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越說聲音越低。
「見完這個，好像還有個開五金店的老闆。我媽剛才把聯繫方式也發來了。」
陸景珩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想過沈知意的家庭也許麻煩，卻沒想到會荒唐到這個地步。
她才二十一歲。
她的母親卻在給她安排離異兩次、快五十歲的男人。
「之前怎麼不說？」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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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指尖絞著衣角，半濕的長髮落在耳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說了也沒用。她會去學校鬧，會打電話給寢室，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家裡那些事。」
原身記憶里，何芮安確實去過學校。
那次之後，梁婉寧知道她家境普通，又被母親逼著拿錢，沒少拿這件事暗中嘲諷她。
沈知意代入那段記憶，眼眶又紅了幾分。
陸景珩第一次知道這些。
他沉默片刻，伸手拿手機。
「把你母親聯繫方式給我。」
沈知意立刻抬頭。
「你不要給她錢。」
陸景珩看她一眼，「我有解決辦法。」
沈知意點頭。
小鳥依人的倒計時只剩幾分鐘，她必須抓住最後機會。
她咬了咬唇，輕聲說：「還有，今天那條簡訊真的不是我發的。」
陸景珩動作微頓。
沈知意看著他，語氣認真得近乎委屈。
「我根本不喜歡那個學長。」
她停了一下，像是有點難為情，卻還是說下去。
「他沒有你好看。」
陸景珩指尖停住。
沈知意繼續道：「他毛孔粗，鼻樑不高，腿也沒你長。站在你旁邊，根本比不上你。」
她把話說得很輕，卻每一句都像順毛。
「除非我瞎，才會分不清誰好。」
陸景珩沉默看她。
沈知意知道夠了，沒再繼續。
夸男人這件事，點到為止最好。說多了像假，留一點空間給他自己回味，反而更有效。
她轉身繼續洗衣服，順便把自己的小衣物也洗了。
洗完後，她拎著細吊帶小內衣，回頭找晾衣架。
結果正好看見陸景珩耳廓微微泛紅。
沈知意眨了眨眼。
堂堂總裁，不會這麼純情吧？
她故意問：「這個掛在哪裡？」
陸景珩像遇到什麼洪水猛獸，立刻後退一步。
「放髒衣簍，會有人處理。」
沈知意忍著笑，乖乖照做。
「那以後在家人面前，我就叫你老公。」
陸景珩身形一頓。
半晌，他從喉間低低應了一聲。
「嗯。」
市區一家私人茶室里，溫喬月坐在軟墊上，臉色依舊不好。
「梁婉寧吃了大虧，沈知意卻拿到了演出機會。她跟換了個人一樣，台詞能背，戲也能演。」
她對面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
喬棲然。
周家最受寵的小女兒，也是圈子裡人人稱讚的漂亮千金。
她拿著鏡子補妝，神情從容。
「她既然要進劇組，就讓她去。」喬棲然笑了笑，「進去了，才知道那裡是機會，還是火坑。」
溫喬月很快明白。
「你的意思是，等她進組再動手？」
喬棲然放下鏡子，「別讓我失望。那個女二號，不是非你不可。」
溫喬月臉色一僵，立刻點頭。
「我明白。」
喬棲然端起茶杯，眼前卻忽然浮現一行字。
【前次任務：讓沈知意背上勾搭學長罵名——失敗。】
【懲罰：鼻尖長痘三天。】
下一秒，喬棲然臉色驟變。
茶杯從手裡滾落，茶水灑了一裙。
溫喬月驚呼：「冉冉，你鼻子上長了好大一顆痘！」
喬棲然捂住臉，整個人幾乎崩潰。
溫喬月太清楚喬棲然這句話的分量。
喬家背後有人脈，喬棲然想捧誰，或者想壓誰，往往只是一句話的事。
溫喬月想要那個女二號很久了。
她不能得罪喬棲然。
更何況，她也不想看沈知意順利進組。
一個原本被她們踩在腳下的人，忽然冒頭，甚至還隱隱壓過她，這種感覺讓她難以忍受。
她端起茶杯，掩住眼底的冷意。
「冉冉放心。」她說，「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這麼走運。」
喬棲然捂著鼻子去洗手間補妝時，手指都在抖。
鏡子裡的她依舊漂亮，眉眼精緻，皮膚白得透亮。可那顆紅痘突兀地長在鼻尖，像在完美畫面上戳了一個刺眼的洞。
她盯著鏡子，眼底漸漸冷下來。
沈知意。
這個名字以前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空有臉、沒腦子、沒背景的小角色，連被她親自針對的資格都沒有。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竟然讓她連續失敗，還害她被系統懲罰。
喬棲然不允許這種意外繼續發生。
她拿出口紅，慢慢壓過唇色，像是在給自己重新戴上一層從容的面具。
美貌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誰威脅到它，誰就必須消失在鏡頭之外。
茶室外，溫喬月也沒有表面那麼鎮定。
她想起沈知意在舞台上那一刻。
燈光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沈知意牽走，連陳建邦那樣挑剔的人都願意多看她幾眼。
那種感覺讓溫喬月很不舒服。
她習慣做被誇獎的那一個，習慣別人說她溫柔、努力、適合女主角。
如果沈知意繼續往前走，她那些優勢遲早會被襯得單薄。
所以喬棲然要壓沈知意，她沒有理由拒絕。
她們各有各的目的，卻在這一刻達成了同一個結論。
沈知意不能紅。
喬棲然很快給幾位熟悉的製片助理髮了消息。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直，只輕描淡寫地提了句：最近有個叫沈知意的學生風評不好，試鏡時最好多留意。
這種話最陰險。
沒有證據，也不用負責，卻足夠讓人先入為主。
溫喬月看見她發消息，心裡反而穩了些。
有喬棲然出手，沈知意就算拿到機會，也未必能跨過去。
可溫喬月又隱約覺得不安。
沈知意最近的變化太突然。
她不再像過去那樣一激就怒，也不再急著證明自己。她好像學會了退一步看局，甚至能用別人的手，把自己從麻煩里摘出去。
這樣的人，比單純漂亮更讓人忌憚。
溫喬月攥緊茶杯。
她不允許沈知意繼續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