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甩著手上的水珠回到寢室時，正好看見梁婉寧僵在她書桌前。
手機躺在桌面上，屏幕還亮著。
沈知意慢條斯理地拿起粉色小貓毛巾擦手，笑得很輕。
「一個人會兩次掉進同一個坑嗎？」
梁婉寧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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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沈知意抬眼，「但那是傻子。」
她拿起護手霜，細細塗過每一根手指，像完全不急著追究。越是這樣，梁婉寧越覺得寢室里的安靜難熬。
「知意，你誤會了。」梁婉寧硬著頭皮解釋，「我看你有未讀消息，想給你送過去。」
沈知意終於抬了抬下巴。
「拿你柜子里的酒精，把我的手機擦乾淨。」
梁婉寧臉漲得通紅，卻不敢拒絕。
她剛被學校處分，不能再鬧出事。
等她擦完，沈知意才接回手機。
「下次別碰。」她語氣很淡，「否則讓你買新的。」
梁婉寧咬緊牙關，眼底的恨意幾乎藏不住。
沈知意像沒看見，打開鎖在柜子里的電腦，插上耳機，開始扒片。
一個演員不能只靠靈氣活著。鏡頭怎麼調度，情緒怎麼遞進，前輩們怎麼在細節里藏戲，都是要一遍遍看的。
上輩子她蜷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看片，現在換成寢室，也沒什麼不適應。
一桌之隔，梁婉寧低頭給喬棲然發消息。
【她改密碼了，拿不到手機。要不要直接發論壇？】
喬棲然看見這句話，差點被氣笑。
手機被人偷用過，誰不會改密碼？
她強忍不耐，回復過去。
【別急。找機會拿到她手機，我找人破解。夜裡她什麼時候睡？】
梁婉寧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
【她以前夜裡不睡，喜歡出去玩。白天也經常逃課。】
喬棲然看著屏幕，臉上紅斑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種人竟然也能拿到角色。
系統到底給她找了什麼對手？
梁婉寧很快又想到辦法。
【三天後她台詞課補考，老師不讓帶手機。】
喬棲然眼神冷下來。
那就三天後。
沈知意對這些暗流並不意外。
她知道梁婉寧不會輕易收手，也知道背後那隻手遲早還會伸出來。
她現在能做的，是先把自己的路走穩。
除了補考和劇本，她還買了第二張手機卡，註冊了微信、微博小號。
以後要做藝人，小號必不可少。
註冊好以後，她點開陸家家庭群里陸景珩的頭像。
他的微信名只有一個大寫字母L，頭像也是冷冰冰的夜間樓宇，整個人從頭到腳寫著「非誠勿擾」。
沈知意看得直搖頭。
這麼沒有生活氣的男人，倒也難怪身邊清淨。
她把自己的小號發給他。
另一邊，陸氏總裁辦公室里。
營銷部經理畢樹元正站得滿頭冷汗。陸景珩一句話沒說，只用一雙冷眸看著他，就已經讓他後背發麻。
就在畢樹元以為今天必死無疑時，陸景珩忽然拿起手機。
他看了一眼，又放下。
兩秒後，重新拿起。
畢樹元像看見救星。
片刻後，陸景珩淡聲道：「出去，解決問題。」
畢樹元如蒙大赦，幾乎是逃出辦公室。
門關上後，陸景珩撥出電話。
「註冊小號做什麼？」
沈知意的聲音軟軟傳來。
「發一點私人的東西呀，以後不被人扒出來黑我。」
陸景珩點開她的小號朋友圈。
最新一條寫著：【謝謝某某先生替我洗了髒被子。】
後面還跟了兩個害羞表情。
陸景珩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唇線慢慢鬆開。
小姑娘心思不少。
偏偏不惹人討厭。
他不喜歡工作時被無關消息打斷。
可這條消息出現得正好。前一秒，營銷部還在用漏洞百出的方案挑戰他的耐心；後一秒，沈知意那句輕飄飄的「某某先生」就跳進眼裡，像在冷硬的辦公室里開了一扇窗。
陸景珩垂眸看著手機，忽然想起她在車裡睡著時靠在他肩上，小聲說香。
她好像總能用很輕的動作，打亂他原本清晰的節奏。
這不符合他的習慣。
但他暫時沒有糾正的打算。
沈知意掛了電話，也沒再繼續糾纏。
她知道撩人要點到為止。太密會顯得廉價，太遠又容易被忘記。
她把手機小號收好，重新戴上耳機看片。屏幕里，電影女主在雨夜回頭，眼神從期待一點點暗下去。
沈知意按下暫停，盯著那一秒看了三遍。
她忽然覺得，感情戲不只是哭和笑。
有時候，一個人發現自己等不到想等的人，最先垮掉的不是眼淚，而是眼裡的光。
她把這句話記進筆記本。
梁婉寧坐在旁邊，看她一會兒發消息一會兒看電影，心裡越發煩躁。
沈知意越穩，她越想把她從這份從容里拖出來。
她以前最熟悉的沈知意，不是這樣的。
從前只要稍微刺激兩句，沈知意就會沉下臉，或是摔門離開，給人留下「脾氣差」「不合群」的印象。
可現在，沈知意像忽然學會了把情緒收起來。
梁婉寧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更恨。
寢室燈光安靜地落在兩人之間。
一個埋頭學習，一個暗中算計。
沈知意從屏幕反光里看見梁婉寧的臉，沒回頭。
她知道對方在看她。
她現在不怕被看，她怕的是自己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