毒消失了許久的系統此刻就連說出的話都要帶上幾分花開的甜氣,那聲音甜甜膩膩的,就跟含了好幾大口蜜糖似的,酣得直令人發苦。
「你是?」木青空半珉了珉蒼白無一色的唇瓣,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手指恍恍不安的緊攥著身下錦被,強裝著一副鎮定之態,只是那跳動得越來越快的心跳聲響如鼓雷,一咚一咚。
「我是宿主的小可愛啊,人家不過就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出來了,宿主怎麼都忘記人家了,宿主壞壞。」前面因為病毒緣故的系統再次回歸,就連用的顏文字都比以前的種類還要多上不少。
「宿主大大別這樣看人家,人家會含羞的,要是宿主實在想人家得緊,人家不介意讓宿主親親抱抱舉高高一下。」
「???」
木青空覺得這些字分開的時候她是認識的,可是當合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成了那等文盲無二了。還有這自稱系統的傢伙為什麼同她那麼熟的模樣???
她此時此刻最需要的應該就是靜靜了,還有弄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樣一情況。
窗外竹落三倆片,紅木窗欞下不知誰貼了個紅紙小人相,不時被清風吹得飄飄幽幽。
而今天很不巧,林浮生也是在今天日夜兼程趕回了青山學院,只是這次卻沒有第一時間見到那日思夜想之人,見到的卻是壓在枕頭底下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