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一計落空

  宇文謹緩緩抬手,借著廣袖遮擋,裝作徐徐飲下茶水的模樣。

  顧雲曦定睛望著,見到這一幕,心中狂喜,只當計策已然得逞。

  喝了,喝了,他喝了。

  另一邊,宇文謹放下茶盞,腦袋輕輕晃了晃,身子一軟,徑直歪倒在椅子上。

  他倒要看看,顧雲曦到底想要做什麼?

  顧雲曦萬萬沒料到事情竟會這般順利,如此輕而易舉便得手了。

  眼見宇文謹歪倒在椅上,她不再遲疑,快步上前推開屋門,探出半邊身子,朝著躲在廊角的顧夫人,揮動手中錦帕示意。

  顧夫人比她還緊張,見門打開,看到女兒給的暗示,簡直就要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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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天有眼,此番事成,女兒不必被迫下嫁,總算能得償所願,覓得良人。

  她拋去心中惶惑,不再猶豫。

  還是女兒說的對,這人生,不拼不搏等於白活。

  顧夫人深吸一口氣,立刻依照約定,快步朝著園中走去,準備四處尋人,散播顧雲曦失蹤的消息。

  見母親離開,顧雲曦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一半,她關上門,幾步走到宇文謹身邊。

  看著倒在椅子上的男人,雖然素錦遮目,卻依舊難掩其風骨。

  男人俊美的面龐依舊奪目。

  她大著膽子伸出手,剛觸碰到那條素錦,下一瞬,手腕猛地被男人牢牢攥住。

  她嚇得睜大眼睛,以為宇文謹是藥效發作,這會兒醒了。

  「謹哥哥,是我。」

  她強定心神,匆匆解釋,「我恰好路過,見你在屋中昏迷不醒,心中擔憂,便進來瞧一瞧你。」

  「哦,是嗎?表妹還真是好心啊?」

  宇文謹刻意學著她方才偽裝婢女的腔調,陰陽怪氣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你,你能看見?······」顧雲曦腦子嗡的一聲,心想若是宇文謹當真能看見,那自己方才做的一切,豈不是都成了一場笑話。

  「看不見。」

  宇文謹冷笑一聲,表妹不知看不見的人,耳力都好嗎?你錯就錯在方才不該開口。

  顧雲曦聞言看向桌上那杯茶,如今於她而言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他方才喝了那茶,就算他知道她是誰又如何?

  「表哥,既然你無事,那我便先行告退。」

  顧雲曦嘴上說著要走,心中卻暗自焦灼,想要拖延時間。

  心想,方才自己太過匆忙,竟忘了打聽,這藥服下之後,究竟要多久才能發作。

  顧雲曦見宇文謹沒有半分挽留之意,只得咬了咬唇,轉身欲往外走。

  可她腳步剛轉過去,便覺脖頸傳來劇痛,隨即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自不量力。」

  一聲冷嗤後,宇文謹取出錦帕,反覆擦著方才攥住顧雲曦的那隻手,仿佛沾染了什麼污穢之物,厭惡之色顯而易見。

  他瞥了眼案上茶盞,隨即以錦帕墊手,一把鉗住顧雲曦下頜,強行撬開她的唇,把裡面的茶水灌了進去。

  「區區伎倆,也敢來本王面前賣弄,若不是看在你是顧家的女兒,你才有命苟活至今。」

  「沒想到,你放著好日子不過,竟敢跑來算計本王?」

  「這麼喜歡這盞茶,這回讓你喝個夠。」

  宇文謹隨手將空茶盞擱在桌案上,收起方才的錦帕,神色淡漠地起身朝外走去。

  這處廂房本是棋生臨時尋來的,他原只想進來用些膳食、未曾想,反倒招惹來了顧雲曦這一番拙劣算計。

  宇文謹走到廊下,輕而易舉的就下了台階,抄近路去找棋生。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越過台階抄近路那一幕竟然被路過的裴元明瞧見了。

  裴元明深諳鑽營之道,最擅長捕捉旁人忽略的細微跡象。

  方才宇文謹下台階之時抬腿從容,若是在自家府邸,確實不足為奇,可眼下身處長公主府,就算他常來,也難以對各處路徑瞭然於心。

  思及此,裴元明心中豁然驚醒,這雍王殿下哪裡是什麼雙目失明,分明是一直在眾人面前演戲。

  他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太子橫遭意外之後,蕭景淵急速回京入閣主事,方才給頹勢盡顯的太子一派續上一點生機。

  可依靠外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太子遲遲不能清醒過來,他們這群太子麾下官員,失去依仗,未來註定舉步維艱。

  當初聽聞雍王傷目失明,眾人無不暗自寬慰,以為少了一大勁敵。

  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宇文謹佯裝失明只是蟄伏待機。

  若是如此,那這盤棋,可就得重新落子了。

  裴元明眼底精光一閃,心中主意已定。

  太子這邊前路難料,蕭景淵終究是外人,可宇文謹隱忍蟄伏,假意失明不計一時得失,這般城府,才是值得押上身家的人選。

  裴元明瞬息之間便有了盤算。

  太子基業搖搖欲墜,再死守舊陣營絕非長久之計。

  不如順勢改換門庭,主動靠攏宇文謹。

  眼下眾人都被雍王眼疾的假象蒙蔽,他率先投靠,必能得到重用。

  思及種種,裴元明看向廂房方向。

  他緩步壓下身形,打算悄悄靠近查看。

  宇文謹苦心偽裝蟄伏,卻專程前來這間廂房,其中必有緣由,莫不是暗中約見了什麼要緊人?

  若是能摸清其中內情,手裡便又多了一重籌碼。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發現此刻院裡並無旁人,於是趕緊上前,直到靠近後,才看到其中有一扇門是開著的。

  難道說是雍王走得太急,未曾留意這門?

  還是說,房裡此刻已經沒有人了?

  他心中猶豫不決,徘徊思忖貿然入內是否妥當?

  可轉瞬間便打定主意,既然自己來都來了,豈能就此離開,進去探查一番,興許能尋到有用線索。

  裴淵明大著膽子,進了屋。

  一進去,他便把關上了房門。

  結果一回頭,就見一個人影朝自己撲了過來,嚇得他險些大叫出聲。

  「瑾哥哥,我好熱。」

  「謹哥哥你去哪兒了,你不要扔下曦兒好不好。」

  裴淵明嚇得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驚魂未定。

  一聲聲的謹哥哥讓他清醒過來,他低頭定睛一看,撲在懷中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享譽上京的才女顧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