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舟一句話，讓寢室樓下徹底安靜。
馮清嵐反應最快，眼底幾乎藏不住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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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億要簽沈知意？還是您親自帶？」
程硯舟點頭。
「沈同學，崇億看中了。以後，是我要帶的人。」
這句話擲地有聲。
剛才群情激憤的女生們，像被當眾打了臉。
她們聯名要查的人，不是什麼被包養的醜聞女主，而是即將被頂級經紀公司簽走的潛力新人。
男生那邊也炸開了。
「上一屆校花也是崇億藝人吧？但不是程硯舟帶的。」
「廢話，王牌經紀人誰都帶嗎？」
「所以那輛車是來談簽約的？」
「這也太離譜了。」
王沖得意得幾乎要翹尾巴。
「我就說沈學妹是清白的。我的眼光不會錯。」
梁婉寧站在人群里，手腳冰涼。
她不敢相信。
明明差一點，沈知意就要被學校調查、被大家抵制。為什麼一眨眼，她反而成了所有人羨慕的人？
溫喬月的臉色也很難看。
她忽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沈知意已經不是那個能被她們隨意拿捏的同學。
崇億、程硯舟、劇組角色。
這些東西把沈知意往上託了一層。
而她們還站在原地。
馮清嵐立刻給沈知意打電話，讓她下樓。
沈知意接到消息時也有點懵。
她剛看劇本看到一半，根本不知道樓下鬧成什麼樣。
等她下樓，看見程硯舟那張陌生又顯眼的臉，眼神更茫然。
程硯舟沖她眨了眨眼。
「又見面了，沈同學。合約我帶來了。」
沈知意心想，我們見過嗎？
他把文件遞給她時，掌心翻過來，上面有兩行工整鋼筆字。
【老闆讓嫂子好好讀書。】
【其他交給我。】
沈知意一秒明白。
果然，陳辛告訴陸景珩了。
她接過合約，笑容真誠了許多。
「謝謝程先生。」
程硯舟桃花眼一彎。
「簽了字就是自家人。我虛長几歲，你叫我程哥就好。」
周圍的嫉妒幾乎要化成實質。
程硯舟卻像沒看見。
他轉身對馮清嵐笑了笑，語氣溫和，話卻不輕。
「馮主任，這幾屆學生，不太行啊。」
不少人臉色瞬間發白。
尤其那些剛剛簽過聯名書的女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從紙上摳下來。
程硯舟繼續道：「演員這行，天賦、努力、人品，缺一不可。還沒入圈就學會造謠圍攻同學，走不遠。」
馮清嵐臉色也沉了幾分。
她看向那些學生。
「都聽見了嗎？回去上課，聯名書學校會查。發帖造謠的，也會查。」
梁婉寧腿一軟。
沈知意安靜站在一旁，沒有落井下石。
她越安靜，反而越讓人覺得體面。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那口氣終於松下來。
陸景珩沒有公開他們的關係，也沒有用陸太太的身份壓人。
他給她安排了一個最適合現在的身份。
崇億新人。
程硯舟看中的藝人。
這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力。
沈知意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合約。
她本來還想靠自己慢慢洗清。
沒想到陸景珩人在國外，手卻伸得這麼穩。
心口有點熱。
也有點複雜。
她忽然更想好好讀書、好好演戲了。
不能讓這份護短顯得廉價。
程硯舟很快告辭。
臨走前，他又回頭沖她一笑。
「沈同學，老闆說，補考別掛。」
沈知意：「……」
很好。
感動瞬間少了一半。
周圍卻沒人敢笑。
從今天起，她身上多了一層清清楚楚的標籤。
崇億的人。
誰再想動她，就得先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
沈知意拿著合同回到寢室時，走廊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剛才還敢在論壇上激情發言的人，現在看見她都下意識移開視線。
她沒有去追問誰簽了聯名書，也沒有問誰罵過她。
沒必要。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和這些人吵贏，而是把合同看完，把補考過了，把邱小雲演好。
梁婉寧坐在寢室里，臉色很差。
沈知意進門時，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怕她說什麼。
沈知意卻只是把文件放進鎖箱，拿出課本。
這份安靜比諷刺更像一巴掌。
梁婉寧寧願她得意，寧願她炫耀，至少那樣自己還能罵她小人得志。
可沈知意沒有。
她像已經不把她們放在同一層。
這種差距感讓梁婉寧更加難受。
沈知意翻開書，低頭看補考資料。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珩發來消息。
【好好讀書。】
她看著這四個字，忍不住笑。
沒有安慰，沒有解釋，也沒有邀功。
可她知道，今天所有安排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沈知意回復。
【知道啦，經紀人少爺。】
發送後，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會考過的，也會演好的。】
遠在澳洲的陸景珩看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他沒有再回。
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會議。
可坐在會議室里的幾位高管都敏銳地發現，陸總今天的臉色似乎沒那麼冷。
沈知意這邊收起手機，重新看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攤開的資料上。
她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東西還有很多。
論壇不會是最後一次，喬棲然也不會輕易停手。
但今天這一局，她贏了。
贏得漂亮，也贏得清醒。
她低頭寫下第一行複習重點。
台詞節奏。
氣息控制。
情緒層次。
寫完之後，沈知意又把崇億合同拿出來看了一眼。
紙張上的字很清楚，像一條新路攤在她面前。
她知道，這條路不是從此一路坦蕩。
相反，崇億的人這個身份會給她保護，也會讓更多人看她不順眼。
可沒關係。
被看見，總比被埋住好。
她合上合同，重新鎖好箱子。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陽光晃了一下。
沈知意低頭繼續背台詞。
她要飛，也要飛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