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並非臣婦有意給您添堵,實在是小女如今下落不明。」
長公主此刻臉別提有多黑了。
她方才在前院才吃了一肚子氣,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收斂心緒,安穩的坐了這麼一會兒。
如今眼看就要開席了,這顧夫人又跑她這兒來鬧。
奈何此地賓客雲集,又是眾目睽睽之下,對方身為丞相夫人,身後是盤根錯節的文官勢力。
文臣,武將,她們長公主府哪邊都輕易得罪不起。
長公主縱使胸中怒火翻騰,面上也不能發作,只能強行按捺滿腔不耐,勉強維持住體面姿態。
她勉強擠出兩聲尷尬的笑意,放緩聲音說道:「顧夫人,莫要急嘛,這青天白日的,我公主府守衛森嚴,又並非荒郊野外,好好一個人怎會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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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之見,顧小姐許是厭煩前院人聲喧鬧,八成是尋了相熟的世家小姐,找了處清靜的園子賞景散心,一時未曾露面罷了。」
「不如我先派下人分頭在府中各處找尋一番,你不必這般慌張。」
「長公主,曦兒素來沉穩有分寸,斷不會無故亂跑。」
「可如今已小半個時辰不見人影,臣婦實在心慌。」
「哎呀,臣婦就明跟您說了吧,我聽說方才在前院,平陽縣主說是瞧見穆小姐在假山後毆打一個婢女,可後來府衛進去假山後卻並沒有看到人。」
「公主,我是怕,怕萬一縣主看見的是真的········」
「你是說?」長公主眯著眼,一臉的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顧夫人有時也是有幾分腦子的。
方才在來的路上她想了又想,這裡是長公主的府邸,單憑她空口說白話,說女兒無故失蹤,任誰聽了都覺得荒唐,根本無法令人信服。
於是,她很快就把這件事和方才穆海棠打人的事兒聯繫在了一起。
她不管方才縣主說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假山後面到底有沒有人,總之這會兒她就是要想盡辦法讓眾人跟著她前去找顧雲曦。
「公主,想必您也有所耳聞,那穆家小姐,與我家雲曦一直隔閡不斷,她嫉妒我家雲曦才情,處處看她不順。」
「臣婦懷疑,縣主說的假山後遭穆小姐毆打的人,不是你府中的婢女,而是曦兒,倘若當真如此,那、那小女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她聲音哽咽,眼眶通紅:「公主,臣婦實在無計可施,懇請您調撥人手,幫幫臣婦尋一尋女兒。」
「這樣啊?」
長公主挑眉,她正不知如何找穆海棠的麻煩,如今不花銀子的刀就這麼來了,她怎好不用。
「顧夫人,你如今這麼一說,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哎,我同你實話說了吧,方才的事兒您想必也聽說了,那穆海棠有臨川郡王護著,我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依我看,你與其在這同我說,還不如去找你家相爺。」
「如今陛下正好在此,讓你家相爺出面,讓陛下給你家顧小姐做主才是。」
「此事若是陛下與你家相爺出面過問,就算那臨川郡王有心護著,也斷不敢在聖上面前顛倒黑白。」
顧夫人聞言一時躊躇不定。
她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竟鼓動自己將此事上奏御前。
她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怯意,可轉念一想自己女兒都豁出去了,她這個當娘的能為她做的,也就這些了。
捅出去就捅出去,廂房內乃是雍王,紙終究包不住火,聖上遲早會得知內情。
倘若此刻揭發,當著眾人的面,聖上顧及皇室顏面,說不定直接下旨,冊封曦兒為雍王妃也說不定。
長公主生怕顧夫人遲疑不決,於是趁熱打鐵道:「夫人還是儘快尋顧相商議才是。」
「我這邊也即刻派人去找平陽,稍後咱們一同面見聖上,把這事兒弄清楚才是。」
「好好,那就有勞公主了,我這便前往男賓席位尋我家老爺。」
顧夫人說完後,便急匆匆的去男賓那邊找顧相去了。
待她走遠,長公主也立刻叫來了兩撥人,一撥去找平陽縣主和宇文惠,另一撥則是前往廂房去請穆海棠。
顧相此刻正同姜大人寒暄閒談,心中盤算著藉此機會為自家庶子疏通門路。
姜大人亦是有自己的算盤。
官場往來本就是互惠互利,他一直難以尋到合適時機提自家兒子的前程。
眼下顧相主動示好、將來兩家又是姻親,他正好順勢鋪墊人情。
往後等到他為兒子鋪路時,顧相身為岳丈,自然不會推脫。
「老爺,您快隨我過來,我有要事同您說。」
顧相見夫人尋來,心底雖泛起幾分不耐,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朝堂大員的體面。
他朝著姜大人一揖致歉,隨後邁步跟著顧夫人走出人群。
「何事?」 顧相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顧夫人聞言,只好哽咽著將顧雲曦失蹤、和方才前院假山鬧出的風波一五一十的告知給了他。
顧丞相一聽,隨即看向她道:「你是怎麼搞得?一早不是說曦兒她使性子今日不來了嗎?」
顧夫人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能不停圓謊:「是,原本是說不來了。」
「可你也知道,曦兒她到底是個孩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這不咱們到了沒多久,她也跟著來了。」
顧相聽罷,當即面色一沉:「那既然來了,你為何不看好她?讓她到處瞎跑?」
「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慣著她了,她到底是個女兒家,將來那是要出嫁的?」
「就她如今這個脾氣,等到了夫家,有她的苦頭吃。」
顧夫人被訓得不敢辯駁,連忙急聲打斷:「老爺,都是我的不是,可眼下說這些無用,當務之急是找到曦兒。」
「我擔心,方才平陽縣主瞧見那個被穆海棠打的奄奄一息的人,並非府上婢女,就是咱們雲曦。」
顧丞相一聽,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他當即火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們穆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正所謂有一有二沒有三,他們穆家一次次挑釁,真當咱們顧府的人都死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