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抱起

  廖明臉色有些僵。

  他想否掉沈知意,可剛才那段表演擺在那裡,他一時竟編不出像樣的理由。

  宋斐然先開口:「我覺得很好。你的形象和剛才的情緒,都很貼近邱小雲。」

  廖明差點咳出聲。

  「宋編劇是鼓勵新人。」他強行接話,「不過從鏡頭表現來看,沈同學還不夠成熟。你現場感染力是有的,但調度、層次、和對手戲關係還需要訓練。」

  他說了一堆聽起來專業的話。

  沈知意聽得明白。

  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想用你,但我說不出你哪裡不好。

  「謝謝廖導。」她沒有爭辯,只乖巧點頭,「我會繼續學習。」

  廖明見她這麼配合,心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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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等通知吧。」

  沈知意離開後,廖明立刻對宋斐然說:「這個演員太漂亮,會壓女主女二。再說,她沒進過組,不懂鏡頭,風險太大。」

  宋斐然皺眉,「可邱小雲這個角色,本來就要漂亮到讓人記住。」

  廖明臉色不太好。

  「最終我會跟王導解釋。」

  宋斐然沒再爭,只把沈知意的名字圈了起來。

  「那我保留我的意見。」

  另一邊,喬棲然收到溫喬月消息。

  【副導說已經處理好了。】

  她看著屏幕,終於鬆了口氣。

  系統任務應該穩了。

  教學樓外,沈知意慢慢往外走。

  膝蓋剛才摔得太實,站起來時還沒覺得,現在一走路就開始刺痛。

  她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果然擦破了皮,紅得很明顯。

  「腿怎麼了?」

  熟悉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沈知意抬頭,看見陸景珩站在車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心微皺。

  「沒什麼。」

  她剛說完,右腳一落地,疼得輕輕吸氣,身體也晃了一下。

  陸景珩幾步走近。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起。

  視線驟然升高,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臉一下紅了。

  「你放我下來,我穿裙子,會走光……」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剛才角色殘留的可憐勁兒。

  陸景珩垂眸,看見裙擺下露出的雪白皮膚和膝蓋上刺眼的傷,臉色更沉。

  他沒有放下她,而是轉身擋住路人的視線,隨後把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

  淡淡柏木香把沈知意罩住。

  她愣了一下,手指抓緊外套邊緣。

  陸景珩抱著她往車邊走,步子很穩,幾乎沒有顛簸。

  沈知意靠在他胸前,能感覺到他襯衫下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陸景珩真該感謝自己堅持健身。

  「怎麼弄的?」他低聲問。

  「試鏡題目里有摔倒。」沈知意小聲說。

  陸景珩把她放進后座,目光落在她膝蓋上。

  擦痕還在滲血。

  「誰安排的?」

  沈知意眨眨眼,聲音很無辜。

  「廖明導演呀。他好像很看重我,一進去就盯著我從上到下看,還特意給了我和前面兩個女生不一樣的題。」

  她停了停,又補一刀。

  「他說我長得很好看。」

  車廂溫度像驟然降了幾度。

  陸景珩抬眼。

  「他盯著你身上看?」

  沈知意乖巧地點頭。

  她只是實話實說。

  至於陸景珩怎麼理解,那就是他的事了。

  陸景珩沉默的時間有些長。

  沈知意本來還想繼續添油加醋,可對上他的眼神,忽然又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那不是普通的不悅。

  更像一種冷靜的、已經開始計算後果的怒意。

  她這才意識到,陸景珩和學校里那些只能陰陽怪氣的人不一樣。

  他真有能力讓一個副導演付出代價。

  沈知意沒有替廖明求情的打算。

  對方故意給她難題,用眼神冒犯她,還想暗中把她刷掉。她若是還替這種人說好話,那就不是善良,是腦子進水。

  只是她也不想讓陸景珩覺得自己只會借刀殺人。

  她低頭看了看膝蓋,小聲說:「其實我演得還可以。」

  陸景珩抬眼。

  沈知意彎了彎唇,「如果他們不要我,那是他們沒眼光。」

  這句話帶著一點驕傲,卻並不討厭。

  陸景珩看著她,臉色終於稍稍緩了一點。

  「知道就好。」

  沈知意被這四個字安撫到了一點。

  她忽然覺得,陸景珩這個人雖然冷,卻不是那種只會讓她忍的人。

  上輩子她在片場受了委屈,最常聽見的話就是「新人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別把事鬧大」。忍到最後,別人只會覺得她好欺負。

  可陸景珩沒有讓她忍。

  他先問的是誰弄的。

  這種順序很微妙。

  卻讓沈知意心裡那點繃著的勁兒,慢慢鬆了下來。

  她低頭抓著他的西裝外套,聲音輕了些。

  「那我等他們的消息。」

  陸景珩看她一眼。

  「會有消息。」

  沈知意聽出他話里的篤定,忍不住抬眼看他。

  陸景珩並沒有許諾什麼,甚至沒有說會幫她拿到角色。

  可他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事情不會輕易被糊弄過去。

  這種安全感太奢侈。

  沈知意不敢太沉溺,只把它暫時收進心裡。

  她提醒自己,靠山可以借,但路還是要自己走。

  否則有一天靠山移開,她又會摔回原地。

  她想借陸景珩的眼睛看清局面,卻不想讓他替自己走完整條路。

  這兩者不一樣。

  前者是清醒,後者是依附。

  她吃過依附的苦,所以更知道底氣要長在自己身上。

  陸景珩沒有再追問。

  他拿起藥箱裡的小剪刀,把創可貼邊緣修得服帖些,免得蹭到裙擺。

  這個動作和他冷硬的氣質不太相符,卻做得很認真。

  沈知意低頭看著,心口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她很快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不能亂心動。

  這是合作對象,也是目前最粗的一條大腿。

  大腿可以抱,心最好先別交。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