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平靜的看著何念真,「我已經決定好了,這次來就是通知你們一聲,至於你願不願意去,是你自己的事情。」
汪有才苦著一張臉,在兩人之間做和事佬。
「哎,別這樣,小遇,咱們有事好好說,你媽也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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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已經夠好好說的了,如果不是考慮到林如馨,他甚至不想和何念真說。
「二叔,我的婚事已經定下來,到時候還要你多幫忙費心。」
汪有才明白祁遇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孩子這麼多年都是他在養的,。
他也知道祁遇早把他當成了親生父親一樣的存在,但是畢竟這是在人家親生母親和名義上的父親面前,他也不能太過表現。
「小遇,這事我知道,你放心,二叔心中有數,肯定幫你把婚禮辦的漂漂亮亮的。」
看著祁遇將自己忽視了個乾淨,何念真眉頭緊鎖,「祁遇,我在和你說話。」
祁遇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是我要娶誰,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何念真鎖著眉,「可以,那你告訴我,你要娶誰。」
「林如馨,大河縣的縣長,林如馨!」
祁遇一字一句說道。
聽見這句話,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大家也只是聽見了一些風言風語,說祁遇可能是和大河鄉的鄉長談對象了。
但是自從林如馨升了縣長以後,這些風言風語就少了。
畢竟一個是縣長,一個是做生意的投機倒把分子,這兩人的身份地位差的也太多了。
如今聽到祁遇說要和林縣長結婚了,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
就連一直反對祁遇在連市找對象的何念真,聽見他說出來的名字,第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半晌,何念真道:「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麼。」祁遇的聲音冷了下來。
何念真皺著一張臉道:「你不能在連市找你知不知道,你早晚是要回北城的,是要回祁家的,到時候你想找多優秀的人找到,何必要在這麼個小小的大河縣找?」
祁遇諷刺的道:「北城?這麼多年了,有人來找過你嗎?」
「如果他們真的想來找你,早在一開始政策放寬的時候就來了,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嗎?」
「小遇!」
「祁遇!」
汪有堂和汪有才兩人齊齊攔著祁遇,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可惜祁遇一點也沒顧忌,直接將自己想說的全說了。
這麼多年了,也就何念真自己還抱著幻想,覺得自己是北城何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應該遷就她,順著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為什麼幾年前何家的人沒找來?
「啪!」一聲脆響在院子中響起,祁遇的臉上多了個巴掌印。
何念真的胸膛劇烈起伏,「你胡說!」
祁遇摸了摸臉,神色依舊平靜,並不是因為何念真的態度有任何的改變。
「胡沒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你自己不肯醒來,沒有任何人能幫你,我要說的事情已經說完了。」
他停頓兩秒,說出來的話冰冷刺骨。
「我們之間的親情早就已經消磨殆盡,請我這次來也就是通知你一聲,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未來妻子需要這個名分。」
「在我心裡,我的親人也就只有二叔一個,你也不要仗著自己是我的親生母親就想為所欲為,也不要去打擾她,不然……」
「我們連最後一絲情分都沒有了。」
祁遇說完,就半攙半扯著汪有才進屋了,他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汪有才商量。
何念真怔愣在原地,汪有堂在一邊有心安慰,卻也無能為力。
她心中其實明白,祁遇說的是真的。
這個孩子很像他的父親,冷漠、無情。
只要是說不要的東西,就能夠做到再也不要。
哪怕是血脈親情。
就像是他們祁家人,哪怕是最疼愛的大孫子,不也是說放棄就放棄了。
以前何念真還能欺騙自己,祁遇就是面冷了一點,自己還是他的親媽 ,祁遇不可能就這麼不顧親情。
直到今天,祁遇和她說的明明白白,她才清楚過來,這個兒子,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和她離心了。
「小真,你……祁遇這孩子就是說氣話的,你別放在心上。」
何念真搖搖頭,「不,不是氣話。」
「祁遇是真的不要我這個親媽了。」
汪家其他的人也在一邊,聽見這句話有人撇撇嘴,早就看出來的事,就她一個人自欺欺人。
從來沒見過哪個親媽是這個對自己兒子的,然後這樣對待,還想讓人家無條件的對你好?
豈不可笑?
祁遇是人,也不是什麼一個沒有頭腦的貓貓狗狗,其他時候不用管,想要的時候給根骨頭就會熱情的對你搖搖尾巴。
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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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拉著汪有才回了屋子,又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到桌邊,看見桌上還有上次拿回來的糕點,皺了皺眉道:「二叔,我現在賺錢了,給你買的東西你就吃,別留著。」
汪有才給祁遇倒水,憨笑著道:「就我和你二嬸兩個人,能吃多少。」
祁遇沒看見趙芳梅,問了一句,「二嬸呢?」
「你二嬸回娘家了,小強挺好的吧?沒給你添麻煩?」
汪強是汪有才的兒子,比祁遇大兩歲,之前一直在家種地,後來修房子摔了胳膊,幹不了重活,祁遇便將人帶在自己身邊,給他找個事干。
汪強也是個老實的性子,雖然能力有限,但是勝在聽祁遇的,人品也不錯,祁遇就給他安排在了公司坐班,也是個不錯的工作。
「你放心吧二叔,強哥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汪有才點點頭,那他就放心了。
他自己的兒子還是了解的,不是什麼不懂事的人,但他還是怕給祁遇添麻煩。
兩人說了幾句,轉而說起祁遇的婚事。
汪有才還是有點擔心的,「小遇啊,你能找到心愛的人結婚,二叔是替你高興的,但是人家的身份是不是太高了……咱家……」
汪有才還是老思想,雖然他覺得祁遇也很厲害,可是人家是鐵飯碗啊,還是一縣之長。
在以前,那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那是父母官啊。
汪有才不敢細想。
祁遇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二叔,你放心,我們兩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在一起也這麼多年了。」
他頓了頓,「還是我虧待了她,我身份太低了。」
汪有才嘆口氣,看著祁遇難得露出來的一點苦悶,他安慰道:「兩個人過日子不能一直盯著那些看,既然決定了在一起,那就是說明雙方都接受了的。」
「你是個男人,既然決定好了,那就要肩負起來自己的責任,想想怎麼讓人家過好日子,這樣就行了,人家跟了你,就別讓人家過苦日子,在能多照顧的地方多照顧照顧,多體諒體諒。」
汪有才苦口婆心的和祁遇說著,他覺得這孩子從小就沒人教著,現在結婚了,也沒人給他說說這些道理,便多說了些。
祁遇也耐心的認真聽著,不見一絲不耐。
等汪有才說完,祁遇才沉聲開口:「二叔。」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長輩,眼底褪去所有鋒芒,多了幾分難得的懇切與動容,語氣鄭重又真摯。
「您也知道,我打小就沒爹沒媽,孤身一個人長大,沒人教我成家立業的規矩,也沒人替我張羅終身大事。」
少年時無人兜底,成年後萬事自扛,如今要娶妻成家,滿心都是鄭重,卻也缺了最親的長輩幫襯張羅。
祁遇低著頭,話語誠懇,「我這輩子,沒有父親為我主婚,也沒有長輩為我操持婚事。這麼多年,一直是您看著我長大,待我如同親晚輩一般。」
「如今我要結婚了,我想拜託您,替我擔起父親的角色。」
這不僅是給汪有才一個身份, 也是給林如馨的體面,「往後的下聘禮、走禮數、定婚期、辦酒席,所有婚嫁流程,都勞煩您替我把關做主。我不懂的規矩,二叔幫著我多提點一下,我考慮不周的地方,您也幫我多想想周全。」
「我娶林如馨,是一輩子的大事,我想這場婚事,能有長輩坐鎮、體面周全,不委屈她,也不負我們這份心意。」
汪有才驟然一怔,看著眼前沉穩懂事的祁遇,心裡又暖又發酸。
他早心疼這孩子孤苦無依,如今孩子主動託付,是全然的信任與敬重。
他連忙過去握住祁遇的肩膀,眼眶微熱,語氣鄭重:「好孩子,你放心!二叔在,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按著最體面、最周全的禮數來,風風光光給你把婚事辦妥當,絕不讓林縣長受半點委屈,也不讓旁人挑出半分閒話!」
祁遇眼底漾開一抹溫潤的笑意,重重頷首:「有二叔這句話,我就徹底安心了。」
有了祁遇的交代,汪有才就將一切事情包攬了過來,還把回娘家的趙芳梅也叫了回來,兩個人一塊商量著怎麼把婚事辦的體面。
但這也不是他們一家的事情,汪有才想著找個合適的日子,去濱城一趟,和親家商量一下具體的婚事,看看對方是怎麼打算的,具體想要怎麼辦。
畢竟結婚是兩家的事情,祁遇不差錢,林如馨還是有地位的人,這婚事得商量細緻周全了。
汪家的另一頭,看著汪有才夫婦這麼大操大辦的替祁遇張羅婚事,何念真這個心裡怎麼都不得勁。
她才是祁遇的親媽,結果呢,現在兒子的婚事都沒有她的事。
氣得她好幾天都沒吃下飯。
汪有堂看不下去了,勸道:「祁遇的婚事挺好的,你就別愁了。」
何念真一下子就將矛頭對準了汪有堂,「挺好的?再好不也是在一個小小的縣裡,不就是個縣長,以後能升又能升到哪裡去?」
「難不成她一個女人,以後還能做市長省長?但是他去了北城就不一樣了,祁家能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那能一樣嗎?」
「我不信祁家就真的這麼冷心冷肺,看著自己的親孫子,親兒子,就這麼流落在外面。」
汪有堂不知道,但是他能想到的是,祁家要是真的在乎,又怎麼會這麼多年來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就算不是不在乎,也證明何念真和祁遇沒那麼重要。
「小真,要不你也別端著了,就帶著孩子回去一趟吧。」
如今何念真早就能自由來去了,但是她一直端著架子,堵著氣,非要等何家或者是祁家來找。
一聽見汪有堂說起這個,何念真就更氣了,嗓音尖銳,「不可能!」
「要我向他們低頭,除非我死!」
汪有堂:……
一說到這個,何念真就有點不正常。
汪有堂不再說話,沒一會,何念真起身開始找衣服。
「你要幹什麼去?」
何念真不理他,一個勁兒的翻衣服,試了一套又一套。
汪有堂太了解她了,兩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他喜歡這個女人,此刻明白她在想什麼。
「祁遇說了,不讓你去找,你現在去,無疑是雪上加霜。」
何念真不管,她就是想去看看。
不管怎麼說,她是婆婆。
汪有堂見勸不住,嘆了口氣,他有預感,何念真這趟過去,結果不會太好。
他見過林縣長,那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對上有些失去理智的何念真,可想而知誰會占上風。
何必自取其辱呢。
汪有堂坐在一邊,也不再管了。
...............
等祁遇走了,林如馨想了想,也打了個電話回家。
於翠翠一聽說林如馨想好要結婚了,激動的差點沒蹦起來。
「好呀好呀,媽現在就準備,對了祁遇家那邊是怎麼說的?什麼時候上門來?」
於翠翠激動的話語調都高了不少。
祁遇家的情況還挺複雜的,林如馨也不知道他那邊什麼時候能商量好。
「我再和祁遇商量一下,等確定了日子再和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