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在晚唐 第1151章
九月十六日,午後,封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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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聽見營門外的馬嘶聲時,正在替自己的馬修馬蹄。
馬夫方才將馬牽來,說它走路有些跛。
他掀起蹄子看過,才發現一塊碎石卡在蹄底,便接過鏟子,叫牙兵扶住馬腿,自己蹲下去慢慢修。
可外面幾名踏白騎確實直奔軍砦,甚至臨近木柵也不減速,守門武士剛把拒馬移開,便直接沖了進來。
朱瑾抬起頭,看見打頭的哨騎幾乎從馬背上滾下來,左腳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滑跪過來,大聲稟告:「君侯,北邊有大軍!」
那踏白將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才察覺右手還攥著馬鞭,趕緊塞進腰間。
牙兵端來水,剛喝上一口,那邊朱瑾就問了:「說清楚!」
「昨日我們沿河北探的遠了,夜裡就沒回來,今日天亮就發現了北軍的哨騎了,後面尋了一處
地方潛伏,就見北軍一隊接一隊往南走。」
「多少?」
踏白將張了張嘴,搖頭道:「數不清。」
旁邊一名軍吏皺眉,正要追問,朱瑾卻攔住了,叫他只管往下說。
踏白將原先還有些惶恐,見君侯並不責備,才將一路見聞慢慢講清。
他們最先看見的是幾隊騎兵,隨後便有步卒,甲衣裹在背上,長槊一排排扛在肩頭,旗號有魏博的,也有成德的。
朱瑾聽到這裡,叫人把道路圖拿來,又讓踏白指明發現敵軍的所在。
一開始朱瑾還不以為然。
因為實際上,他駐紮在封丘這段時間,並非沒遇見過北軍游騎的,交手、追逐,幾乎每日都有0
可當他看到游騎所指的方向,那裡正是白馬到酸棗的重要官道,便意識到不好了。
這是有大股敵軍出動,因為只有攜帶輜重車的大軍才必須走官道,如果是少量馬步騎,那是哪裡都能去得。
意識到如此,他讓人將踏白將送下去休息,直接喊道:「嚮導呢?把那個之前酸棗的那個喊進來!」
嚮導進帳時,朱瑾已經在看地圖了,見他進來,直接指著酸棗的位置:「是地方是不是塔兒店,旁邊是不是有個廣唐寺?」
「是,小人借住過那裡。」
「這地方算是一個要津,寺前大路往西通鄭州,向東接滑州,北面那路再去渡口,南路又同向汴州,南來北往的車常在那裡換牲口,所以廣唐寺的香火向來旺盛。」
朱瑾又問寺外有沒有橋,路面多寬,近處哪裡能飲馬。
嚮導說得慢,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
但等嚮導說完後,朱瑾已經決定,必須占住酸棗東北的塔兒店,尤其是廣唐寺。
他所駐紮的封丘能夠護住汴州北面一段路,卻隔不斷河東軍與白馬之間的往來。
而北軍只要先把酸棗占下,就能與洛陽方向的河東軍直接連上,今後明軍再想切斷他們的聯絡乃至合兵,就得再攻打酸棗了。
雖然此前趙懷安給他軍令是護路、防河,察白馬北軍動向,沒有讓他率兵離開防區,但他還是決定先出兵,再給汴州行在匯報。
這就是做過藩帥的,正常明軍將領哪裡敢這樣做?
作為前線防區的主將,你帶領部隊越過防區,誰曉得你是不是叛變投敵了?
可朱瑾不僅做了,還是一個降將,這是何等膽大包天的能動性?
朱瑾從來都是先幹了再說,於是叫軍吏取紙,寫下所探之事,又添上自己將往酸棗,先據塔兒店的軍略向汴州匯報,並請御營遣軍接應。
寫完以後,朱瑾念了一遍,將「北軍數萬」四字划去,換成步騎輜重接踵,遮天蔽日,未能計數。
隨後兩名踏白將進帳,各領一份,各帶一隊踏白趕去汴州:「見陛下便照實說。我現在出發,先占道路,能守多久,要看後面的步軍能來多少。」
待兩踏白將離去後,各營軍將接連進來。
駐在這裡的,除了朱瑾隨身三百牙騎,還有行營調配在他下面的六個營,三千步兵,兩個營的八百騎軍。
而朱瑾決定先帶著自己的三百牙騎和兩百騎軍先去搶占廣唐寺。
他堂堂一個泰寧侯,如今兵馬也就是這四千多馬步了。
而軍令剛出,帳外的牙騎便開始散去招人,有的去馬欄,有的到河邊叫回放牧的同伴,等他們回來後,甲衣往身上一套,刀弓檢查過,便牽馬候在營外。
那邊六個營的營將還在收攏部隊,整理補給,在忙完這些,才跑到朱瑾這邊聽下一步的命令。
朱瑾這會剛套上金兜鍪,跨上戰馬,對六將道:「你們的速度要快,以急行軍速度往酸棗趕!」
「甲械、乾糧隨身帶。鍋、帳與多餘鋪蓋交給輜重營在後面送,還有醫護、工兵要跟在前隊走!」
一個營將看看外面的日頭,有些為難:「君侯,這一路急行,到了酸棗,人也累壞了。」
「我曉得。」
朱瑾將馬槊掛上得勝鉤,抬頭看他:「所以我先帶著騎軍先走,留五百騎遮護你們行軍。」
「你們趕到時,到了陣地休息!」
那營將沒再說什麼,抱拳退下。
片刻以後,營外響起整隊的呼喝,連正在舀飯的火兵也放下了木勺,趕忙將鍋里的粟飯往騎兵碗裡分。
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用布包住飯糰,往腰間一塞,便上馬等候。
朱瑾見各騎隊都豎起了旗幟,點了點頭,帶著牙騎先出營門。
身後大營,一片塵土喧囂,四千多人緊急拔營。
從封丘到汴州六十里,所以朱瑾派出的踏白在入夜的時候,就到了汴州御營。
而那邊趙懷安剛吃晚飯。
踏白將跪下時氣還沒喘勻,先把封札舉過頭頂,隨後照著朱瑾的叮囑,將哨騎親眼見到的情形一項項說出。
趙懷安聽到一半便站了起來,走到圖前,看著白馬與酸棗的位置,凝重。
如果說此前李克用東出還是只有七成,當這條軍報送來後,趙懷安已經有九成九確定了。
為何?
因為北軍為何會大規模南下?甚至直接撲向酸棗?這必然是李克用那邊許諾了重要條件,而他也一定是要與北軍匯合的,不然就算再誘人的條件,給北軍十個膽子,不敢一路來汴州的。
「朱瑾已經出發去酸棗了?」
「下吏出營時,君侯便在整裝。他說先領牙騎占住那邊的要津的廣唐寺,步營隨後跟上。
趙懷安讓人退下後,看向了王進和郭從雲。
兩人一直在,聽了朱瑾的匯報後,王進直接問了一句:「這朱瑾不會叛變投敵吧?」
不是王進不信任朱瑾,而是他向來認為此人桀驁,就算投了明軍,那做派還和自己節度使時期沒什麼兩樣。
他們這邊已經曉得了王師範為何要反了,就是李克用許諾了恢復藩鎮共治。
那李克用能藉此策反王師範,那就能策反朱瑾。
更不用說,朱瑾帶著自己心腹騎軍先走,把主力明軍丟在了後頭。
趙懷安聽了後,卻搖頭:「可能性不高。」
「先不說朱瑾和北軍有殺兄之仇,他就算投也不會投北軍的。」
「另一個就是,李克用就算拉攏朱瑾,也不會將自己東出虎牢關的動向漏給朱瑾的,畢竟他哪裡不怕朱瑾報給我?」
「而在沒有這個消息的視野下,朱瑾匯報上來的情報卻和這條情報非常匹配。」
「所以,朱瑾叛變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說完這個,趙懷安又道:「而且你們對朱瑾的性格不甚了解,我卻對他有過一番深入考察。」
「此人無疑是虎狼一般的性格,可為人孤傲,這樣的人,對於北軍,那是生死不共的!」
「即便是與北軍同盟,都是此人不恥的。」
「而這也是我將他放在封丘的原因,正是用其勇銳,用其孤傲!」
王進點頭,認同了陛下的判斷。
此時,趙懷安也不得不感嘆了一句:「但沒想到這朱瑾到底是膽大妄為,沒有行營令,就敢帶著部隊跑,但朕這一次還要真感謝他的膽大妄為。」
「要是他真提前占了酸棗外的廣唐寺,這一次我們就算是占得先機了!」
隨後,趙懷安看向沙盤:「北軍既然已經南下,他們第一處要占的便是酸棗。」
「只要拿下酸棗,向西可以接滎陽,向南可以壓陳橋,向東又能護住白馬糧道。」
「到時候李克用與魏博、成德連成一片,十幾萬北軍就在汴州以西、以北展開,咱們再想把他們分開就難了。」
王進問道:「朱瑾手裡只有四千多人,騎軍先走,步軍尚在後面。若北軍今日連夜進兵,他怕是守不住。」
「所以要立刻給他增兵。」
趙懷安拿起三面小旗,分別插在陳橋、封丘與酸棗:「傳令陳橋的劉知俊,他本部四千騎軍繼續留守,讓劉信、史儼兩人帶他們本部的兩千騎軍北上,今夜趕到酸棗。」
「再從汴州北大營調五千步兵、五千廂軍,攜帶長牌、拒馬、鐵蒺藜和糧秣,走陳橋驛道。」
郭從雲估算了一下:「這樣一來,酸棗附近能有馬步一萬六,可北軍如果傾巢而出,少說有三萬,兵力會不會有點少了?」
「朕沒讓朱瑾擊敗他們。」
趙懷安指著廣唐寺和塔兒店:「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守。」
「酸棗四通八達,平野多,原本不利於少兵防守。」
「可塔兒店有寺牆、河渠與驛舍,又控制道路。叫朱瑾以廣唐寺為中軍,把周圍民居、車店與倉棚連成營壘。」
「工兵抵達以後,先挖壕,不求多深,只要能使戰馬不敢縱馳。所有大車首尾相接,輪軸卸下,裝滿泥土。弩手居後,騎軍分列兩翼。」
「北軍若只來前鋒,便打回去:若其主力齊至,就退入營壘死守,不許出陣爭勝。」
王進皺眉道:「以朱瑾的性子,只怕敵軍在外面罵上兩句,他便提槊出去了。」
「所以我要讓劉信去支援他,如此就算出擊,以他之勇,加上兩千精騎,就算真野戰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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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要給他們下軍令狀!」
「失酸棗者斬,他們三將皆斬!」
寫罷,趙懷安嚴肅道:「此戰,酸棗只要能守住三日,三日後,周德興的右軍必至酸棗!」
「如果這樣都還不能守住,他們三人也是該死的!」
然後趙懷安又對張龜年道:「給周德興的軍令改一改。」
「軍州只留六千人,由梁纘統領,負責搜捕殘敵、收押降兵、修補城牆。」
「其餘能走的部隊,由周德興親率,立即開拔。」
「他要分兵兩路,一路直插白馬,徹底截斷北軍糧道!」
「一路直迫酸棗,與朱瑾、劉信、史儼三將一併夾擊,殲滅北軍。」
趙懷安調配完酸棗一線,目光又落到西面的虎牢方向:「酸棗就這樣安排,而有了北軍南下一事,那李克用九成九是要來汴州的。」
說完,趙懷安走到沙盤前,把中牟前面的幾面明軍旗牌全部拔了起來。
郭從雲不解:「陛下準備放棄中牟?」
「是。」
「那萬勝寨呢?」
「也可以棄。」
此言一出,節堂內諸人都是一驚。
萬勝寨是汴州西面的重要營寨,過去朱溫以此扼守鄭、汴之間的官道,明軍占領汴州以後又多次修補,光寨中都能夠屯駐上萬人。
若連萬勝寨也放棄,河東軍從中牟到汴州之間便再沒有一座堅固壁壘。
郭從雲道:「陛下,李克用主力尚未全部過滎陽。此時令葛從周、楊延慶等部前壓,倚中牟和萬勝寨層層阻擊,或許能將其擋在汴州以西。」
「擋住以後呢?」
趙懷安反問。
郭從雲一時沒有回答。
「李克用打不下中牟,隨時可以退回滎陽、洛陽:打不下萬勝寨,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繞道北上,與酸棗的北軍會合。」
趙懷安拿起河東主力的旗牌,徑直推過滎陽與中牟,放到了汴州:「朕既然想與李克用決戰,就要給他機會!」
「讓他進來。」
「進得越快越好,越深越好!」
王進看著那枚河東旗牌,沉聲道:「陛下是想誘敵深入?」
「嗯。」
「李克用敢領全軍,連後路都不管,就來殺我這裡,我豈能不遂了他的意思?」
「他什麼想法,我也清楚,無非就是覺得我幾路去,他一路來,只要速度夠快,就能一陣快拳
把我打翻。」
趙懷安說完,伸出手,壓在汴州城上:「那朕就站在這裡,等他來打。」
「傳令葛從周,今夜以前必須探明河東前軍旗號。確認敵軍主力以後,與楊延慶、耿孝傑兩部邊戰邊退。」
「但這退也要有個退法。」
「每走二三十里,便選一處陣地打一陣,要節節敗退。」
「要讓李克用覺得,咱們是倉促發現敵情,前軍兵少,只能一路後撤。」
郭從雲問道:「沿途是否堅壁清野?」
「不。」
趙懷安回答得極快:「滎陽到中牟之間,草料、糧食都不必燒,糧倉若來不及搬,也給他留下。」
「橋樑不要盡毀,只拆去一兩處橋板,做出退兵時倉促破壞的模樣。」
「李克用輕裝疾行,最缺的就是糧秣與馬料。咱們若把沿途燒得乾乾淨淨,他也慌。」
「反過來,他每走一段便能得到糧草,只會以為自己這次奇襲成功,越發不肯停下。」
張龜年聽得有些心驚:「這等於拿汴州作餌。」
「汴州本來就是餌。」
「我為何一直留在這裡,不就是因為拿這裡做誘餌嗎?」
「萬幸,李克用終於忍不住,來咬鉤了!」
「只要我這個大明天子在汴州,他就算有三分機會,都會來賭!」
節堂中一時無人說話。
眾人都清楚,這個誘餌的分量確實足夠。
李克用此次稱帝,本就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證明天命所在。
若能在汴州城下擊敗大明中軍,甚至殺死或俘獲趙懷安,後唐的聲威頃刻便能壓過大明。
而趙懷安也在押。
他只要在汴州城下殲滅李克用主力,那北地的精銳力量幾乎都被消滅光了,後面北伐河東、河北,那就太輕鬆了。
可真要是讓他們退回去,那往後的北伐就難了!
可同樣的,他下了魚餌來釣這條大魚,也會存在被人大魚給拉下水的情況,到時候一旦敗了,那他所謂的誘敵深入便會變成引狼入室的笑話。
但趙懷安相信他的部隊!
趙懷安沒有給眾人繼續遲疑的時間:「郭從雲。」
「臣在。」
「你負責汴州西面戰場。」
趙懷安將萬勝寨、汴州西城與繁台之間的道路一一指出:「萬勝寨不是真棄。」
「韓通、孫傳威、韋金剛等部依舊要堅守萬勝寨,作為城外重要據點,威脅李克用側翼。」
「臣領命。」
「王進。」
「臣在。」
「從現在開始,所有仍在汴州外圍的中軍都督兵和二十四衛,全部向開封集中。」
趙懷安拿出教棍,在沙盤上畫出三道弧線:「第一道,便在萬勝砦。」
「第二道,是繁台至西城外的主陣。」
「工兵今夜便去挖壕。壕不必連成一線,要留出騎軍能夠通過的缺口。每處缺口後面擺拒馬與弩車,兩側埋鐵蒺藜。」
「第三道便是汴州城。」
「城門、吊橋、瓮城全部檢查,城頭床弩換弦,滾木、石塊、火油補齊。朕雖要在城外與李克用決戰,卻不能不做戰敗以後守城的準備。」
「臣領命。」
「陳留三萬兵到哪裡了?」
軍吏立即查閱行程:「前隊已到汴州東面三十里,後隊最遲明日午後抵達。」
「叫前隊不許入城,直接繞往繁台。後隊沿汴水北岸紮營,騰出官道給後續輜重。」
「所有部隊進入陣地以後,依軍號分營。」
「城西十里內的百姓,從明日開始內遷。官府按戶登記,寺院、倉房、坊場全部開放安置。」
「來不及收割的粟豆,由軍中依價收買;房舍若因布陣拆毀,先發憑券,戰後補償。」
張龜年一邊記,一邊問:「城中百姓是否要向東疏散?」
「不疏散。」
趙懷安搖頭:「只把西郊百姓遷入城內就行。」
「而從明日起,城內各坊實行夜禁。」
一道道命令就這樣寫就,行營燈火同明,往來傳令的羽林們腳步匆匆,驚破黑夜。
郭從雲忽然想起來,問道:「高仁厚那邊怎麼辦?」
「立即給他發令。」
趙懷安道:「告訴高仁厚,李克用主力已經東出虎牢,叫他立刻北上洛陽!」
「若洛陽只有少量守軍,便一舉收復,再封鎖虎牢關,切斷河東軍退回洛陽的道路。」
「朕要李克用進得來,回不去。」
王進望著沙盤,此時局面已經如下:
北面,朱瑾將在酸棗堵住魏博、成德;周德興則從鄆州逼向白馬、酸棗,切斷北軍後勤並將之消滅於酸棗。
西面,葛從周等部將一路佯退,把李克用主力引向汴州;高仁厚隨後從伊闕北上,占據洛陽、
虎牢,向其後路施壓。
而汴州城下,將匯集大明中軍都督兵、二十四衛禁軍兵,拋開調動去酸棗的六千精銳,還有差不多八萬餘人,還有差不多同等數量的二線廂軍可以繼續調動。
這是真正的占據兩廂,放開中央,最後四面合攏,十面埋伏!
趙懷安望著這些布置,最後說了這樣一番話:「此戰我大明花費錢糧億萬,出動甲兵十五萬,人力三十萬,可以說再能攢下這樣的本,那就是十年後了。」
「而十年後,我們軍中這些老兵還能有幾個能上陣?」
「更不用說,李克用如今還是有心氣,所以會把河東、代北、幽州能帶來的精銳全帶到了河南,又把魏博、成德一併壓上。」
「以後就算我們想北伐,他估計也沒這個魄力與我們決戰了。」
「所以,此戰是我們大多數人唯一一次畢其功於一役,讓天下人少累一代人的大功業!」
「這一戰若勝,北方再無能夠與大明爭奪天下的軍團。」
「若敗,咱們也不必再談什麼混一天下。」
趙懷安說完,竟然下了這樣一條軍令:「傳令御營。」
「明日移駕繁台,朕在城外立中軍。」
「李克用不是要找朕決戰嗎?」
「那這一次,要麼我死,要麼他亡!」
「而告訴全軍將士們,此戰,朕只要贏!不問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