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後院一處別院裡跑出一個黑影,黑影鬼鬼祟祟沒有驚動別人,而是快速往府中小門走,隨後消失在門後。
作為府中外來男客,沈無岳對後院的關注幾乎為零,一方面是怕主人家多想,一方面也是怕在凡界牽扯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因果。
這也使得他對後院放鬆了警惕,沒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行為舉止可疑的人。
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柳染衫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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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榻上,幼狼仰著毛茸茸的肚皮還在睡,他走過去晃了晃幼狼軟乎乎的爪子,又去撩它的尾巴,直到把幼狼吵醒。
「......」葛山青半眯著眼,一副身在魂不在的模樣看向柳染衫。
柳染衫早已梳理整齊,露出春日桃花般的淺笑,「我們要走了,你真不跟我們一起?」
回答他的只有幼狼翻身對著的屁股。
柳染衫眉梢微挑,也沒計較,拍拍幼狼的肚子就起身離開房間。
待柳染衫走後,葛山青一口氣睡到了太陽曬屁股的中午,此時屋裡已經是一片亮堂,他打著剛睡醒的哈欠蹦躂了出去。
逛了一圈,客院裡沒人,柳染衫四人都去排查了。
葛山青晃晃尾巴,非常熟練的來到大廳給自己倒了三杯茶,隨後屁顛屁顛往金湛房間去。
他餓了。
肚子餓了。
錢包也餓了。
所以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想是這麼想的,但當他千辛萬苦的扒拉開金湛的窗戶,現實又給了他一記重拳。
屋裡沒人。
......
......
熬了一晚上的金湛就那麼干坐在屋裡,桌上還放著金明帶來的飯菜,幾乎沒有動過。
直到清晨,其他人陸陸續續從房間裡出來小聲討論著先去哪的時候,金湛才躺下眯了一會。
只不過他的心事太重,眯的那兩個時辰里一直在做噩夢,且都是很無厘頭的噩夢。
金湛沒睡好,一次夢的中斷後,他便起來了。
正午,外面陽光明媚。
打開門,陽光照到他身上,亮的他皺起眉。
等他打了水回來梳理,便在銅鏡上瞧見了一個憔悴的人,金湛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嘆了一口氣。
在去找師兄弟匯合前,先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點吧。
他不想日後被沈無岳嘲笑。
戴上斗笠,遮住他的黑眼圈和消極的臉,金湛來到李府的側門,從側門離開。
李府所在地理位置很好,地方安靜,但距離集市也不過是幾面牆的功夫,金湛沒心情去認路,利落的翻牆走進集市里。
大約花了三刻鐘,金湛就拎著藥材和一盒小食回到李府。
這個時候府上的主人多是吃完午飯正在消食,路上很安靜。
他拿著別人找給他的碎銀正準備塞進芥子袋裡,就聽見路前方傳來兩個丫鬟小聲嬉笑打鬧的聲音。
金湛猶豫了一會,下意識走進一旁的竹林里,打算從小路回去。
小路偏僻,多是竹石,偶見幾處涼亭一角,又緩步離開。
在凡間趕路的這些日月,金湛養成了良好的財務習慣,見四下無人便把東西收進芥子袋,自己拿著錢包數碎銀。
「颯颯颯——」
旁邊的樹颯颯作響,數清餘額的金湛剛把錢包塞進芥子袋裡,忽然,一股令他不喜的氣息順著風飄進他鼻翼。
下一剎那,殺意現形,一柄劍精準的從空中刺向金湛。
金湛瞳孔一縮,迅速甩出千鈞鼎,千鈞鼎快速變大擋下飛劍,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不等金湛脫身,一個黑影從竹梢躍下,一腳踩上劍柄頭,受到重力和靈力的擠壓,劍一下就刺穿了千鈞鼎。
千鈞鼎發出嗡鳴聲破碎,金湛甚至來不及抬手遮擋,那劍就劃破碎片直直攻向他。
「嗡——!」
徹底破碎的千鈞鼎發出最後嗡鳴,以往收納的靈氣迸射而出擊打到那劍身上,劍身微微傾斜,只劃破了金湛的手臂。
一擊不成,那黑袍人再次出擊,手化爪狠厲的抓向金湛。
「!」
金湛心中的震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同時心中冒出一絲火氣,想都不想抬腳踢開黑袍人。
黑袍人重心極穩,只是退後半步,隨即喚起劍又朝金湛發起進攻。
這時金湛才發現這個黑袍人居然在凡界依然保持著金丹的修為,這讓他後背生寒,轉身就往竹林深處跑。
黑袍人隨即追過去。
他們離開的地方只留下一地的千鈞鼎碎片和一個芥子袋,還有淅淅瀝瀝落到地上的鮮血。
......
「呼——呼呼——」
原本還是陽光明媚的太陽天,忽然就颳起了冷風,厚重的雲層像是有意識一般的聚攏,世界暗了一個度。
葛山青非常敏銳的看向空中那聚集起來的烏雲,冷風中的靈氣在亂飆。
這老天爺的反應他熟啊。
他死的那一天也是這個鬼樣子。
葛山青眯起豆豆眼,撒丫子往烏雲中心跑。
有人解開了修為。
風中有金湛的靈力。
......
......
雖不知道那黑袍人是怎麼做到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還能在凡界保持原有修為,但金湛能辨認出對方身上的煞氣。
那是魔族的象徵。
李府的鬼果然和魔族有關係!
想清楚的金湛猶豫都不帶猶豫的迅速解開修為,四隻金鍊破土而出瞬間纏上黑袍人。
隨後他從臂環中取出黑金色弓箭,拉弓滿弦,金色的箭矢如閃雷一般出現在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明顯愣了一下。
「嘭——刺啦!」
箭矢命中目標發出電流的刺啦聲,金湛得到喘息迅速拉開距離。
然而下一息,一道凌冽的劍氣宛若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後,金湛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另一個黑衣人。
黑色的劍氣打到金湛身上,一下子將人壓在地上飛出好遠。
「唔......」
金湛一口鮮血吐出來,身上護身法器破碎。
新出現的黑衣人身形較小,看得出是個女性,她手中握著軟劍,面上用黑紗巾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紅色的眼睛。
金湛撐著弓站起來,手下意識伸進懷裡掏芥子袋,結果掏了個空。
「......」靠。
金湛在心裡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下一瞬,他運行身法一邊拉開距離一邊迅速拉弓,三支金箭猶如迅雷擊向黑衣人。
黑衣人閃身晃出幾個虛影,箭矢就落到了她身後。
金湛抹掉嘴角的血跡,想要繼續打游擊戰,可眨眼間那黑衣人卻已經繞到了他前面,凌冽的劍氣直逼他的面門。
防不勝防的剎那,金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劍氣襲來。
「嘭!」
靈力碰撞發出巨響,黑衣人被吹了出去,翻了幾個跟斗才站定。
她眼眸眯起,疑惑的眼神投向硝煙處。
「呼——」
風起,煙散,一個人影吊兒郎當的站在那。
緊接著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不是,居然繞過我圍毆我家輔助,」葛山青手挽劍花驅散煙霧,笑著看向黑衣人,「也太看不起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