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一計兩全

  「縱然你執意不肯放手,也萬萬不可再這般胡鬧。」

  宇文謹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明顯帶著幾分告誡。

  宇文澈聞聲轉頭,望向身後那綿延二里的長長人隊,眉宇間漫上一層無力。

  隨後低聲道:「那依皇兄所言,我不這般搜,又能有什麼別的法子?難不成,要我坐等呼延凜主動將人送還到我面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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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然是不會。」

  「不過你這般找也是白找,再說父皇耐心有限,你真惹毛了他,莫說繼續找人,就連你靖王的爵位,都保不住。」

  「真到那時候,你便會明白,跟皇權富貴比,情愛二字,根本不值一提。」

  宇文澈聽後卻是不以為意道:「保不住就保不住,這個靖王我並非非當不可。」

  「皇兄,你喜歡皇權你去爭吧,我就只想要她。」

  宇文謹見他咬死不鬆口,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阿澈,你既這般執意,那為兄倒可以替你想一個折中法子。」

  宇文澈眼聞言,眸光一閃,連忙追問:「什麼折中法子?」

  宇文謹想了想,小聲道:「你這般封鎖城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我說你與其這般大張旗鼓廣撒網,倒不如死死盯住那一條魚。」

  宇文澈眉峰一蹙:「還請皇兄明言。」

  「我的意思是,你與其這般毫無頭緒的瞎找,倒不如直接去找呼延凜。」

  宇文謹條理清晰,冷靜得可怕。

  「你想想賀蘭朵顏在這上京,除了呼延凜,旁人將她擄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呼延凜弄這麼一處,就是想一竿子把你支開。」

  「你如今應該反其道行之,回驛館去找他,就算你一時間找不到賀蘭朵顏,你盯住他不也一樣。」

  「畢竟北狄一眾使臣中,論身份,真正能夠拿捏、為難賀蘭朵顏的,便只有呼延凜。」

  「你將他看住,縱然賀蘭朵顏當真被他拘禁,至少性命無憂,也吃不了什麼大虧。」

  「畢竟再怎麼說,賀蘭朵顏也是呼延烈的太子妃,他們不敢輕易對她如何。」

  宇文澈一聽,覺得自己皇兄的話很有幾分道理。

  可念頭一轉,他又輕輕嘆了口氣:「皇兄,說的容易,方才我已經去過驛館找過呼延凜。」

  「該說的我也都說了,倘若我再登門糾纏,呼延凜轉頭就會去父皇那裡告我的狀。」

  宇文謹聽到這,只淡淡道:「父皇那裡我自會去替你說,你莫要再管。」

  「你就記住,去了驛館,多少收斂著點你那脾氣。」

  「倒是無論呼延凜說什麼,你都笑臉相迎,總之,他去哪裡你就去哪兒。」

  「只要你死賴著不走,他便拿你沒辦法。」

  宇文澈聽完這番算計,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他萬萬沒有想到,素來持重的皇兄,竟會教他這般無賴的法子。

  他皺了皺眉,低聲道:「這般做法,未免太過難堪。」

  「再者,我是東辰的靖王,整日同他混在一處,傳出去,朝野上下如何看我。」

  宇文謹隔著車簾輕輕一笑,笑聲里聽不出幾分暖意。

  「難堪?」

  「比起賀蘭朵顏的下落,折損些許顏面又算得了什麼。」

  「你若放不下王爺的身段,便只能坐在這裡乾等,你看呼延凜會不會平白把人給你送回來。」

  一個時辰之後,勤政殿內。

  崇明帝望著前來復命的宇文謹,聲音壓得很低:「他肯回去了?」

  帝王眉宇間帶著幾分意外,顯然沒料到,宇文謹竟這般輕易就勸服了執拗的宇文澈。

  宇文謹立在殿中,從容躬身回話:「回父皇,他回府收拾行李去了。」

  崇明帝聞言微微一怔:「哦?收拾行李,他這是要去往何處?」

  「去驛館,找呼延凜。」

  「胡鬧。」崇明帝聽罷,當即臉色一沉,厲聲道,「朕派你前去,是要你平息事端,不是叫你再節外生枝挑起紛爭。」

  「你叫他去找呼延凜,是嫌事情不夠亂?」

  「那女子本就是北狄的太子妃,他有什麼立場去找人家要人?」

  「別說他站不住理,今日呼延凜沒有追究他把人扣在府里的事,已經是給東辰留足臉面了。」

  宇文謹面對帝王的怒意,神色不改,淡淡開口:「父皇,此事確是兒臣給他出的主意。」

  崇明帝頓時火氣更盛,「你給出的主意?你給他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

  「回父皇的話,阿澈如今正鑽牛角尖。」

  「與其讓他滿城亂瞎找,不如叫他去盯著呼延凜。」

  「兒臣已經交代過他,呼延凜是北狄使臣,上門的時候,不能張口就提要人的事。」

  「你說盯就盯,你當人家北狄那些使臣是吃素的?」

  「老三,朕有沒有同你說過,太子如今這般,咱們只能同人家北狄示好,全然沒有無理取鬧一說。」

  「若是他們一氣之下回了北狄,漠北若是兵變,誰來擔這責任?」

  宇文謹聽罷,神色依舊從容淡定,緩緩回話:「父皇大可放心,他們不敢。」

  崇明帝望著面前的兒子,見他這般胸有成竹,一時竟沒有再開口,只沉沉看向他。

  殿內沉寂良久,崇明帝壓下心頭躁怒,沉聲道:「那你給朕一個信服的理由。」

  宇文謹立在殿中,從容開口:「父皇,前些日子,您以東辰國君之名送往南疆求援的密信,想來北狄與西涼那邊已然得知。」

  「南疆的使臣不日便要抵京。這般關頭,任憑阿澈如何為難呼延凜,他也絕不會就此離去。」

  「他滯留東辰,便是想要獲取第一手消息。」

  待到南疆使臣入京,我們兩方商議出的種種條款,是否要締結聯姻,種種內情,他全都要摸清楚。」

  「再者,阿澈此番前去同他糾纏,說是要與他同吃同住。」

  「這般一來,呼延凜在上京城中的一舉一動,盡在我們掌握之中,等南疆使臣到了之後,我們也不至於處處落於被動。」

  「如此,既能穩住阿澈、不讓他繼續胡鬧,又能藉機牽制住呼延凜,於大局而言,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