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有人去查, 便可以先放放。
賀楠想說的是客車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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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太對。」賀楠沉思半天,總覺得有不對的地方,但是沒想出來哪裡不對。
林如馨盯著自己的腳尖,看著前面就快到家屬院了,開口道:「那個售票員,和郁承悅應該是之前就認識。」
賀楠恍然,猛地一拍手,「對!就是這個,我說我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就是這件事。」
「這兩人明顯就是認識的,李志高在田壟村做了快二十年的村長,他不認識就不說了,而且還那種態度,這麼有恃無恐,絕對不簡單。」
林如馨還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郁承悅特意點明了他們的身份。
兩人沉默片刻。
賀楠道:「查?」
林如馨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查。」
..............
兩人都不是什麼猶豫的人,決定了查就一查到底。
第二天早上,一趕到縣政府,林如馨第一時間給溫行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兩聲,對方很快就接起。
「林縣長,好久不見。」
兩人在電話里寒暄了兩句,林如馨便直接說了來意。
「溫先生,最近大河鄉這邊客運還好吧,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們配合的。」
林如馨說話向來周到,就算是打聽事情,也不會讓人感到無理或者冒犯。
溫行也是聰明人,聽到林如馨這麼說,立馬想起來之前大河鄉那邊傳回來的消息。
這個客運雖然賺錢,但也只是他生意的一小部分。
當初那邊正常運轉以後,溫行就沒再多管了,很多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在負責。
他還不確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現在林如馨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他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事,溫行要掌握全部的情況以後,才能和林如馨說。
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落下風。
「林縣長,最近我也沒去大河鄉,這樣,我先去了解一下,然後再打電話給您吧,您看怎麼樣?」
「好的溫先生,那我等你的回覆。」
掛掉電話,林如馨在電話面前站定,又抬頭看看窗外,在想這個郁承悅的事。
其實不用調查,林如馨都能想到這裡面的事情。
在鄉里安排的人,肯定和郁承悅有一定的交情。
至於是什麼樣的交情,就要看這個郁承悅聰不聰明了,他要是聰明,就不會將自己的家人放進來。
那樣的話,林如馨他們可能還真的抓不到他什么小辮子。
還是要從客運這邊下手。
之前那個售票員應該就是個合適的突破口。
正想著,喬正初回來了,還拿回來了一份名單,「縣長,都打聽清楚了,一共是這十個人,每個村一個,最偏遠的遠城村三個,我們和各村的村長了解了一下,這些人來自很多地方,都不是一起的。」
說到這,喬正初有點疑惑的撓撓頭,「但是這就很不對勁兒啊,這些人你說各地到處都有,這個郁書記是怎麼湊齊這麼多人的呢。」
喬正初想不明白。
林如馨手裡拿著一沓文件,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輕一聲重一聲。
喬正初感覺每一聲都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敢打擾林如馨想事,安靜的站在一邊等著。
很快,林如馨開口了,「兩件事要你辦,一會出去把嚴浩找來。」
「第二個,你去一趟連水鄉,打聽一下郁承悅,還有鄉里的情況,看看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喬正初微微蹙眉,「縣長,你說的是這種安插很多人進村嗎?」
「對,倒也不必局限這一點,還有郁承悅的風評,你也聽一聽,剩下就看你發揮了,不用著急回來,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繫。」
喬正初領了任務就要走,剛到門口又被林如馨叫住。
「等下。」
喬正初不明所以,回頭看向林如馨,「咋了縣長?」
林如馨盯著他半晌,「你跑的快不快。」
喬正初:?
喬正初一陣無語,這個問題讓他咋回答啊,那和鄉下漢子比,他肯定是跑不過。
人家那都是壯勞力。
要是和林如馨比,喬正初感覺自己能跑她兩個。
不過這話他也不敢說啊。
喬正初磕磕巴巴的憋出來一句,「我……是文將,不是武將啊……」
林如馨一臉一言難盡的看著喬正初,她問他跑的快不快,什麼文將武將的。
又沒讓他打人。
「這樣,你別自己一個人去,我在找金主任給你安排個人保護你,你們一起。」
如果真的和林如馨想的一樣,那喬正初這一趟可不好走。
想到這,她又囑咐了兩句,「你這趟去查不查得到不要緊,關鍵是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看情況不對就先跑,也別亂相信別人,凡事小心謹慎一些。」
林如馨還是比較擔心喬正初的安危的。
喬正初有時候很機靈,有時候又會犯傻,林如馨怕他的軸勁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非要查出來個一二三來。
喬正初還有些不以為意,不就是查個郁承悅,能有啥危險。
「我知道林縣長,我會小心的,之前那麼多次,不是也沒什麼問題嗎。」
林如馨:……
一看他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林如馨莫名的心慌,她伸手一攔,「算了,你別去了,你先去把嚴浩找來吧。」
喬正初撓頭,「啊?不用林縣長,我去吧還是,這事我能搞定的。」
林如馨道:「不是,我突然想起來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這件事先放一放。」
喬正初聽見有更重要的事,這才沒再糾結,「行,那您現在安排我不?」
林如馨擺擺手,不想看喬正初,「現在先不安排,一會再安排,你先去把人給我找過來。」
喬正初看著林如馨的臉色,連忙跑出去了,一刻都沒敢多停。
他也不知道怎麼惹她了,這人怎麼一下子就變臉了。
太恐怖了。
喬正初腳步沒停,直接趕到了大河鄉的集市,把嚴浩叫上。
嚴浩正在集市上巡邏了,前兩天他看見賀楠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感覺特別有氣勢。
今天也學著賀楠的樣子,在集市上這麼晃悠。
喬正初來的時候就看見嚴浩腿成外八字,走一步抖一步,兩隻手還背在腰後面。
一副奇奇怪怪的樣子。
他一巴掌拍在嚴浩肩膀上。
「你咋了,腰不舒服?還是睡落枕了?腿咋了?」
嚴浩瞬間直起腰,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我沒事,喬秘書,你今天咋來了。」
喬正初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是林縣長讓我來找你的,說有事要找你。」
嚴浩立馬理了理衣服,身子也站的格外板正,雙眼直放光。
「嘶,喬秘書你咋不早說,走,我現在就過去。」
走到一半,他又回頭,「對了,林縣長說沒說是什麼事?」
喬正初搖頭,「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問吧。」
嚴浩迫不及待了,撒開腿就跑,身後的喬正初伸出手去攔,連個衣角都沒抓住。
「哎……等我一會啊。」
「喬秘書你也快走兩步,我在縣政府等你。」
喬正初也快步跟上,可惜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哪裡跑得過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沒一會就氣喘吁吁的停下來腳步。
莫名的,他想起來剛剛林如馨在辦公室問他,能不能跑的事。
喬正初懷疑的想,難道是因為他不能跑,所以林如馨給他換了個任務?
然後把人換成了這個能跑的?
這麼一個念頭在腦海里徘徊,他已經在考慮最近要不要鍛鍊一下了。
雖然這次機會錯過了,但是下次機會不會錯過啊。
...........
一路跑跑停停,喬正初還真以為嚴浩會在縣政府門口等他,結果等他趕到,縣政府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死騙子。」他怒道一聲,趕忙又進了辦公樓。
林如馨的辦公室,嚴浩已經坐在林如馨的對面喝上茶水了。
「你想一想,最近鄉里有沒有什麼陌生人來,去鄉政府的。」
嚴浩端著茶水的手一愣,這……他還真沒什麼印象了。
不過說起陌生人,最近還真是挺多的,要他每個都記住,那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林縣長,陌生人肯定有,而且還不少,但我也不認識啊,我也記不住啊。」
這個林如馨倒是理解,她也就是隨口一問。
「交給你個任務,這些日子在鄉政府外面看看,有沒有比較特殊的陌生人,或者是和郁鄉長來往密切的。」
「規矩你明白的。」
嚴浩立馬放下茶杯,舉起手對林如馨保證,「林縣長,規矩我明白的,您放心,雖然您現在是縣長了,不是大河鄉的直屬領導,但我還是你的人,絕不背叛。」
林如馨白了他一眼,「說到哪去了,什麼誰的人不誰的人,你是為百姓辦事的,明白嗎?」
嚴浩嘿嘿一笑,「還是林縣長的格局高,是我狹隘了,但是林縣長,我對您的一片痴心,您是明白的。」
林如馨:……
有時候沒文化吧,就不要亂用成語。
「什麼一片痴心,我看這掃盲班還得辦,第一個把你送進去。」
嚴浩傻呵呵的笑了兩聲,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的,但是就是那麼個意思。
「林縣長,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行,我這人沒文化,您別和我一般見識。」
「行了,去忙吧,我交代你的事上點心,但是也別被發現了。」
「明白。」
這邊嚴浩剛起身,喬正初也氣喘吁吁的趕到了。
見兩人都說完了,頓覺自己這體力還是太差了。
他湊到林如馨的辦公桌前,「縣長,那您現在有啥吩咐我的嗎?」
「有。」林如馨放下筆,盯著一腦門汗的喬正初看。
「什麼?」喬正初躍躍欲試。
「出去,做你自己的工作。」
喬正初的笑臉沒了,好半晌,才有些失落的點點頭,「好嘞,那我這就去。」
從林如馨的辦公室離開,他現在只有一個心思。
他得跑步了!
等喬正初走了,林如馨先去了一趟賀楠的辦公室。
兩人都覺得這個郁承悅不太對,問題很大,商量了一下辦法,賀楠當即就給金遵義打了個電話。
讓他來一趟書記辦公室。
等這邊的工作部署完,林如馨辦公室的電話也響了。
是溫行打來的。
接通電話,溫行在那邊有點欲言又止。
「溫先生,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林如馨指尖輕搭在座機邊緣,語氣沉穩。
「林縣長,是這樣的,根據下面的人反饋,這個客運那邊確實有一點情況。」
溫行也沒瞞著,直接將事情說了。
自從郁承悅調任大河鄉鄉委書記、主抓全鄉全盤工作之後,便借著鄉里統籌鄉村客運、規範鄉內班車線路的職權,悄悄把手伸進了獨家承包大河鄉客運線路的鄉里集體運輸隊裡。
如今的鄉鎮客運本就是壟斷生意,全鄉僅一條固定城鄉線路,客源穩定、營收安穩,是旁人擠破頭都想沾邊的穩妥差事。
郁承悅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打著規範客運隊伍、整頓服務風氣、優化班車值守的官方旗號,私下陸續安插了幾人進入客運隊。
這些人既沒有經過統一考核,也沒有通過鄉里公開篩選,全憑郁承悅一句口頭安排,就直接頂替了原本踏實肯干、本分守崗的老員工,要麼上崗做售票員,要麼值守跟車、負責線路調度,穩穩占住了客運隊的核心崗位。
最關鍵的是,人員調換、崗位頂替的所有流程,全部經過了鄉黨政班子集體商議,也不算是違規。
「下面反饋上來的消息,前後這大半年時間,郁承悅陸陸續續往客運隊塞了五個人。」
溫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凝重,「他安插的這些人也不算多,甚至不細查的話大家可能也覺得沒多大的事情,因著是大河鄉的新書記,下面的人也就給了些面子。」
他說這些的時候還挺不好意思的。
因為在其他的鄉,很多都是這種情況,也沒有哪個縣領導還因為這麼點事就直接找到他來的。
溫行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