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離開臥室後，沈知意才放鬆下來，在床上慢慢翻了個身。
唐妍妍那封郵件寫得很聰明。
先提單親家庭和不善交際，展示脆弱；再說三年裡沒有私人生活，把最好的青春都獻給崇億，強調忠誠與付出；最後用仰慕收尾，既像員工對老闆的崇拜，又給人留下一點曖昧的想像。
若陸景珩真讀進去，哪怕不挽留，也可能對她多一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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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類似的招數，沈知意早在簽約時便用過。她同樣說過自己仰慕崇億、崇拜公司老闆。第一份印象已經占住位置，第二份相似的表達便很難再顯得特別。
方才她又借著吃醋，把另一層意思遞到了陸景珩面前：以他的眼光，真正喜歡的人一定足夠優秀，也一定值得崇億留下。既然唐妍妍選擇解約，就不可能是他在意的那個人。
男人的驕傲會替她完成剩下的判斷。
沈知意抱著枕頭，心情很好。偶爾吃一點醋，既讓陸景珩知道她在意，也不至於逼得太緊。至於未來，若兩人真的走到一起，她的底線也已經表達清楚。
她不接受曖昧，更不接受背叛。
想明白後，她重新進入系統練棋，故意沒有立刻下樓。讓陸景珩多等一會兒，這場小小的醋意才算完整。
樓下，陸景珩重新打開恢復後的郵件，越看神色越冷。
郵件里把綜藝失利歸結為幫助新人，把公司正常的業績判斷寫成無情否定。她口口聲聲說崇億是家，卻在確定下家後，仍想用情緒逼公司挽留。
他永久刪除郵件，隨後給法務與人事部門發去指示：正常辦理解約，同時重新核算合同期間尚未追償的違約與損失。
「林媽，擺飯。」
陸景珩在餐桌旁坐下，等了許久，飯菜卻沒有端出來。林媽站在廚房門口，臉色比鍋底還沉。
「少奶奶都難過得吃不下，您還吃得下？」
陸景珩抬眸。
「我家裡臨時有事，請假。」林媽摘下圍裙，語氣很硬，「廚房裡有少奶奶夜裡喝的燕窩粥，冰箱也有她明早的三明治。」
「我的呢？」
「您想吃什麼，讓陳助理買。」林媽丟下一句，轉身便走。
走到玄關，她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少奶奶夜裡若下來，粥別煮得太稠。她今天練拳累，胃口不好，不許拿工作上的事煩她。」
說完，門在陸景珩眼前乾脆利落地關上。
陸景珩獨自坐在餐桌前，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究竟在樓上做了什麼，竟讓林媽短短几分鐘便站到了沈知意那邊。
最終晚餐是陳辛送來的。陳助理看見空蕩蕩的餐桌和老闆略顯冷淡的臉，明智地沒有詢問林媽去了哪裡。
另一邊，唐妍妍接到解約流程已經啟動的通知，心裡並沒有想像中輕鬆。
雅視承諾給她一姐待遇，資源也足夠誘人。可崇億真的毫不挽留，她仍覺得不甘。
「郵件顯示已讀。」她問李強，「陸總看完，一點回應都沒有？」
李強錯愕：「你真給陸總寫了郵件？」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便把一份追償清單放到桌上。過去三年，唐妍妍有幾次未完成合同約定：電視劇對賭未達標、臨時缺席綜藝、為角色增重不足。公司當時出面協調，替她承擔了大部分後果，如今依合同重新核算，共計數百萬元。
唐妍妍臉色驟變：「導演當時明明說沒關係。」
「因為商務部和宣傳部替你收了尾。」李強說，「解約可以立刻生效，賠償也要按合同處理。若不同意，只能走法律程序。」
她終於明白，過去那些被輕輕帶過的問題，不是從未存在，只是有人替她擋住了。
公司替她協調時，沒有把每一次付出拿到她面前邀功。久而久之，她便把這些善後當成理所當然，甚至認定所有成績都只屬於自己。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通過崇億自製劇試鏡拿到的女知青角色，也不能隨她一起離開。李強只替她保住了《農田》後續錄製。
「這是我自己試出來的！」她失聲道。
「項目、試鏡機會和前期籌備都屬於公司。」李強疲憊地看著她，「我盡力爭取過。」
三年合作走到最後，只剩合同與數字。
唐妍妍拿起水杯，指尖因為憤怒微微發抖：「以後再見，我們就是對家了。」
當天深夜，一條詞條悄然爬上熱搜。
【某仙女演技平平。】
雅視送給新藝人的第一份見面禮，已經落到了沈知意頭上。
他們需要證明唐妍妍離開崇億不是失敗，也需要為即將競爭的律政劇提前製造優勢。一個剛起步、口碑正好的新人，成了最合適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