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打了個噴嚏。
陸承遠立刻看過來，「著涼了？」
「沒有，可能有人念叨我。」沈知意揉揉鼻尖。
陸老爺子不容拒絕地說：「今晚就住這裡。明天還要試鏡，別跑來跑去。」
林舒禾連忙接話：「房間都收拾好了，多住幾天也沒關係。」
沈知意本來就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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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別墅的大床還沒睡夠，衣帽間還沒仔細看，她當然願意。
「謝謝爺爺，謝謝媽媽。」
林舒禾又被這一聲叫得心裡發軟。
陸承遠看向陸景珩，「你留下，我有話說。丫頭先上去休息。」
沈知意乖乖離開。
「景珩，我知道你對這門婚事沒多少喜歡。」
陸景珩站在原地，沒有反駁。
「但知意既然嫁進陸家，就是你妻子。」老爺子聲音沉下來，「男人不喜歡可以慢慢培養，不能沒有擔當。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你不知道；她在家裡哭，你也不知道。那你這個丈夫做什麼？」
陸嘉行也沉聲道：「一個小家都護不住，談什麼做大事。」
陸景珩垂眸，想起沈知意站在浴室里紅著眼卻不肯要錢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替他解釋的語氣。
半晌，他說：「我會盡到責任。」
陸承遠哼了一聲。
「你要是做不好，我就給知意找個贅婿。」
陸景珩：「……」
老爺子真敢說。
二樓臥室里，沈知意還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安排贅婿。
她站在大床前，認真思考一個現實問題。
原身和陸景珩一直分房，但在老宅，陸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他們必須住一個臥室。
那麼，陸景珩會不會讓她睡地板？
如果不能睡床，那住別墅的快樂至少少一半。
沈知意想了想，從更衣室找出一條雪色兔毛披肩，又拿了件長款羽絨服，鋪在地上。
她合衣躺上去，角度特意選在進門能看見的位置。
柔弱，要讓人看見才有效。
準備好之後，她終於有空打開馮清嵐發來的劇本片段。
這是顧梔晚導演的新網劇，角色叫邱小雲，是男主身邊一個不能說話的小啞女妹妹。
她前期天真自卑，暗戀男二，卻被男二利用美貌哄騙。等懷孕後被拋棄，她徹底黑化，走向報復。
戲份不算女主，卻有完整的人物變化。
沈知意越看越清醒。
這個角色沒有台詞，所有情緒都要靠眼神、表情和肢體完成。對新人來說很難，可也正因為難，演好了才會被記住。
【是否查看角色表演重點？】
沈知意立刻確認。
【重點一：純潔天真與自卑。】
【重點二：暗戀與甜蜜。】
【重點三：被拋棄的痛苦。】
【重點四：仇恨與報復。】
她看完，心裡有了數。
前期的自卑和柔弱，她可以借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的狀態去貼。可暗戀和被拋棄，她上輩子沒談過戀愛，群演經歷也幫不上太多。
「系統，有推薦嗎？」
商城界面很快展開。
【暗戀模擬課程十二次：300女神值。】
【被拋棄模擬課程十二次：300女神值。】
【甜蜜光環一次：300女神值。】
【惱羞成怒光環一次：300女神值。】
沈知意看得心痛。
這哪裡是系統，分明是精緻版搶錢。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光環用完就沒了，課程學會了卻會變成自己的東西。
她要紅，不能永遠靠外掛撐場。
「兌換暗戀課程十二次，被拋棄課程十二次。」
六百女神值扣掉，沈知意肉疼得閉了閉眼。
還剩三百，留給明天應急。
她把劇本又讀了兩遍，借一目十行把內容記牢，隨後躺好閉眼。
她要學。
哪怕是在夢裡，也要把機會抓住。
躺下前，沈知意又看了一眼那張大床。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心機。
可她不覺得羞愧。
在一個隨時可能把她推回炮灰結局的世界裡，太單純才危險。她不害人，只是給自己爭取一點舒服的空間，一點被人看見的可能。
她把羽絨服邊角鋪平，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可憐，又不會真的凍到。
做完這些，她才安心閉眼。
窗外花園安靜，遠處偶爾傳來傭人輕輕走動的聲音。
這個家很大，大到每個人的孤獨都能被藏起來。
沈知意不想繼續藏。
她要一點點走到燈下去。
她閉眼之前，把明天要穿的裙子也想好了。
不能太隆重，免得顯得用力過猛；也不能太隨意，角色本身有一種脆弱的美感，她要讓導演第一眼就把她和邱小雲聯繫起來。
她從衣帽間裡挑了條淺色連衣裙，又配了一隻小包。
鏡子裡的女孩乾淨、柔軟，像一張還沒被寫壞的白紙。
沈知意看了一會兒，輕聲說：「明天加油。」
這句話是對原身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她把手機放到枕邊，屏幕上還停著劇本最後一頁。
邱小雲這個角色讓她有些難受。
一個不能說話的女孩，因為太想被愛而一步步走錯。她像原身，又不像原身。
原身至少還能說話，卻也從來沒有真正把委屈說給對的人聽。
沈知意想，她明天要演的不是一個壞女人。
是一個曾經太孤單、太渴望被看見的人。
想通這一點後，角色忽然清晰了。
她不必一開始就演恨，也不必急著演黑化。邱小雲最動人的地方，恰恰是她壞掉之前曾經那麼乾淨。
觀眾先心疼她，後面才會遺憾她。
沈知意把這個理解記在心裡。
這比系統給出的四條重點更重要。
她重新翻到劇本開頭，開始給每一段情緒做標記。
哪裡是怯，哪裡是甜，哪裡是第一次感到被忽視，哪裡是心裡的裂縫真正出現。
她沒有紙筆，就在心裡一遍遍排。
過去她羨慕科班演員有老師帶、有同學搭戲，現在她終於有了一間只屬於自己的夢中教室。
她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