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豆湯確實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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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低頭又舀了一勺，努力把眼底那點熱意壓回去。
她才不會因為一個小角色的試鏡機會，就在陸景珩面前哭得像沒見過世面。可勺子還沒送到嘴邊，面前的小碗忽然被一隻手拿走。
她愣了下，抬頭看見陸景珩。
男人沒說話，只垂眸掃了一眼她的小腹，目光很淡，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提醒。
沈知意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今天姨媽第一天，剛才疼得差點站不住，現在居然捧著冰過的綠豆湯喝得高興。
陸景珩把碗放到一邊，順手抽走她的勺子。
「下樓吃飯。」
他說完，神色又恢復成慣常的冷淡，好像剛才那點關心只是她看錯了。
沈知意卻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這位便宜老公嘴硬歸嘴硬，人好像也沒有那麼硬。
「好。」她乖乖起身。
陸景珩看她笑得明顯，眉心微動，「別讓爺爺等。」
提到陸家老爺子，沈知意立刻收起心思。
陸承遠是陸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也是原身在陸家唯一算得上靠山的人。只是這份偏愛多半來自原身去世的爺爺，並不牢固。
她要維持婚姻，首先得讓老爺子繼續喜歡她。
沈知意想了想，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紙袋。
陸景珩看見了，眸色微緩。
她還知道給長輩準備禮物。
這個念頭剛浮起來，他就看見沈知意走到臥室中間，停下腳步，回頭沖他笑。
「還有個小問題。」
陸景珩直覺不好。
沈知意默默點亮小鳥依人光環，眼睛一下變得濕潤無辜。
「我想坐直達電梯。」她聲音放得很輕，「你要不……自己走樓梯？」
陸景珩：「……」
三秒後，兩人一起站進了臥室隱藏電梯。
電梯下行時，沈知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其實她是真的好奇。誰能拒絕從臥室直達客廳的電梯？反正她拒絕不了。
陸景珩站在她身旁，臉色比電梯金屬壁還冷。
他向來覺得這設計多餘。二樓而已，走樓梯更快，更符合效率。可今天，他還是被沈知意用那種眼神拽了進來。
客廳里，陸承遠正坐在主位沙發上。
陸父陸嘉行和林舒禾陪在一旁，氣氛有些沉。
林舒禾剛才去送水果，聽見屋裡動靜不對，又看見沈知意眼眶紅紅，心裡難免擔憂。陸老爺子聽完，臉色也不好看。
「景珩去接人回來，路上還能鬧什麼矛盾？」陸承遠拄著拐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陸嘉行沉默片刻，「景珩不是會欺負女人的人。」
「不是會，不代表不會。」老爺子皺眉，「知意那孩子從小沒了爺爺，性子敏感，你們做長輩的要多看著。」
林舒禾輕輕點頭。
她其實很喜歡沈知意。女孩漂亮，又年輕，如果能軟一點、親近一點，這個家也許會熱鬧許多。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隱藏電梯門緩緩打開。
客廳里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沈知意率先走出來，淺藍牛仔裙外搭著小外套，臉色還有點白，眼睛卻亮。她身後跟著陸景珩，表情冷淡，明顯不太情願。
陸老爺子怔了怔。
「坐電梯了？」
陸景珩唇線繃緊。
林舒禾差點沒忍住笑。
沈知意完全沒察覺異常，走上前乖乖問候：「爺爺，爸爸，媽媽，讓你們等久了。」
一聲「媽媽」，讓林舒禾眼眶立刻熱了。
沈知意又笑著補充：「電梯很方便，謝謝爺爺。」
陸承遠被她逗樂，「坐電梯謝我做什麼？」
「因為爺爺和爸爸努力工作，才有這麼好的房子呀。」沈知意眼睛彎彎，「當然也要謝謝奶奶和媽媽，成功男人背後，都有很重要的人在支撐。」
這話說得不誇張，卻正好落在長輩心坎上。
陸承遠笑出了聲，連陸嘉行神色都緩了幾分。
笑過後，老爺子看向陸景珩，臉一板。
「丫頭，老實跟爺爺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沈知意耳邊立刻響起系統提示。
【觸發任務：獲得爺爺好感。】
她垂下眼，心裡卻慢慢穩住。
來了。
陸家的第一場考驗，也來了。
她很清楚，老爺子現在願意護她，不代表會永遠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長輩的疼愛和觀眾的喜歡很像，來得熱烈，也可能因為一次失望迅速冷下去。她在劇組見過太多人，剛進組時被誇靈氣，後來因為一次失誤就被徹底放棄。
所以她不能只靠「可憐」。
可憐能讓人心軟，卻不能讓人真正信任。
她要讓陸老爺子看見，她不是只會哭、只會惹麻煩的小姑娘，而是願意維護家庭、也願意長大的人。
沈知意抬眼時，眼底已經收好了那點算計，只剩溫軟和一點恰到好處的不安。
陸景珩站在她身側，餘光落在她臉上。
他忽然發現，沈知意比從前安靜太多。不是沉悶，而是像在觀察每一個人的情緒，謹慎地選擇自己該說什麼。
這種謹慎，讓她顯得陌生。
也讓人無法完全移開目光。
林舒禾看著兩人站在一起，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從前每次沈知意回來，客廳都像被拉緊的弦。她怕說錯話惹兒媳不高興，也怕陸景珩冷著臉把人逼走。可今天不同，沈知意願意問候，願意笑，也願意站在陸景珩身邊。
哪怕只是表面和氣，也比過去的疏離好太多。
陸承遠拄著拐杖，眼神在小夫妻之間轉了一圈。
他老了，卻還沒糊塗。
沈知意今天的變化太明顯，他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一個人願意往好處變，本就是值得珍惜的事。
誰年輕時沒走過彎路？
他願意再給這孩子一點時間。
沈知意不知道老爺子心裡已經替她留了餘地。
她只感覺到客廳里原本繃著的氣氛緩了一點。
這就夠了。
第一步不是贏，而是先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