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安靜得過分。
沈知意望著陸父，又看向陸老爺子，腦中只剩下一團亂麻。
如果系統里的旗袍老師真是陸老爺子的小姨，那麼從琴藝傳承上算，她豈不是平白比陸景珩高了好幾輩？
她下意識去看這個「低了三輩」的丈夫，眼神里寫滿求助。
陸景珩從震驚中回過神，走到琴邊：「不想說就不用說。」
「你懂什麼？」老爺子急得拐杖一頓，「我問的是故人弟子的下落。」
「大姨祖母早已離世，也沒有子嗣。」陸景珩擋在沈知意身側，「您這樣追問，只會讓她為難。」
老爺子氣得舉起拐杖。沈知意怕他真打下去，連忙站到陸景珩面前：「爺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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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系統提示接連出現。
【琴藝獲得陸承遠認可。】
【琴藝課程階段完成，開啟「棋」類入門課程。】
緊接著，一段完整的身份說明被塞進她腦海。
旗袍老師盧鳳芝曾有一名學生劉欽慕。劉欽慕赴英國深造，在海外成家，後來病逝。其長子劉之鑫繼承琴藝，回國後做過琴師，晚年卻因家庭變故窮困潦倒，獨居在沈知意舊居附近。
系統投出的舊照片裡，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衣，坐在一扇狹窄窗前。膝上沒有琴，只有一本邊角捲起的舊譜。那張臉陌生得很，卻讓整段說辭多出一種近乎真實的重量。
系統甚至替她補好了所有細節：劉老先生只偶爾指點過她；她買不起琴，過去一直在紙上練習；直到最近有了真琴，才逐漸將那些指法練熟。
沈知意聽完只想扶額。這身世悽慘得像臨時趕出來的苦情劇本，可眼前幾個人都等著答案，她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小時候，我家附近住過一位姓劉的老先生。」她儘量說得簡短，「他見我喜歡，就教過我一些。那時候沒有琴，我只能記指法、在桌上練。後來老人搬走，我們就失去聯繫了。」
她說到「桌上練」時，林舒禾的手指明顯收緊。陸景珩沒有追問，只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太安靜，像是知道她仍藏著不能說的事，卻願意替她守住這份沉默。
她頓了頓：「我也是最近買了琴，才重新練起來。」
陸老爺子沉默良久，眼裡的急切漸漸化成一聲嘆息。
「應該就是劉家的後人。當年世道亂，很多舊友一散，就再也找不到了。」他看向沈知意，神情又欣慰起來，「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門琴藝落在了你手裡。丫頭，你和我們陸家，果真有緣。」
沈知意心虛地抿住唇。在陸家人看來，卻成了她想起孤苦老人後的難過。
林舒禾眼圈一紅，將她抱進懷裡：「怎麼不早點告訴媽媽？沒有琴還在紙上練，你得吃多少苦。」
沈知意被她抱得怔住，心裡的心虛忽然淡了。這個藉口雖是假的，落在她身上的心疼卻是真的。
「我沒覺得苦。」她小聲安慰，「老師說過，琴棋書畫是一種生活方式，不一定非要靠它取得什麼成就。我只是喜歡琴弦在手指下面響起來的感覺。」
這句話倒不是系統教的。她確實喜歡練琴時那種專注。琴音響起後，外面的評價、輸贏和好感值都會暫時遠去，只剩手指與弦之間最直接的回應。
陸老爺子點頭：「有天賦是好事，不執著名利也好。」
陸父則讓陸景珩去查劉家的後人，哪怕希望渺茫，也該給舊人一個交代。
事情告一段落，老爺子卻忽然有些傷感。劉之鑫晚年雖然孤獨，至少身邊曾有個願意聽琴、學琴的小姑娘。等自己再老些，家裡這些人會不會也嫌他麻煩？
「爺爺。」
一聲軟軟的呼喚打斷思緒。
沈知意坐到他身邊，眼裡帶著真切的好奇：「劉爺爺說，舊時講究的長輩大多琴棋書畫都會。您是不是也特別厲害？」
老爺子的精神立刻回來了：「丫頭，你算問對人了。」
「我看見書房裡有棋譜，您寫的字也很好看。」她不好意思地低頭，「我的字就不太能見人。」
老爺子笑聲洪亮，方才那點遲暮的失落一掃而空：「這有什麼，爺爺教你！」
沈知意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以後再解鎖課程，總算不用繼續編身世了。
她只顧著高興，沒有發現陸景珩坐在一旁，目光略顯幽深。
小姑娘喊爺爺喊得越來越親，卻似乎從沒想過，也該向他求點什麼。
他垂眸看向腕間的紅繩，忽然又覺得不必著急。至少她已經習慣把自己的好運分給他，也習慣遇到麻煩時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