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長公主壽宴(五)

  等穆海棠從馬車後出來,才看到顧夫人竟然也站在長公主身側。

  她不動聲色的四處瞧了瞧,卻沒在一眾閨秀里看見顧雲曦。

  她蹙眉,心想不應該啊,以往顧雲曦最能得瑟,一般這種場合,她就喜歡站在人堆里,好讓一眾貴女襯托她那楚楚小白蓮的氣質。

  見昭寧公主和左夫人正在說話,她便朝二人走過去。

  還未等她開口,宇文玥已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語氣急切:「哎呀海棠,你方才跑到何處去了?我尋你許久。」

  穆海棠看著她急切的模樣,下意識問道:「出什麼事了?」

  宇文玥聽罷,當即拽著她退到一旁,抬手指向不遠處正與眾位公子談笑的人影,低聲道:「方才尋不見你,我想著今日若音應當也會赴宴,便四處找了一圈。」

  「結果可倒好,沒看見若音,反倒瞧見佟文軒身側跟著他那位表妹。」

  穆海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身青衫的佟文軒身旁站他那個表妹。

  「海棠,你看,她身上穿的那身衣裙,是不是前幾天你讓錦繡給若音送過去的。」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聽了宇文玥的話,穆海棠的臉色驟然低沉。

  她往後退了兩步,轉向左夫人低聲詢問:「陳姐姐,你看那件衣裙,可有印象?近來是否有人拿過來改過尺寸?」

  左夫人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猶豫著說道:「海棠,我實在記不清了。」

  「這些日子鋪子裡生意繁忙,我大多在前廳接待客人,像這類修改衣料尺寸的瑣事,一般都是交由鋪中夥計經手。」

  穆海棠眯著眼望向那兩人,耳畔傳來宇文玥氣憤的聲音:「海棠你別問了,錯不了,那日你們都忙著鋪子裡的事,這衣裙還是我給若音挑的。」

  「她身子單薄,眼下懷有五個多月身孕,僅僅腰身需要放寬,別處都不必改動。」

  「孔嬤嬤同我說,她那個婆母時不時就找岔,明知若音如今需要進補,她卻讓廚房竟做些辣菜。」

  「今日這等場合,佟文軒非但沒有帶若音來,還把她的衣裙給了那個表妹?」

  「不行,我忍不了啦,我這就過去好好問他。」

  宇文玥越想越氣,當即就要過去,可沒走兩步,就被追上來的穆海棠一把拉住。

  「玥玥,切莫衝動,你父皇的聖駕轉瞬便至,佟文軒此人最是能言善辯。」

  「你此刻上前與他爭辯,他大可藉口那女子是他表妹,帶她前來赴宴開開眼界。」

  「就算你同他爭執,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萬一撕破臉,咱們倒是無所謂,可你仔細想想,他回到府中,又會在若音跟前如何歪曲是非、顛倒黑白?」

  宇文玥此時心緒難平,她回頭看著穆海棠,直言道:「那就跟若音直說,就說他跟那表妹有私,我就不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若音會信他而疏遠我們。」

  穆海棠神色凝重,小聲道:「你先冷靜點,如果若因沒有身孕,那一切都好說。」

  「可她如今月份都這麼大了,平日裡身子就弱,咱們把事兒鬧大,若音要是有個閃失,我們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到時候非但收拾不了佟文軒,弄不好還要被他反咬一口。」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也不是沒有暗中收拾過她們,可你看看,他們可有收斂?」

  「我只要一想起此刻若音大著肚子,還要承受那她那婆母的百般刁難,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左夫人見二人拉扯不休,連忙快步上前,一同拉住心緒激動的宇文玥,溫聲勸道:「公主,海棠說得在理。」

  「無論如何也要先顧及沈小姐的身子,她如今身懷有孕,萬萬經受不住刺激。」

  「再者,你說他與表妹有私,可若是沒能抓個現行,他是絕不會輕易認下的。」

  「公主年紀尚小,從前我也如你這般脾性,什麼事兒都喜歡直來直去。」

  「可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事兒背地裡籌謀,才更容易達成目的。」

  穆海棠點頭附和:「陳姐姐說的沒錯,像佟文軒這樣的人,他今日既然敢帶那表妹過來,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說辭。」

  「你仔細想想,他當著沈家人的面都敢如此行事,原因只有一個 —— 若音十分信任他。」

  「沒準,他非但不怕,反倒盼著我們與他起衝突。」

  「到時候鬧得越凶,他越能藉機從中挑撥離間,一旦若音失去娘家依靠,到那時她孤立無援,還不任由他們母子倆拿捏。」

  「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宇文玥嘴上這麼說,可到底沒有執意要過去。

  「咽不下這口氣,咱們可以暗中收拾他。」

  「對付他這樣的小人,就得跟他玩兒陰的,你忘了上次,咱們收拾了那婦和他表妹,他找不到人,自然只能吃啞巴虧。」

  「依我看,佟文軒不是蠢人,他怕是已經有所懷疑,今日才會帶著表妹如此招搖,為的就是要引出我們再次出手。」

  宇文玥聽後,低聲道:「那照你這麼說,咱們還怕了他不成?」

  「哼。」穆海棠冷哼一聲:「怕他什麼?既然是玩兒陰的,那就看誰技高一籌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這種場合竟然真的帶她來,等會兒進去了,我就不信佟文軒走哪兒都帶著她。」

  「到時候,滿院子的貴人,萬一他的表妹衝撞了貴人,到時候別說他表妹,連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借刀殺人也不是就他佟文軒會。」

  宇文玥聽完這話,鬱結在心口的悶氣,登時消散大半。

  三人對視一眼,還未開口,就聽遠處高聲傳來一聲內侍的唱和聲:「聖上駕臨 ——眾人接駕。」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長街盡頭浩浩蕩蕩的儀仗迤邐而來。

  前後數十輛鎏金馬車分列兩翼,內衛在側,鎮撫司的司衛緊隨其後。正中乃是御用九龍輦車,車檐懸垂明黃流蘇,四面雕龍,威儀逼人。

  儀仗綿延百餘步,旌旗蔽空,各類幡旗、宮扇、金吾儀仗依次排開,鼓樂聲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