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豬隊友

  「走路不長眼啊?」 蕭景煜揉著胳膊抬頭,見對方是個穿著灰布小廝服的少年,像是府里的雜役。

  穆海棠沒應聲,只低著頭往旁邊挪。

  「我天,真是冤家路窄,可惜古代沒有彩票站,不然就她這運氣,中不了五百萬,也差不了多少。」

  她此刻心跳得厲害,生怕被這二世祖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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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煜這人雖看著不著調,眼神卻不鈍,尤其自己這身形,在男子裡實在扎眼。

  蕭景煜也沒多想,只當是哪個膽小的僕役,擺擺手就想繞開,腦子裡還在想著細作的事。

  可瞥了眼那 「小廝」 匆匆離去的背影,腦袋裡像是閃過什麼,卻也沒往深處想,轉身揉著後頸往自己院子走,嘴裡還嘟囔著:「要不要說啊?……」

  穆海棠聽著他的腳步聲遠了,才鬆了口氣。

  這衛國公府果然處處是麻煩,得趕緊找到假山,免得再撞上什麼人。

  她定了定神,加快腳步往記憶中假山的位置走去。

  蕭景淵一臉煞氣的站在穆海棠的屋子裡,錦繡和蓮心低著頭站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你家小姐,昨晚幾時睡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冷意。

  「亥時!」「戌時!」 兩個丫頭同時出聲。

  話音剛落,兩人都白了臉,手心裡瞬間沁出冷汗——完了,一上來就露了破綻。

  要是穆海棠在,鐵定得說:「真有你倆的,典型帶不動的豬隊友,一上來就送人頭。」

  蕭景淵的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

  蓮心已經忍不住開始哆嗦了,全然忘了剛才跟穆海棠保證的話,——按她的話說。

  蓮心也不想啊,可關鍵是蕭世子和她想像中的並不一樣,面前如殺神一般的人,讓她很難想像她家小姐要是真嫁過去,以後該如何是好?

  錦繡強撐著鎮定,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世子,大概是戌時末亥時初,具體時辰……奴婢們實在記不清了。」

  蕭景淵沒接話,視線緩緩掃過屋內。

  床鋪被褥雖亂,卻透著刻意為之的痕跡。

  桌椅擺放整齊,沒有絲毫打鬥或拖拽的跡象。

  這丫頭分明是自己出去的,還特意讓丫頭們偽造了現場。

  「所以,你家小姐是一夜未歸?」他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錦繡手指絞著帕子,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我們也不確定,或許……或許小姐是天亮後才出去的?」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舌頭。

  小姐說過蕭世子心思縝密,自己這話說得連鬼都不信。

  蕭景淵果然挑了挑眉,語氣帶了幾分嘲弄:「你的意思是,她常天亮時出去?」

  「不!不是!」錦繡慌忙搖頭。

  「我家小姐素來恪守規矩,晚上從不出門的!」

  「哦?方才你說她可能天亮後出去,這會兒又說她晚上從不外出?」

  「那你倒是說說,她到底去哪了?」

  錦繡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話,這可真是說多錯多,小姐讓說雍王府,可看著蕭世子這眼神,她敢說嗎?她說了,估計蕭世子能把她頭擰下來。

  一旁的蓮心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小姐啊小姐,我們要是說錯了話,您可千萬別怪我們啊。

  蕭景淵看她們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已有了數,忽然話鋒一轉:「她方才回來過,這會兒又去哪了?」

  「沒有!小姐沒回來過!」這次兩人倒是異口同聲,聲音里卻都帶著顫音。

  蕭景淵冷笑一聲,眼底寒意更甚。

  這兩個丫頭,倒是跟那丫頭一條心,連撒謊都學得有模有樣。

  「你們從小跟著她,想必知道她的性子。」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她到底去哪了?說實話,你們就還能伺候她。若是再敢隱瞞——你倆就再也別想見到她了。」

  錦繡開口道:「世子,我們真不知道,您就算把我們殺了,我們也還是不知。」

  他俯身,視線與她們平齊,聲音壓得極低:「看來,你們知道她在哪,想必她也是無事了?」

  「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夜不歸宿,傳出去會如何?」

  錦繡和蓮心臉色同時一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蕭景淵直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漠:「昨晚城中出現了不少北狄細作,鎮撫司大牢里昨晚就打死了兩個,現下外面並不安全。」

  「你們要是不說,我找不到她,那你們小姐就會多一分危險,懂嗎?」

  錦繡和蓮心心裡咯噔一下,對視一眼,蓮心道:「世子,我們小姐有可能是去找你了。」

  「找我?去哪找我?」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看那兩個丫頭。

  轉身對風戟說:「回府。」

  *** 此刻衛國公府,蕭景淵的臥房內。

  穆海棠已經進來了好一陣子,正趴在床沿上,對著床頂的帳幔唉聲嘆氣。

  方才等蕭景煜走遠,她才憑著記憶摸到蕭景淵的院子。

  好在他院子裡沒有丫頭,侍衛想必都跟他出去了,倒是有幾個小廝在灑掃院子,對於她來說要避開他們並不難,所以很快她就順利溜進了臥房。

  起初,她想趴在桌上裝睡,可轉念一想,趴一整晚臉上定會壓出印子,這個印子不好造假。

  於是,她目光掃過他的床榻,她咬了咬牙 —— 不管了,得裝得像點,不然以蕭景淵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

  她躺在床上,在心裡把說辭演練了不下十遍,總覺得哪裡不夠周全。

  穆海棠想的是,蕭景淵要是知道她去了雍王府,肯定不可能直接去找他,她倆如今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就算她有什麼事兒,也輪不到他出面。

  所以,他必定會回來換衣服,進宮去找太子,讓太子找個由頭帶著他去雍王府上。

  等他回來了,自然會在房裡看到她,只要她咬死昨晚是來找他的,且等了他一晚,等到不小心在他床上睡著了,他就是不信,至少也不會聯想到教坊司的事情。

  對,就這麼說。

  穆海棠感受著自己那顆狂跳的心,強迫自己要放鬆。

  她忍不住暗自鄙夷自己:靠,這心不是自己的就是不行,突突個屁啊。

  她心理素質一向過硬,不就是出去一夜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蕭景淵那個狗男人,還能吃了她不成,自己怕個毛線啊,大不了就直接跟他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