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蕭景煜得到消息

  紅姐雖不懂什麼 「仙境」,但見她說得篤定,立刻拍板:「成!我這就讓人去辦,松脂沉香庫房裡就有,冰塊讓後廚趕緊鑿,保准誤不了事。」

  安置好戲台的事,穆海棠又跟著紅姐去了四樓的練舞房。

  十幾個穿水紅舞裙的姑娘正排著隊形轉圈,見了紅姐紛紛停下,怯生生地望著穆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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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樓里最會跳舞的姑娘,身段樣貌都是拔尖的,就是…… 總覺得缺了點讓人眼前一亮的勁兒。」 紅姐嘆道。

  穆海棠沒說話,只讓姑娘們再跳一遍。

  看她們踩著鼓點旋身、擺臂,動作雖整齊,卻總像是隔著層紗,少了幾分靈動。

  等一曲終了,她走上前,對著領頭的姑娘道:「方才那個托舉的動作,你腰腹再收緊些,下落時別慌,讓同伴的手先托住你的後腰,再借勢旋身 —— 這樣既穩,又能顯出裙擺翻飛的弧度。」

  說著,她親自示範了個簡單的旋身動作,明明穿著男裝,卻把腰肢的柔韌與轉身的利落結合得恰到好處。

  「還有這裡,眼神別總往下瞟,要看向前方,才夠勾人。」

  姑娘們看得眼睛發亮,紅姐也在一旁點頭:「可不是嘛,以前總讓她們笑,卻沒教過該怎麼用眼神說話。」

  穆海棠又挑了幾個隊形變換的地方,讓她們把間距拉開些,轉身時配合著台側的燭火光影,正好能在幕布上投出錯落的剪影。

  「等戲台的霧起來了,你們踩著霧影跳舞,再配上燈光明暗,保管能讓樓下看客挪不開眼。」

  一番指點下來,日頭都斜斜西墜了。

  紅姐拉著穆海棠的手:「有了你,咱們醉紅樓往後定能壓過對面的百花樓!」

  穆海棠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笑道:「紅姐過譽了,還得姑娘們肯下功夫練。嗯,我的化妝間在哪?我去準備準備。」

  就一個下午,醉紅樓雲上姑娘登台的事兒,就傳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教坊司里,蕭景煜三人已經來了許久,喝著小酒,三人都有些微醺。

  旁邊的李東陽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手背道:「我說景煜,那日你知道你大哥來抓刺客,你也不說一聲,自己溜的倒是快。」

  「你可知我們被你大哥盤問了多久?問你有沒有跟我們一起來?問我們最近都和你在一起做什麼?「

  「哎,你說我多夠意思,硬是一點風聲沒露。」

  「我說你那日跑的也太快了點,要不是我跟你大哥說了不少好話,我估計我和如風那晚就和刺客一同被你大哥帶去鎮撫司了。

  蕭景煜一聽這話就來氣,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酒液濺了出來:「提那晚上的事做何?」

  他只要一想起那晚的事兒就上火,可他能說什麼?還能說他發現了細作,跟過去,結果沒打過人家,被那個細作打暈在了三樓的雅間裡,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這麼丟臉的事兒,他才不要說呢?

  寧如風看著蕭景煜不說話,笑著問:「我說景煜,你不說話是何意啊?」

  「今晚,你大哥不會還來教坊司吧?」

  蕭景煜灌了口酒,含糊道:「放心,他今早出公差了,不在上京。」

  「哦 。——」

  「難怪你今日敢約我們來教坊司,合著是你大哥不在,沒人管著你了?」

  「啊哈哈哈 ——」 李東陽的話剛落,寧如風幾人就跟著鬨笑起來,直笑得蕭景煜耳根發紅,抬手就往李東陽胳膊上拍了一下。

  正鬧著,李東陽忽然往門口望了望,眉頭微挑:「說起來,該來的那幾個呢?」

  他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幾張椅子,「陳家小郎君、尚書府的趙小公子,昨兒還拍著胸脯說今兒准到,這席位都定了,天都黑透了,人影兒都沒見著。」

  剛掀簾進來的小廝正好聽見,手裡捧著的果盤還沒放穩,就被李東陽逮住問話。

  小廝賠著笑回話:「趙小公子……聽說昨夜沒回府,在教坊司歇的,今晨被尚書大人親自來拎走的,估摸著這會兒還在祠堂跪著。」

  蕭景煜端著酒杯哼了聲:「活該,出來玩是出來玩,竟然敢在這種地方來真的,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蕭景煜他們這群紈絝子弟,看似經常眠花宿柳,其實他們逛青樓幾乎不會點紅倌人,無非就是聽聽曲子,抱抱姑娘,跟姑娘打打牙祭,逗逗樂子。

  幾乎不會點大活。

  一是成年後,家裡都給備有疏解需求的通房丫頭,不會饞那口。

  二是怕在外面不小心留下子嗣,混淆了血統。

  三是最最重要的,就是怕染病,到時候難治不說,是既壞了名聲,又壞了身子。

  正說著,鄰桌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公子忽然插了話,對著那小廝笑道:「你這話可說錯了,趙小公子,和陳家小郎君早就去醉紅樓了。」

  他轉頭看向李東陽幾人:「怎麼,你們還不知道?瞧瞧這教坊司的空桌——往常這個時辰早該坐滿了,這會兒沒來,那都是挪了窩了?」

  李東陽奇道:「醉紅樓?有什麼新鮮的?」

  「怎麼?李兄這是沒出去?新鮮可大了去了。」

  「聽說醉紅樓這次下了血本,從海外請回個擅彈琵琶的雲上姑娘,據說她彈的曲子,調子新奇得很,是咱們上京從沒聽過的路數,偏今兒是頭一遭登台,過這村沒這店了。」

  寧如風挑了挑眉:「今兒個不是說柳姑娘也登場嗎?聽琵琶哪還不一樣,都是這柳小姐造詣頗高?」

  「不止呢聽曲,聽說醉紅樓今兒還設了彩頭——樓里掛了些對子,誰要是能對上,當場就給二百兩銀子。」

  「那些酸文人瘋了似的往那兒鑽,連吏部侍郎家的大公子都帶著筆墨去了,說是要會會這雲上姑娘的才情。」

  蕭景煜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二百兩?醉紅樓這是下血本了。」

  他轉頭看向李東陽,「走,咱們也去瞧瞧?反正這兒也沒什麼意思。」

  李東陽摸著下巴笑:「那就去看看,還從未聽過的曲調,真有那麼厲害嗎?「

  「去晚了怕是連個好位置都沒了!」

  幾人剛想走,就被一旁的小廝攔住了:「幾位爺,你們怎麼說走就走啊?今兒可是柳小姐登台的日子,昨兒您幾位還拍著胸脯說要給她捧場呢,怎麼這會兒要開場了,倒要去醉紅樓了?」

  蕭景煜看著擋在身前的小廝,眼神有些迷離的道:「你這話說的,我問你,明兒柳小姐還上台嗎?」

  小廝點點頭:「自然,以後沒有特殊情況,每日都會上台。」

  「那不就得了。」

  蕭景煜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柳小姐日日都在,晚一日捧場怕什麼?

  他拍了拍小廝的肩膀,笑著說:「放心,明兒我們哥幾個再來。」

  李東陽在一旁笑得直顫,跟著往外走,回頭又出去:「放心,少不了你的賞錢,明兒一併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