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宴會風波(十)

  宇文謹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竹林邊嬉鬧的兩人。

  他扒著牆,從花牆的縫隙里,看到賀蘭朵顏背著宇文澈在院中來回踱步,眉眼間全然笑意。

  而伏在她背上的宇文澈,環著她的脖頸,姿態親昵,兩人有說有笑,十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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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宇文謹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名為妒火的東西,瞬間燒盡了他所有的理智。

  宇文謹氣的渾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他從牆上下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棋聲,去找間廂房,給本王拿些吃食,本王頭暈的厲害。」

  棋聲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宇文謹,憂心忡忡勸道:「王爺,您長久這般茶飯不思,夜裡也難以安寢,縱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日夜耗損。」

  宇文謹任由他攙扶著往前,聽了這些抱怨,也只是緩緩側過頭,面上看不出喜怒。

  說的倒是輕鬆,他的女人,如今日夜在自己弟弟身側,這讓他如何能安?

  宇文謹還不知道,他的離席,徹底打亂了顧雲曦的計劃。

  她好不容易到了壽宴的院子,穿過往來賓客抬眼望去,親王的席位空空蕩蕩,壓根不見宇文謹的身影。

  顧雲曦心頭猛地一沉,心底瞬間湧上慌亂:難道謹哥哥是因為眼疾不便,今日根本未曾赴宴?

  若是他沒來,那她今日所有費盡心思的籌謀,豈不是都盡數落了空?

  一時間,她還未思想出對策,卻不想反倒先驚到了不遠處的顧夫人。

  顧夫人一眼瞥見顧雲曦,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左右環顧,生怕旁人留意,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顧雲曦仍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尋找著宇文謹的身影,可下一瞬,手腕猛地一緊,直接被顧夫人強行拽出了院子。

  「哎呀,娘,您快鬆手,您這是要把我拽到哪兒去?」 顧雲曦眼看著自己母親把自己拽出了院子,焦急的喊道。

  顧夫人一言不發,只顧著拉著她往僻靜的迴廊走。

  行至四下無人處,她才甩開顧雲曦的手,質問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走之前分明叮囑過你,讓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讓人省心?」

  顧雲曦萬萬沒料到才剛到場,便被母親逮個正著,她連忙上前一把抓住顧夫人的手,急切追問:「娘,今日雍王殿下可來了?」

  顧夫人望著女兒滿眼焦灼的女兒,又氣又急:「你胡鬧,曦兒,娘不是同你說過了,這事兒還需從長記憶。」

  說完看向她的腰身,拉著她的手喊道:「小祖宗,你就先聽娘的話,先回家去。」

  「我不回。」顧雲曦一把甩開她的手,急聲道:「娘,你到底還讓不讓我活,若是不讓我活,我這會兒便一頭撞死在這兒。」

  「今日,不管是什麼結果,我都認了。」

  話剛說完,顧雲曦就看見宇文謹身邊的棋生,端著托盤從迴廊的另一邊經過。

  她心頭一喜,顧不上別的,當即便推開顧夫人,跟了上去。

  誒?」

  顧夫人下意識想要出聲喚住女兒,一抬頭也看見了迴廊那邊的棋生,於是立馬噤了聲。

  顧雲曦不遠不近跟著,今日公主府里到處都是往來的丫鬟奴婢,因此棋生聽見雜亂的腳步聲,也未曾留心。

  廂房之內,宇文謹倚坐在椅子上,竹林那一幕不斷在眼前翻湧。

  他知道他難過的不知是她和宇文澈親近,他難過的是他們上輩子成親那麼久,他整日醉心權勢,忙著爭權,忙著防著他的父皇,忙著對付太子,除了對房事兒熱衷之外,她們鮮少溫情。

  縱然偶有閒暇,他也只敢去偷偷的瞧瞧她,從不敢如宇文澈方才那般明目張胆的對她好。

  說來也是,上輩子她死的時候也才二十出頭,她們成親幾載,也未曾好好相處,她心思單純,如今阿澈對她好,若長此以往,她怎會不動心?

  不行,不能任由她在和阿澈相處下去。

  不就是對她好,他又不是不會,如今他整日閒著,自是可以日日陪著她寫字畫畫。

  正思忖間,棋生端著吃食開門進來。

  「王爺,現下後廚那邊全都忙著壽宴酒席,屬下隨便給您拿了些幾樣飯菜,您先墊墊肚子,若是不合口,一會兒回了府,我在吩咐人做些您愛吃的。」

  「不急。」

  宇文謹本還想著今日尋機會在與她好好談談,可沒想到,她竟是半步都不離阿澈左右。

  他不能在等了,若是在任由她們二人朝夕相處,他就再也別想將她帶回來了。

  真是看不出來,阿澈明明是個冷心冷情的,背地裡竟然這麼會討她歡心。

  不行,必須想個萬全法子,既要順理成章將她帶回王府,又要避開宇文澈,萬萬不能驚動他。

  宇文謹看都沒有看桌上的飯菜一眼,就開始想對策。

  棋生立在一旁,見他手指一下下輕叩膝蓋,心中頓時瞭然,自家王爺此刻在想事情,這個時候,便是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上前打擾。

  片刻後,宇文謹突然問棋生:「對了,今日時不時呼延凜也來了壽宴?」

  棋生聞言立馬回道:「來了,還給長公主送了不少賀禮呢?」

  「哦,是嗎?」

  宇文謹低聲呢喃一句,眼底掠過一抹算計,方才鬱結在心的煩悶,轉瞬便被一層冷冽取代。

  他湊近棋生:「你去駙馬的書房裡,用他那裡的筆墨給呼延凜寫一封信,你就寫······」

  「記住,字跡要大眾,寫完把下面的幾張紙銷毀,莫要留下痕跡。」

  棋生聽後十分震驚。

  可他深知王爺性子,不該問的絕不多言,只沉聲道:「王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宇文謹點頭,眸光幽深:「去吧,務必想辦法,將這封信不留痕跡的讓呼延凜看見,記住做事要小心。」

  「是,屬下明白。」

  屋內再度恢復安靜,宇文謹輕嘆一聲,靠在椅子上,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想接下來事態的走向。

  只要計劃順利,他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賀蘭朵顏接回雍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