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書桌旁的廢紙已經摞了一疊。
字帖只有二十多個字，沈知意卻寫了五十多張。橫太僵，撇又飄，偶爾寫出一個能看的，後面的字還會重新失控。手腕酸了，她便拿出棋譜擺一局，等腦子清醒些，再繼續落筆。
最終，她從一堆宣紙里挑出最端正的一張，帶著作業走出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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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陸景珩在辦公桌後抬眸。
沈知意一步比一步慢。等他伸手接紙，她又本能地捏緊邊角，沒有鬆開。
陸景珩垂眸：「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那也得挑公婆心情好的時候。」她小聲說。
他被逗笑了。沈知意見他眉眼鬆開，立刻把紙遞過去：「師父請看。」
她手腕上沾了一團墨，指腹也黑了一小塊。陸景珩掃了一眼，沒有評價她把字寫到身上的本事，只指向其中一個「義」字。
「過來。」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被他輕輕拉住。她後背貼上男人胸膛，松柏氣息從身後落下來，連呼吸都仿佛比平時更近。
陸景珩握著她的手落筆：「先點，再撇，最後斜捺。上一筆接下一筆，要走最順的路線。」
他的腕力很穩，帶著她懸腕、運指。筆鋒在紙上停轉，原本軟趴趴的筆畫終於有了骨架。
「懂了嗎？」他低聲問。
沈知意抬頭，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下頜。她又慢慢把臉垂下去，耳尖不受控制地紅了。
陸景珩也在這一刻分了神。
她的手腕細得像一塊溫軟的玉，髮絲間有淡淡的甜橙香。紙上的「義」字本該端正鋒利，偏偏經她的手寫出來，總多一點柔軟的牽連，像是不經意間留下的親昵。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再多練。」
「是不是很糟？」沈知意仰起臉，「今天連紅圈都沒有。」
陸景珩重新拿起紅筆，在最後一捺旁畫了一個小圈：「明天開始只照爺爺的字帖臨。不要自己發揮。」
「為什麼？」
「筆畫要端正。」
他沒有告訴她，那些字雖談不上好看，卻帶著太鮮明的個人痕跡。寫的是端方經義，落在紙上卻像一句句軟聲請求，不適合輕易給旁人看。
更何況，她剛才仰臉索要紅圈的模樣，與紙上微微上挑的那一捺幾乎如出一轍。所謂見字如見人，竟在她身上有了格外具體的意味。
系統提示在這時響起。
【茶顏茶色升級至三級。】
【新增效果：見字如見人。書寫內容被具備鑑賞能力的人閱讀時，獲得憐愛與親近的概率提高。使用紅、粉等暖色墨水，效果進一步增加。】
沈知意看著提示，又看看陸景珩手中的紅筆，滿臉無辜。
她只是寫了一個「義」字，系統卻硬說像情話。這個鍋，她不背。
她偷偷把那張字帖折好帶走，沒有留意陸景珩的紅筆在紙角停了很久。
幾天後，沈知意的工作邀約逐漸多了起來。
《那時》播出兩周，《農田》剪輯版也登陸電視台黃金檔，網絡長版的播放排名穩定上升。她目前曝光不算多，每一項工作反饋卻都不錯，業內開始注意到這個履歷尚淺的新人。
保姆車上，喬柒興奮地匯報：「有三部都市青春網劇送來劇本，還有一部職業劇正在籌備，片方希望你去試鏡。」
「職業劇是什麼題材？」沈知意問。
「律政。」程硯舟接過話，「編劇口碑不錯，完整劇本下午才能拿到。我會先看。你若有興趣，可以提前接觸一些基礎法律知識。」
沈知意沒有被忽然送上門的邀約沖昏頭。青春角色與她在《那時》中的形象容易重複，除非劇本足夠好，否則對表演提升有限。相較之下，職業劇更有挑戰。
「那就先了解一下。」她說，「最後不一定能演，但學到的東西不會浪費。」
程硯舟立刻記下，喬柒也準備找律師朋友列書單。車裡的氣氛輕快得像已經拿到角色。
同一時間，喬棲然卻躺在周家的床上，連睜眼都變得困難。
百分之二百的反噬讓她面部嚴重腫痛，藥物只能緩解表層炎症，無法消除系統懲罰。她的手上還長出數顆帶毛黑痣，醫生也解釋不出原因。
直到這時她才確定，真正背離她的人是溫喬月。
她想發消息質問，手機卻先收到梁婉寧的通知：沈知意對一部上星律政劇有興趣，而唐妍妍的團隊也在接觸。
緊接著，系統發布新任務。
【阻止沈知意獲得上星新劇角色。】
【是否重新指定懲罰承擔者？】
喬棲然盯著屏幕，眼裡的恐懼漸漸變成恨意。
「接受。」她啞聲道，「把唐妍妍重新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