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翠翠掛斷電話,摸著邦邦跳的心,高興的道:「太好了,太好了,又成一對。」
林家人都覺得等林如馨結婚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呢,沒想到這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林城業在前面賣貨,聽見於翠翠這邊大嚷大叫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忙過來看。
一進屋,看見人坐在椅子上拍著胸脯,以為出了什麼事,快步走到於翠翠身邊。
「翠啊,你咋了?身體不舒服?」
於翠翠高興的紅著臉,扯過林城業,「如馨要結婚了。」
林城業一下子瞪大了眼,「真的?」
「真的。」
林城業先是高興,然後慢慢又沒那麼高興了。
於翠翠拍了他一巴掌,「你這老頭子,姑娘要結婚了,你這是啥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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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閨女要結婚了,好啊,好。」
於翠翠可沒看出來林城業覺得哪裡好,「那你還能把閨女留一輩子不成,我看祁遇挺好的,咱閨女眼光好,嫁了人只會越來越幸福。」
說實話,就算是林城業用非常挑剔的眼光去看祁遇,也沒挑出來祁遇有哪點不好。
平日裡就算是不過年不過節的,只要祁遇來濱城,就會上門來看看他們,一來還帶一大堆東西。
而且送來的東西不是什麼浮誇貴重的稀罕物件,全是貼合二老日常所需的實在東西。
一看就是用心挑選了的。
冬天的炭火煤塊、厚實的棉絮布匹,春夏的新鮮海貨、時令瓜果,還有適合老人吃的軟糯糕點、滋補乾貨,樁樁件件都貼心熨貼,半點不敷衍。
他從不像旁人那般人前客套、流於表面,每次上門都沉靜有禮,嘴不甜、話不多,卻事事上心。
進門從不空手落座,主動幫著收拾院子、搬運重物,看見院裡雜物堆放雜亂,會默默規整妥當;碰上家裡水電、家具有小毛病,不用二老開口,轉頭就抽空修好。
對待長輩更是分寸得體、禮數周全。尊重恭敬,耐心聽著二老嘮家常、提叮囑,哪怕是瑣碎嘮叨,也從無半分不耐,安安靜靜坐著應聲。
逢年過節的禮數從來不缺,平日裡的關懷更是從未間斷,說實話,兩人覺得祁遇做的比自己的幾個兒子都好了。
林文橋和林文康兩人在外面忙生意,能陪他們的次數也不多,再加上現在林文橋有了自己的家,分到他們身上的時間就更少了。
林文軍是在濱城,但他們這個大兒子粗心,做不到祁遇這麼細緻。
這麼看來,祁遇真的挑不出來一點毛病。
外人只看見祁遇如今身家不菲、氣場沉穩,可林城業夫妻看在眼裡的,是他骨子裡的踏實善良、重情重義。
他出身孤苦,白手起家,卻從未沾染半分市儈勢利的習氣,待人始終赤誠謙卑。
他們也看見祁遇是如何對待林如馨的,那更是掏心掏肺的真誠。
從不會因為林如馨身居官位、性子強硬就刻意遷就討好,也不會大男子主義自顧自逞強。
於翠翠能看出來,祁遇懂得林如馨的不易,也心疼她孤身打拼,願意默默在身後兜底護航。
他們做父母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於翠翠也是女人,而且還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封建的女人。
別看她支持林如馨的工作,但心裡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疼。
現在碰到了,更要緊緊抓住。
她勸林城業,「孩子都這麼大了,眼瞅著要26了,也該成家了,你還能留幾年,到時候留成老姑娘了。」
道理林城業能不明白嗎,但他就是心裡難受。
他擦擦眼淚,眼睛紅彤彤的,擺擺手,「行了,我知道。」
說完,也沒再管於翠翠,轉身出去了。
於翠翠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這人,看著不知聲不言語的,其實家裡最疼林如馨的就是林城業了。
一天要問個八百回,晚上都是他張羅要給林如馨打電話。
然後自己還不說話,就聽著她們說。
於翠翠坐了一會,立馬給林文軍、林文橋還有林文康後三人分別打去了電話。
這麼大的喜事,得全家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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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和汪有才商量過後給林如馨打了個電話以後就回連市了。
娶林如馨是大事,他必須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先把工作處理好,將時間空出來。
然後還有許多要買的東西,他本來是打算把名下的房產還有股份都過戶給林如馨的,但是鑑於她的工作性質,這些東西她都不能要。
祁遇只能在另想辦法,給林如馨一些她能要的。
..........
結婚這事一出,影響最小的反倒是林如馨,她淡定不像是要結婚的當事人,照常上下班。
周一一早,喻飛拿著自己寫的方案來了縣政府。
他在林如馨的辦公室門口轉悠了好幾次,反覆研讀自己的寫的規劃,生怕有哪裡不好,然後讓林如馨失望了。
林如馨當然知道門口有人,她就想看看這個喻飛準備什麼時候進來。
沒一會兒,喬正初實在是忍不了了。
走過來小聲地道:「喻飛,你在門口轉了半個小時了,我這頭都讓你轉暈了,到底是啥事讓你這麼難開口。」
喻飛眼神一亮,對呀,可以先讓喬秘書幫他拿拿主意。
他一把將人扯過來,「橋哥,你給我看看我這個規劃寫的怎麼樣?林縣長看見能不能滿意。」
喬正初接過他手裡的文件,上下掃了一眼,「「這東西……嗯……怎麼說呢……」
喻飛心裡咯噔一下子,焦急的道:「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喻飛:……
要不是看他是喬秘書,他就一拳打過去了。
「哎呀,你就以你的眼光看看,怎麼樣?」
「我覺得還行,你看這個格式、整潔程度,都是林縣長喜歡的,至於內容嗎,我又沒有林縣長的那個高度,我能看出來啥,咱倆不是差不多的嗎。」
喬正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知道林縣長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因為你一次文件寫的不好就懷疑你的能力呢,不然她也不會派你去砂石廠的對不對?」
「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林縣長看人的眼光。」
不得不說,喬正初忽悠人的手段和林如馨真是如出一轍,讓他這麼一說,喻飛還真沒有那麼提心弔膽了。
「那……你這麼說那我就進去看看了。」
「對呀,進去吧,林縣長都等煩了估計。」
喻飛看看門板,「這……能知道我在外面?」
喬正初嘆了口氣,「這個門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隔音。」
喻飛這下也不敢耽擱了,直接敲響了門。
「進來吧。」林如馨清冷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喻飛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角,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如馨從文件中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來了。」
喻飛將自己寫的文件放在林如馨的桌子上,「林縣長,這是我這幾天想的,您看下有沒有可取之處。」
林如馨放下筆,拿起喻飛的文件,認真的翻了翻,可取之處有,但終歸還是太淺顯了。
以現在人的角度看,這沒什麼問題,但是讓林如馨來看就有些不夠用了。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輕聲問喻飛。
「你覺得砂石廠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喻飛聞言微微一怔,幾乎沒有遲疑,脫口而出:「肯定是出貨量和銷售。現在縣裡基建、各鄉鎮修路建房都缺砂石,獨山縣的合作訂單也剛敲定,咱們抓緊產能、多出貨、多賺錢,就是最要緊的事。」
這是當下所有人的共識,砂石廠全廠上下都盯著產量和營收,只求抓緊窗口期多掙稅源、盤活資金。
林如馨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眸色沉靜,搖了搖頭。
「不對。」
她抬眼看向喻飛,語氣平緩卻一針見血,帶著遠超當下局限的長遠眼光:「短期出貨、賺取收益,只是眼前的小利。對現在的砂石廠來說,規矩、質量、口碑和合規,才是立足的根本。」
喻飛一愣,連忙前傾身子認真聆聽:「林縣,您細說。」
林如馨條理清晰,緩緩拆解其中關鍵:「第一是質量。現在全縣都缺砂石,不少工人圖快,篩砂馬虎、碎石大小不均,濕砂沒瀝乾就裝車。眼下工地趕工沒人計較,可一旦出現路基用料不合格、建房砂石摻土的問題,返工損耗、安全隱患全是我們的責任,還會砸了大河縣砂石的招牌。」
「第二是規矩。」她語氣微微鄭重,「現在廠子紅火,私下偷賣、人情賒帳、台帳混亂的問題已經慢慢冒頭。沒有嚴格的出貨登記、稱重核對、帳款管理制度,看著日日進帳,實則漏洞百出,最後錢沒留住、口碑還爛了。」
「第三是口碑。」
她看向窗外忙碌的廠區方向,眼底帶著篤定:「我們不止做大河縣的生意,現在打通了獨山縣的渠道,往後還要對接更多周邊縣域。靠的不是一時的產量,是穩定的品質、公道的價格、靠譜的履約。」
「別人信得過我們,我們的產業才能長久活下去,而不是曇花一現。」
喻飛聽得心頭一震,瞬間醍醐灌頂。
他一直盯著眼前的產量和利潤,卻從未想過紅火背後藏著這麼多隱患。
眾人皆盯著眼前的紅利,只有林如馨早已提前預判了風險、布局了長遠。
林如馨繼續道:「還有銷售,你說你接下來要跑周邊其他沒跑的縣、市?」
喻飛確實是這麼想的,他已經跑了幾個縣了,對這方面有一定的研究,知道和別人怎麼說。
「我有經驗,我相信這次我出門,一定會收穫頗豐。」
林如馨挑挑眉,「那砂石廠這邊的日常經營,你準備交給誰負責?」
喻飛沉默。
這點他確實沒有考慮。
「嗯……我可以從現在砂石廠里幹得好的,選幾個人出來。」
林如馨點點頭,「你能信任他們?保證他們不出錯?沒有其他影響?」
喻飛不能,不然林如馨就自己選了,何必選喻飛過去呢。
「這……我暫時不能,林縣長。」
林如馨兩手一攤,「這不就得了,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要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什麼是可以放一放的,你需要去抓那個最重要的。」
喻飛想了想,那肯定是管理砂石廠更重要,「可是……那銷售的問題也不能放下吧,不然我們就和您說的一樣了,那是坐吃山空呀。」
林如馨把食指擋在耳邊,打了個轉,「動動你的腦子。」
「既然管理需要你,那說明銷售可以派別人去做。」
喻飛恍然大悟,然後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別的廠子裡也不是沒有業務員,這兩年個體經的發展,國營廠有些受到了影響,所以業務員這個工作就多了不少。
越想越覺得自己愚笨,眼界狹隘,格局遠遠跟不上林如馨的節奏。
他垂著眉眼,語氣滿是愧疚與自責,誠懇低頭:「對不起林縣長,是我目光太短淺了,讓您失望了。」
林如馨看著他知錯自省、不推諉不狡辯的模樣,並未苛責。
只是淡淡抬眸,語氣平和溫潤:「不用道歉。你剛接手這個工作,不熟悉很正常,你只要記得,對待問題永遠思考,永遠要跟上時代的發展,用發展的眼光去看問題,知道嗎?」
這話落在喻飛耳中,瞬間讓他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波瀾。
他本以為免不了一番批評數落,甚至做好了被責怪的準備,卻沒想到林如馨非但沒有半分苛責,反而耐心點撥、授他思路。
不止糾正了他當下的工作問題,更是教了他終身受用的做事格局。
這一刻他是真切的震撼。以往在旁人手下做事,所有人都只看結果、盯業績、追產量,出錯了便一味指責,從來沒有人像林如馨這樣,一針見血點透核心,引導他跳出固有思維、跳出眼前利弊,學著順應時代、長遠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