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靠在床欄邊，聽電話那頭遲遲沒聲音，忍不住彎起眼睛。
陸景珩看到了。
她語氣放得很輕，像怕打擾他。
「那你忙，我不影響你工作啦。」
說完，她乾脆利落掛了電話。
最後那句話，她故意用了茶藝課里學來的氣息。聲音輕、尾音柔，像說完就害羞逃走。
沈知意放下手機，摸了摸嘴角。
不錯。
短短一句話，竟然能演出仙氣、少女感和一點點小可憐。
台詞課補考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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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辦公室里，陸景珩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眉心微動。
她倒是跑得快。
片刻後，他按下內線。
「聯繫《那時》的編劇。幾個配角結局，略改。」
陳辛應下時，心裡已經懂了。
太太要加戲。
時間很快到了補考當天。
沈知意離開寢室前，把手機鎖進抽屜，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去考試。
梁婉寧等了幾分鐘，確認人走遠，立刻用卡片撬開抽屜，把手機塞進口袋。
她一路心跳如鼓，在小賣部外的柳樹下，把手機交給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最多一小時，必須還回來。」
男人點頭，很快騎摩托離開。
一條街外，黑色凱迪拉克後車窗降下。
喬棲然戴著口罩，接過手機，打開筆記本電腦。
她親自來。
這一次，她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梁婉寧身上。
破解密碼比她想像中更耗時間。她手指敲得發疼，額頭也冒出細汗。
最後五分鐘，屏幕終於亮起。
「成功了。」
喬棲然眼底閃過狂喜。
沈知意完了。
她立刻點進相冊。
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知意對著鏡頭自拍，漂亮得沒有死角。下面還配了一行字：【我怎麼這麼好看？】
喬棲然臉色一僵。
她又點進微信。
聊天記錄只有一句。
【我這麼好看怎麼辦？】
喬棲然一把合上電腦，氣得胸口發悶。
她費了這麼大力氣，看到的竟然只有沈知意自戀？
更要命的是，那張臉確實漂亮。
漂亮到讓她這個靠系統一步步修補過容貌的人，都生出一陣難以壓下的嫉妒。
「還回去。」
她把手機扔給男人，聲音發冷。
另一邊，梁婉寧拿回手機後，剛想繼續翻，喬棲然消息就來了。
【放回去，別查了。擦乾淨指紋。】
梁婉寧不甘心，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她慌忙把手機擦乾淨塞回抽屜。
下一秒，沈知意推門進來。
「喲。」她笑了笑，「站這麼直，迎我回寢？」
梁婉寧故作鎮定，背後卻已經發涼。
沈知意走到桌前，打開抽屜，拿起手機，對著光看了看。
「正好，我還想換鋼化膜。下次擦完，順便幫我一起換了。」
梁婉寧臉色驟變。
「你在胡說什麼？」
沈知意看著她，笑意淡下去。
「早說了，我不傻，你怎麼不信？」
這段偷手機的戲碼，原書里原本是用來害女主的。沒想到現在輪到她。
沈知意垂眸，心裡有了判斷。
梁婉寧背後，一定有人。
而且那個人，比梁婉寧聰明得多。
她沒有立刻拆穿。
抓賊抓贓，抓幕後的人更需要耐心。
梁婉寧只是被推到前面的手，折斷一根手指沒有意義。她要看清楚，那隻手到底從哪裡伸出來。
沈知意把手機放回抽屜，重新鎖好。
鎖扣合上的聲音很輕，卻讓梁婉寧肩膀抖了一下。
沈知意笑了笑。
「別緊張，補考剛結束，我今天心情不錯。」
梁婉寧聽得頭皮發麻。
她寧願沈知意當場發火，也不願看見對方這樣不咸不淡。
喬棲然那邊也不好受。
她坐在車裡，腦海里反覆閃過那張自拍。沈知意沒有開濾鏡，沒有精修，甚至只是在寢室燈下隨手拍的一張。可皮膚乾淨，眼睛明亮，唇色自然，整個人漂亮得幾乎不講道理。
喬棲然靠系統一點點換來的美貌，第一次被一種「天生如此」的東西壓得喘不過氣。
她不願承認自己嫉妒。
可她的手指已經把口罩邊緣攥出褶皺。
沈知意不能留。
至少，不能讓她這麼順利地往前走。
那一刻，喬棲然心裡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委屈。
她按照系統要求，一次次完成任務，一點點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漂亮模樣。她忍受懲罰，忍受疼痛，也忍受每次失敗時可能變醜的恐懼。
憑什麼沈知意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那樣一張臉？
她越想越不甘。
系統的紅斑灼得她臉頰發疼，她卻沒有再哭。
哭沒用。
她要的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