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章、安國公府之事

  後面直到林浮生走後,木青空整個人還是愣愣的,回不了神。

  因為她似有預感,這句話他以前也問過,只是她忘記了。那麼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她要如何婉轉而不傷人的拒絕?

  還有歸南山這邊也是一個難題,她又得怎麼交代,她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她本就不多的頭髮,此刻更是簌簌的往下掉落著。

  園中一株海棠花開時是極艷,極穠的,靜時是寧靜,悠遠的。

  一身暗紋黑衣的白墨從樹下走過,遠遠瞧見了不遠處正眺望著遠處發呆的木青空,人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沉聲道;「不知木五小姐在看什麼。」

  「不過是隨意看看罷了。」木青空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並無打算回頭,只自顧自盯著檐下攜香泥築窩的黑白紳士,更多的是疑惑如今已近六月,何來暖燕築巢?

  「此處風景倒是極好。」白墨雙手負後,人卻是直直盯著她不放,漆黑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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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木青空素手輕折一牡丹,至於鼻間輕嗅。朱唇輕啟,唇邊帶笑;「不過白大人今日倒是好雅興,平日大人可一向是貴人多事者。」

  「事雖多,可人非神,偶爾也需放慢腳步,欣賞一下周邊風景才美,免得若是累壞了身子才叫一個得不償失。」白墨假裝聽不懂她話里說的什麼。

  伸手輕彈了彈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塵,唇邊笑意加深,「木五小姐可好奇在你離開太原健康時的安國公府如何了。」

  他喚的是木五小姐,而非木小姐,顯然是有話相言。

  誰曾想等了許久,等來的只是一個搖頭。

  「早在我離開之時我便已不好奇,再說他們現在如何又同我有何關聯,有道是你要是走到了路上,有個人陌生人無意撞了你肩膀一下,難不成你就得好奇他的祖宗十八代不曾。」一聲嗤笑似從木青空鼻尖發出,連帶著花瓣落地,徒留光禿禿嫩黃花蕊。

  「木五小姐倒是豁達,或」白墨深深看了她一眼,頓了頓,繼而道;「或者應該說是冷血無情才對。」

  「我冷血無情,生性薄涼也好,這些同白大人又有何關聯。」木青空鳳眸半眯,滿是凌厲。

  「只是無關,本官不過是突然想到,借而感嘆倆句罷了。」

  「白大人有事不防直說,小女的反應力一向遲鈍,可比不得白大人腦筋轉得快。」

  「那麼白五小姐覺得我想同你說什麼。」男人不答否問,就像是踢皮球一樣,輕飄飄的把話題再一次扔給了她。

  木青空覺得一向聰慧如山精的白墨不會平白無故問她那麼無聊的話題,一雙秀眉微蹙道;「可是安國公府發生了什麼?」

  直覺告訴她,對她而言肯定是什麼好消息,否則最近一段時間系統定是會不斷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給不停。

  還有結合他前面突究的提出太原健康,那麼此事十之八九應當是與那有關。

  「木五小姐倒是聰明,一點就通。」白墨握拳置於唇邊輕咳,娓娓道來;「幾月前,安國公府起了一場大火,無人生還。」

  輕飄飄的一句話,沉重得卻令人喘不過氣來,更別說『無人生還』四字里不知代表了多少條無辜的人命。甚至就連眼前都開始浮現起了那日著火的一幕,來不及逃跑的丫鬟小廝拼了命想要衝逃火圈,卻在下一秒被那肆虐的火舌給卷腹入內。

  剩下的只有無盡皮肉燒灼發出的『噼里啪啦』聲,與那一句勝過一句的沖天叫喊聲。

  木青空聞言,只是微詫異一瞬,隨即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不知白大人同我說這個是因何之故,我可記得我木青空同安國公府早沒了關係,白大人此舉,難不成是想要讓我在清明時節好多給他們上幾柱香嗎。」

  諷刺的笑與沒有半點情緒的話,仿佛他前面說的那些人就真的只是一群普普通通之人。

  更是襯得她冷心冷肺,冷血到近乎無情的地步。

  「我還以為木五小姐會露出一抹傷感之情。」

  「有何傷感,又為何傷感,白大人從嘴裡說出這倆字,就不覺得可笑嗎。」木青空撩起一縷無意飄落下來的青絲別在耳邊。

  從白墨的角度看來,可見那優美潔白如天鵝的頸脖,還有那鼓鼓囊囊的胸部,更別提那張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嬌艷芙蓉面。

  好像就連老天都格外恩待她,否則豈會造成如此鬼斧神工的一個美人。

  「白大人若是無事,青空便先告辭了。」木青空不喜歡白墨,不知為何,反正就像是那種打從骨子裡的不喜一樣。

  「還木楚五姑娘慢走。」

  木青空原先邁出的腳步因他一句話而縮了回來,轉身回望,漆黑的瞳孔中深沉沉得仿佛一口深淵,就連嘴裡說出的話也冰冷刺骨;「不知白大人還有何事。」森冷的語氣比那冰窖里的寒氣還要來得令人打從心底發寒。

  「沒有,只是許久未見木五小姐,想同人敘個舊而且。」白墨半珉了珉唇,這次倒是在沒有出聲將人留下。

  「如今人已經見到,連舊也敘了,不知我現在可否走了,白大人。」木青空臉上雖帶笑,可那笑卻是不曾到達眼底半分,可這次卻是她走到一半,再一次轉身,冷聲道;

  「還請白大人日後莫要在喚小女木五姑娘才好,小女可一直記得自己姓木,名青空二字,而非那木家五小姐,還希望白大人下次莫要在叫錯了。」

  即使那一伙人死了又如何,她哪怕是聽到她的名字之前冠上一個木字,都嫌噁心。

  一群人死就死了,老老實實的入土為安多好,可別做出那等死了都噁心人的事來就成。

  「宿主大大,我這邊檢測到了木兮顏現在也來了大都。」等回到了屋內,系統就跟那撕了膠布後的嘴,噼里啪啦個不停。

  「還有那木兮顏最近的氣運一直半金半黑的,也不知是不是怕上了什麼硬茬子,不過要是真的,我們可就得有好戲看了,到時候宿主大大可記得帶上一把五香瓜子,搬個小板凳,我們還一邊看一邊吃。」

  眾所周知,人的運氣會分為白色,紫色,黑色與紅色,金色等五色。

  最旺盛為金色,最次則是白,近乎無,而等變了黑色,也代表著那人離死不遠了。

  不過也不知這傳說中的天命之女到底惹了誰,連帶著自己得天獨厚的氣運都快要給吞一半了。

  「是需要看好戲了,免得夜長夢多擾人夢。」木青空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眼見著那五年之期越來越近了,其中最為棘手的木兮顏還沒解決,不禁有些心浮氣躁。

  「現在名單上的還剩下多少沒處理。」

  「除了最大的boss外還有幾位,不過他們就像是秋後的螞蚱不值一提,最重要的還是木兮顏。」

  「我知道。」木青空靠在軟枕上,眼眸半闔,顯然一副用腦過度的憔悴之態。

  「可越是知道才越是難以處理,畢竟我們要對抗的可不是一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是天道。」

  「宿主可是怕了?」系統小心翼翼的出聲道。

  「怕,你看我木青空上輩子和這輩子可怕過什麼,我只是突然感嘆來了那麼一句而已。」木青空睜開眼,幽幽的看向某一處,目光似想要透過那裡,看向某一處。

  系統搖了搖頭,它前面好像也知道自己無疑是問了一個蠢問題,想著彌補,便道;「宿主大大可要出去走走,我這邊檢測到你上輩子被木兮顏搶走的未婚夫也來了大都,現在就住在城東的一家客棧內。」

  這話一出,系統臉上和口吻裡頭,都恨不得全部寫滿了快來誇我,我好棒棒的語氣。

  「哦?」木青空挑了挑眉,倒是來了幾分興趣,不過對於系統對不對罰傻的模樣實在是不忍心去看。

  「是的哦,而且我這邊後台更新後,還得到了不少有關於木兮顏來到大都後的信息,宿主等著,零零九馬上傳來給你。」

  「好。」得個木青空靜靜的接受完全部的資料後,臉上的那抹笑意越發加深。

  這叫什麼,天堂有路你不來,地獄無門你自闖。既然你們都一窩蜂的涌了進來,那就休怪她不客氣了。

  另一邊的木兮顏自從那日回來後,心裡的不安就像是一個破洞的麻袋似的,任由東南西北風呼嘯的往裡頭湧進。

  一連幾日都在睡夢中被驚醒,仿佛夢裡有什麼吃人的惡鬼猛獸一樣。

  蓮花燭台上的紅燭淚流一片,底下形成了一朵朵艷靡的海棠花艷,黃梨花雕花小几上的純白柳葉瓶上斜斜插著倆束荷花,清風湧入,吹得滿室幽香整整。

  「小姐,可是又夢魘了。」聽到裡頭響動,留在外間守夜之人連忙起夜披衣入內。

  「若是還不好,奴婢明日就喚李大夫再次進府給小姐看看才好,不讓小姐在這樣下去也非個辦法。」掀開珠簾的桃兒端著一碗杏仁核桃羊奶走進,臉上掛著不容作假的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