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輕鬆拿捏

  正琢磨著,院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臥房門口。

  穆海棠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趕緊閉緊眼睛,放緩呼吸,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蕭景淵冷著臉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床榻上,看到那個蜷縮的身影時,他不自覺的鬆了口氣,眸色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墨色帳幔半垂,她還是如那晚一樣,穿著小廝的衣服躺在那,呼吸均勻,看著倒真像睡熟了的樣子。

  蕭景淵緩步走過去,立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清冽沉厚,卻掩不住其間摻著的一絲血腥氣,刺得穆海棠鼻尖微癢。

  她閉著眼,內心狂跳,就等他那句 「醒了就別裝了」,好順勢睜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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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了半天,頭頂只有一片沉默,連他的呼吸聲都輕得像不存在。

  「搞什麼?」 她在心裡腹誹,看到她人在這兒,不喊醒就算了,還一直站在那看她?

  蕭景淵的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線條上,從微蹙的眉頭到緊抿的唇,每一處都透著 「我在裝睡但我不說」 的慌亂。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像錯覺 —— 裝,繼續裝,他倒要看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穆海棠感覺自己的臉都快僵了,心裡暗罵一聲 「狗男人,故意的吧你」。

  靠,這也不行啊,蕭景淵,你這個大變態,真是受不了你了。

  你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你。

  我天——在這麼下去一會兒自己就要破功了,別說圓謊了,剛才組織好的語言,這會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於是等不來他開口,她就睜開了眼,打了個瞌睡,抬手揉了揉眼角,裝作剛睡醒的迷濛樣子。

  結果,視線對上他冷沉沉的臉,她心頭一跳,卻強裝鎮定。

  「你回來了?」

  穆海棠心虛的一批,不等蕭景淵回應,緊接著就帶著幾分委屈,對著他來了個靈魂三連問:「你昨夜去哪了?跟誰在一起?怎麼一夜沒回來?」

  「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你知道嗎?等的我都睡著了。」

  蕭景淵聽到她這麼理直氣壯的質問,都氣笑了。

  他挑了挑眉,俯身靠近,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那股血腥氣愈發清晰,混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氣息,在臥房裡凝成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穆海棠心裡雖然慌,可嘴比誰都硬。

  她就這樣,理不直怎麼了?理不直氣也壯。

  她梗著脖子坐直身子,抬眼瞪著他:「我問你話呢?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我什麼也不是,自然管不著你晚上去哪,我有自知之明。」

  「所以,不說拉倒,我還懶得知道呢?」

  蕭景淵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嘴角卻還是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著她跟自己耍賴,眼底明明慌得厲害,偏要裝出滿不在乎的模樣,他竟生出幾分無奈。

  這丫頭,總能把他的脾氣磨得沒了稜角。

  她剛才的話,意思這麼明顯, 他又不是傻子,豈會聽不出來?

  無非是說,他們如今算不得什么正經關係,他既管不著她的去向,她自然也「犯不著」過問他的行蹤。

  若是他非要追問她的事,反倒成了沒有自知之明。

  這是以退為進,用「我不管你」堵死他的話,好讓他沒法再追問她一夜未歸的事。

  蕭景淵眸色沉了沉,忽然俯身,一手撐在床沿,將她圈在臂彎與床柱之間。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他盯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聲音裡帶著幾分低啞的嘲弄,「那你倒是說說,既然咱倆什麼都不是,你穿成這樣闖進我的臥房,躺在我的床上,又是何道理?」

  呃…… 穆海棠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她算是徹底服了,她剛才推演了不下十遍,從他質問她去哪,到她如何撒嬌賣萌,矇混過關。

  結果可好,一句沒用上,他沒問自己昨晚的事兒?而是另闢蹊徑,質問她們之間的關係。

  穆海棠眨了眨眼睛,隨後嫵媚一笑,在他薄涼的唇上印上一吻:「我穿成這樣自然是為來找你方便。」

  「至於為何在你床上,剛不是說了嗎,是為了等你。」

  「我昨晚熱的睡不著,就想找你說說話,後來我一想既然你都能來我院子看我,那我昨晚也該來看看你,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說對吧。」

  蕭景淵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眼底的狡黠,嘴角還帶著刻意勾引的笑,雖然很假,可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她。

  一番話繞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衣著,又把 「由頭」 往他身上引,連帶著還暗戳戳提了他先前私闖她閨房的事,讓她此刻的 「出現」 變得合情合理。

  他喉結微動,抬手攥住她作亂的手腕:「所以,你來我房裡,躺在我床上,就是為了你所謂的『禮尚往來』?」

  穆海棠被他攥得手腕都麻了,她掙了掙沒掙開,索性順著他的力道往前湊了湊,依舊笑得勾人:「不然呢?…… 蕭世子覺得,我是來做什麼的?」

  這話帶著幾分露骨的試探,像根羽毛輕輕滑過心尖。

  蕭景淵眸色深了深,知道今日他就是問,她也不會說。

  於是,忽然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捏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穆海棠,你別玩火。」

  「念你昨晚是初犯,這次我便饒過你。」

  「若是再讓我知道你半夜不著家——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穆海棠臉上的笑意半點未減,摟著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後晚上肯定不出來了,也不來找你了,行了吧。」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忍不住吐槽:玩火?確實玩火了,還很刺激呢,你管的著嗎?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 弟弟,跟你姐斗,還不是輕輕鬆鬆被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