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遠怕沈知意不敢說，語氣放得更溫和。
「有爺爺在，受了委屈就說，別憋著。」
陸景珩站在一旁，眉眼冷淡，沒有替自己解釋。
沈知意低頭絞了絞手指，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實際上，她正飛快看著系統任務。
【任務要求：本次見面中，累計提升三次爺爺好感。】
【獎勵：解析一次試鏡劇本重點。】
沈知意心裡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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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天要試鏡，最缺的就是這個。
她抬起眼，先看了看陸景珩，又像被他的冷臉嚇到似的，迅速收回視線。
「爺爺，我沒受委屈。」
這句話說得太乖，也太像受了委屈卻不敢說。
陸承遠看得眉心一皺。
沈知意又輕聲補了一句：「大家都對我很好，沒人欺負我。」
陸老爺子心裡的天平立刻偏了。
這孩子明明紅著眼，還要維護丈夫，維護這個家。年輕人能懂事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
「好孩子。」陸承遠嘆了口氣，「苦了你。」
沈知意搖頭，聲音柔軟卻認真：「不苦。爺爺，兩個人相處，總會有磕碰。就像左右腳一起走路，有時候也會絆一下，不代表哪只腳不好。」
陸承遠一怔，隨即眼底多了欣賞。
【獲得爺爺好感：1/3。】
沈知意剛鬆口氣，系統又響。
【額外獲得陸景珩好感，結算時計入獎勵。】
她下意識看向陸景珩。
男人正看著她，眼裡的冷意淡了些，像是第一次認真聽她說話。
沈知意心裡微微一動。
原來他吃這一套。
她不是想做完美賢妻，只是知道在陸家這種家庭里，長輩最看重的不是撒嬌賣慘，而是分寸和體面。
懂事可以是束縛，也可以是武器。
「好了，吃飯。」陸承遠大手一揮，「我這個老頭子不問了，省得招你們煩。」
沈知意卻把小紙袋遞過去。
「爺爺，飯前先收禮物吧。等會兒您要是忘了，我可拿不出第二份。」
陸承遠被她逗笑，「我還訛你禮物不成？」
陸家不缺貴重東西，可這種臨時準備的小心意，反倒少見。陸家男人都含蓄，平日裡別說驚喜，連多說一句好聽話都嫌麻煩。
一時間，陸老爺子、陸父和林舒禾都看了過來。
沈知意把手伸進袋子裡，慢慢掏了掏。
幾個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的手走。
下一秒，她抬起空空的手，拇指和食指對捏，沖陸承遠比了個小愛心。
「第一份，給爺爺。」
又轉向陸嘉行。
「第二份，給爸爸。」
最後對林舒禾笑。
「第三份，給媽媽。」
客廳安靜了一秒。
隨後陸承遠笑得拐杖都敲了兩下地，「你這丫頭！」
陸嘉行也沒繃住，竟抬手接了一下，「收到了。」
林舒禾臉頰微紅，學著她比了個小愛心，「謝謝知意。」
沈知意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把這一幕當成了很珍貴的回應。
她不是故意矯情。
上輩子她很少收到來自長輩的輕鬆善意。哪怕只是一個玩笑般的回應，也會讓她心裡軟一下。
陸家三位長輩笑完，齊齊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面無表情。
他絕不會做這種動作。
沈知意也不逼他，只彎著眼睛站在一旁，像偷到糖的小孩。
【獲得爺爺好感：2/3。】
陸承遠笑夠了，忽然拿出手機。
「丫頭還沒畢業，零花錢夠不夠？爺爺給你發個紅包。」
陸嘉行也拿起手機，「爸爸也補一份。」
林舒禾連忙說：「換季了，知意多買點衣服。」
三聲提示幾乎同時響起。
沈知意看著三筆五萬二的轉帳，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有錢人發紅包都是這個規模嗎？
她慢慢轉頭看向陸景珩，兩隻手乖乖放在身前。
「老公，我可以收嗎？」
陸景珩看了她片刻。
「長輩給的，收著。」
【額外獲得陸景珩好感。】
沈知意心裡一跳。
她好像找到了一個很不得了的通關方式。
當然，她也沒有真把陸家人當成遊戲裡的任務對象。
紅包到帳時，她短暫震驚過後，心裡其實有點酸。
上輩子她十八歲以後就沒再拿過家裡的錢，甚至反過來給家裡打錢。逢年過節，別人曬父母轉帳，她只能在群里發一句「新年快樂」，然後繼續跑通告。
原來長輩給小輩錢，可以這麼自然。
不是交換，不是索取，不是「你收了就要替家裡犧牲」，只是單純地希望她過得寬裕一點。
沈知意握著手機，低聲又說了一遍謝謝。
這一次，比剛才更真。
陸承遠看出來了，笑意反倒慢慢收了些。他想起老友臨終前把孫女託付給他時的樣子，心裡有些發沉。
這孩子以前太擰巴，他們只當她不懂事。
可現在看，她或許只是從來沒有真正學會怎麼接受別人的好。
沈知意把手機收好，心裡默默記下這筆錢。
她不會亂花。
不是捨不得，而是這錢和她過去賺的片酬不一樣。片酬是她一場場熬出來的，花掉了只覺得辛苦有回報；長輩給的紅包卻像一份輕輕落在掌心的信任。
她想把這份信任存起來。
等以後她真正站穩，有能力回贈時，再買一份像樣的禮物，而不是只靠臨場比愛心哄人開心。
陸景珩看見她低頭認真備註轉帳來源，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是真的打算記住。
不是隨口說說。
陸景珩忽然想起，以前他給過沈知意一張副卡。
那張卡每月額度不低，她卻很少用。偶爾用了，也多半是買些不適合自己的奢侈品，像是急著證明她並不比誰差。
而現在，她面對這十幾萬紅包，反倒鄭重得像收到一份獎狀。
這種變化很細，卻比那些漂亮話更真實。
他沒有再多說，只把這點變化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