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的小聲,宋皎聽不太清楚,摸摸臉頰,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麼?」
幾個小孩再推搡了一陣。`•.,¸¸,.•´¯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鸚哥,當時那個球是你丟的!」
「對,你先道歉。」
他們討論了一陣子,然後派了一個代表出來。
宋皎認得他,他叫做牧英。之前宋皎住在這裡的時候,和他一起玩過。
他被朋友們推到宋皎面前,兩隻手拘謹地揪著衣角,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了好幾個圈:「那個……卯卯,昨天那個皮球,是我丟的,砸到你了,對不起。」
他聲若蚊吶,說完這話,臉色通紅,轉頭就跑了。
宋皎都還沒來得及說話。
剩下的朋友們也在後邊喊他:「鸚哥!鸚哥!你的道歉禮物還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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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急得在原地直跺腳,說了一句「卯卯你等一下」,就過去追人了。
宋皎站在原地,鼓了鼓腮幫子。
原來是他,其實他也不生氣了,就是……
他好像錯怪謝沉了。
當時謝沉都說了三遍「不是他」,結果他還是不相信謝沉。
他當時氣壞了,才那樣的。
宋皎捏了捏衣袖,有點不好意思。他回過頭,腦袋探進房裡:「爺爺……」
宋爺爺朝他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去玩吧。」
「嗯。」宋皎招手讓小黃狗過來,一把抱住他,「統統。」
系統心絕不妙,躺在他懷裡,四腳朝天:「幹什麼?」
「統統。」宋皎用臉頰蹭了蹭他,「我好像錯怪謝沉了。」
「嗯。」
「我想買一點禮物給他道歉。」
系統微微提高音量,音調上揚:「嗯?」
「我們去逛街。」
「你有錢嗎?」
宋皎摸摸自己空空的口袋,又推開房門,目光真誠:「爺爺……」
聽說他要上街,用不著宋爺爺掏錢,謝老當家就拿出了自己的錢袋子:「來,卯卯,干爺爺給你錢。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我讓我的手下陪你去。」
於是——
宋皎雙手捧著比小黃狗還要重的錢袋,六個身形高大的土匪,分成兩列,背著手,站在他身後。其中還有被他當成人販子的那個土匪。
簡直就是小惡霸出街。
那土匪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宋小公子,前面是涼州城最有名的果脯店。」
宋皎和小黃狗一起轉過頭,朝他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謝謝叔叔。」
兩個土匪守在店門口,兩個土匪負責清場,還有兩個土匪跟在宋皎身後。
宋皎轉過頭,小聲道:「叔叔,不用那麼麻煩的。」
那個土匪目不斜視:「這是老當家的意思,屬下只是按老當家的意思辦事。屬下名叫范開,小公子喊我的名字就好。」
宋皎下意識發問:「為什麼不叫『開飯』?」
「……」
好難回答的問題。
范開抿緊唇角,我是個莫得感情的土匪。
宋皎摸摸臉蛋,確實有點疑惑。
這時候,鋪子裡的兩個土匪也出來了:「閒雜人等都趕走了,宋小公子可以進去了。」
「下次……不用這麼麻煩的。」宋皎在幾個土匪的陪同下走進鋪子。
滿屋子的蜜餞,聞起來就甜膩膩的,宋皎捧著錢袋,和小黃狗在鋪子裡走了一圈。
宋皎不知道謝沉愛吃什麼,想了想,轉頭去問:「開飯叔叔,謝沉愛吃什麼呀?」
范開面無表情:「少主不愛吃蜜餞,小時候吃吐過。」
宋皎驚嘆:「哇!一直吃,吃到吐,這也太好了吧!」
謝沉可不是這麼想的。
范開道:「小公子要是想買東西給少主,還是換家店吧。」
「我知道了。」宋皎點點頭,但還是走到裝蜜餞的柜子邊,摸著鼻尖,讓小夥計給他裝了幾樣。
蜜餞用油紙和細草繩包好,宋皎剛要伸手去接,身後的范開就上前幫他提走了。
宋皎回頭,認真道:「叔叔,一人只能拿一袋。」
「噢。」范開把手裡的蜜餞分給其餘三個人,讓他們一人提一袋,結果還多出兩袋。
宋皎踮起腳,從他手裡接過兩袋蜜餞,小跑著出去,遞給守在門外的兩個土匪。
他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這個很好吃的,我剛剛吃了一個,你們也吃,辛苦你們了。69ʂɧųҳ.ƈơɱ」
原來是給他們買的,幾個土匪不自覺捂住心口。
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宋皎跑回去結帳,謝爺爺給他的錢袋被他掛在腰上,沉甸甸的,幾乎要把他帶摔倒。
宋皎摘下錢袋,踮著腳,把錢袋放在櫃檯上,問小夥計:「叔叔,要多少錢呀?」
「不要錢……」被可愛到的小夥計清醒過來,迅速改口,「不是,五十文。」
宋皎打開錢袋,剛準備拿錢給他,等看清楚錢袋裡的東西之後,宋皎睜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錢袋拿回來,轉頭去找小黃狗:「統統,統統!」
宋皎神秘兮兮地把錢袋放在地上,小聲招呼他:「統統,你看。」
系統有點無語,什麼東西,這樣緊張兮兮的?作為一個穿越者,稍微矜持一點……
系統倒吸一大口涼氣,是什麼迷惑了他的雙眼?
「是黃金耶!謝爺爺給我的是黃金耶!」
一人一狗蹲在地上,認真觀摩金錠。
「謝爺爺好有錢哇!」
「卯卯,別買蜜餞了,你跟我買旺旺大禮包,怎麼樣?控制中心沒有明文規定不准用黃金換積分,我現在規定一下,黃金兌積分,匯率一比一。」
「哇!」
「別哇了,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哇!在發光耶!」
因為宋皎「哇」得停不下來,最後還是范開幫他結的帳。
宋皎拿出一塊大金錠遞給他,范開嘴角抽搐:「小公子,找不開。」
「那我回去再還給你。」
宋皎終於知道,為什麼謝爺爺要派六個人來陪他了。
揣著一大袋黃金上街,確實很危險。
宋皎抱著東西回了守備府,給爺爺和謝爺爺也帶了蜜餞,然後讓爺爺付帳。
宋爺爺看了一眼謝老當家,笑著數了銅板給宋皎:「你替他省錢吶?他不是給你錢了嗎?」
宋皎悄咪咪湊過去,打開半邊錢袋,神秘道:「爺爺,你看。」
宋爺爺震驚,宋皎把錢袋塞給他:「給爺爺存起來。」
他把金錠給了爺爺,從爺爺手裡接過一把銅板,雙手捧著,就出去了。
范開在外面等著,一隻手提著宋皎送他的蜜餞,另一隻手提著油紙和細草繩。
宋皎捧著銅錢走到他面前:「開飯叔叔。」
兩個人交換了手裡的東西,范開問他:「小公子不是要給少主買東西嗎?」
宋皎舉起手裡的油紙和細草繩:「買好啦。」
范開不語,你怕不是要存心要氣死少主?
宋皎同他道過別,帶著小黃狗,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統統,我想要一袋旺旺大禮包。」
「沒有,你都把黃金還回去了。」
「我管不好這麼多錢的,所以就給爺爺了嘛。」
小黃狗「呼嚕」了一聲:「那你就管得好大禮包了?」
「嗯。」宋皎點點頭,「我還沒給謝沉道歉呢。」
系統正經道:「不行,你自己吃零食沒關係,東西不能拿給別人。」
宋皎舉起手裡的油紙:「所以我買了這些東西,我把零食重新包裝一下,看著他吃完,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系統還有些遲疑,宋皎貼過去,用臉頰蹭了蹭小黃狗禿禿的腦袋。
「我知道統統最好啦。」
系統最後還是滿足了他的心愿,宋皎洗乾淨手,鋪上一張油紙,咔嚓一聲,撕開雪餅包裝。
小黃狗瞪大眼睛:「誒!你怎麼自己吃了!」
「糟糕,習慣了。」宋皎把自己咬過的一塊雪餅叼出來,舔了舔,「我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不過要是上面的糖再多一點就好了。」
吃了雪餅,宋皎又拿出一小包仙貝:「要是上面的……這個鹹鹹的,再多一點就好了。」
小黃狗震驚,隨後伸出爪子,壓住他要去拿牛奶糖的手:「不是送給謝沉的嗎?你都吃完了拿什麼給他?」
宋皎一驚:「差點忘記他了。」
「你不許吃了!」宋皎拍拍自己的手,然後拿出新的零食,撕開包裝,擺在油紙上,重新包裝好,把它們都變成本土的零食。
宋皎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把零食都塞進油紙里。
他剛鬆了口氣,拍了拍手,系統便道:「有人來了!」
宋皎和他連忙把拆下來的包裝收起來,下一刻,就有人拍了拍宋皎的肩。
「卯卯……」
宋皎回頭。★😝 6❾Ⓢ𝔥𝔲x.ᶜoᵐ 🍬🐙
又是那幾個小朋友,還是牧英打頭。
他雙手背在身後,朝宋皎笑了笑。
宋皎道:「我知道啦,當時是因為打翻了我爺爺的藥,我才生氣的,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那就好。」牧英飛快地伸出右手,塞給他一個黑漆漆、熱乎乎的東西,「送給你。」
宋皎捏了捏那東西,軟軟的。
牧英解釋道:「烤土豆,我和他們一大早去挖的。」
隨後其餘幾個人也都上了前,一人塞給他一個烤土豆。
「還有這個。」牧英又伸出左手,給了他一盒藥膏,「這個也給你,燙傷膏,這個很有用的,冰涼涼的,不會留疤。」
他抬頭,怯怯地看了看宋皎:「真對不起,我們下次玩皮球會很小心的。」
宋皎抱著一堆圓滾滾的土豆,搖搖晃晃:「我……我請你們吃零食。」
一群人坐在走廊上,圍成一圈,宋皎剛包好的油紙又被打開,放在中間。
宋皎掰開土豆,自己吃一半,給小黃狗也吃一半。
他啃著土豆,抬頭看了一圈:「謝沉怎麼沒來?」
牧英一邊往嘴裡丟旺旺小小酥,一邊道:「沉哥在房間裡等著呢。」
「等著?等什麼?」
「等我們回去找他呢。」
宋皎疑惑:「啊?」
「沉哥一大早就來找我們,讓我們來給你道歉,那盒燙傷膏也是他的。」
房間裡,謝沉正架著腳,躺在床上玩東南西北。
沒多久,他就坐不住了,把東西往枕頭下一塞,從床上跳起來。
牧英怎麼回事?讓他去道個歉也這麼慢,他們總不會又把宋皎給惹哭了吧?
真是的,最後還得他去看看。
謝沉拿起披風,剛準備出門,就看見宋皎帶著他那隻小黃狗,朝這裡走來。
謝沉往回退了一步,皺了一下眉頭,丟開披風,又跳上床上躺著了。
宋皎提著給謝沉留的零食,在外面敲了敲門,刻意放軟語氣:「謝沉,你在家嗎?」
謝沉眼珠一轉,扯過被子,給自己蓋上:「咳咳……我在……」
「那我進來了。」宋皎推門進去,走到床邊,「我給你帶了零食。」
「咳咳……」
「昨天冤枉你了,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咳咳咳……」
謝沉連咳了好幾聲,宋皎才反應過來:「你生病了!」
「沒錯,昨天被你撞了一下,我就感覺身體……咳咳咳……」
宋皎登時紅了眼眶:「你……你別死啊,我不是故意的。」
謝沉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雙手交疊在身前,十分安詳。
宋皎坐在他身邊,眼睛紅紅,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你感覺哪裡不舒服?肚子很疼嗎?可是……我明明沒有很用力的。」
謝沉「氣若遊絲」:「你都像一頭牛一樣,把我頂到牆上了,還說沒有很用力,你好壞啊……咳咳。」
宋皎急忙幫他拍拍胸口順氣,小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對不起,我現在就去找你爺爺,向他承認錯誤,再讓他給你找大夫,肯定可以把你的病治好的。」
「不用!」謝沉從床上彈起來,又重新躺回去,握住宋皎的手,覺得手感頗好,還捏了捏,「我昨天已經看過大夫了。」
宋皎關切道:「那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我……」謝沉捏著他的小肉手,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夫說什麼?」
謝沉根本就沒看過大夫,哪裡會說大夫的那些話?
「大夫說,我被你一腦袋撞出……」他搜腸刮肚地想,「內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恐怕是活不過五天了。」
宋皎愈發紅了眼眶:「啊?五天!」他撲到謝沉身上:「謝沉,你別死啊!」
謝沉平躺著,暗自勾了勾唇角:「你壓到我了。」
宋皎連忙爬起來,眼淚汪汪地望著他:「我現在就去告訴你爺爺和你娘……」
「我是被你撞成這樣的,告訴了他們,你免不了要挨一頓打。」謝沉看了他一眼,「我都是為了你才不告訴他們的。」
宋皎一聽這話,心中更加感動:「沒關係的,你的病要緊。」
「唉,我都無藥可救了,你告訴他們,還不是白白讓他們傷心。」
「可是……」
謝沉逗他逗夠了,怕收不了場,轉頭拿起宋皎帶來的東西:「這是什麼?」
宋皎吸了吸鼻子:「我給你帶的零食。」
謝沉看見油紙上印著的紋樣,把東西還給他:「我不吃這家鋪子的東西。」
「我知道,他們說你吃吐過。只是用這個紙包著,裡面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宋皎打開包裝,拿了一塊雪餅,遞到他面前,「你吃一口嘛。」
謝沉想了想,張嘴叼走餅乾,咔嚓咔嚓地吃了。
宋皎看著他:「你覺得好吃嗎?」
「還行。」
宋皎再遞給他一塊:「那你多吃一點,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明天還給你帶。」
聽見這話,小黃狗原地跳起:「卯卯,不要隨便許諾辦不到的事情!」
但是宋皎撐著頭,用愧疚的目光看著謝沉,完全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
謝沉垂著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其實,我還沒有一個沒完成的心愿。」
「是什麼?」宋皎搖搖他的胳膊,「你說出來,我幫你完成。」
「唉,我已經有……」謝沉掰著手指算了算,隨口瞎說,「五個小弟了,但是我一直想要湊成六個小弟。」
「啊……」宋皎有些為難。
「你不願意就算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皎回想了一下守備府里其他朋友是怎麼喊他的,摸著下巴,有些難為情,小小聲地開了口,「沉……沉哥?」
謝沉滿意了,一把捧住他的臉,使勁揉了揉:「弟弟乖。」
系統當然知道謝沉是在騙人,但他也沒有想著揭穿,他原本想著,順其自然就挺好的,反正是小孩子鬧著玩兒。
但是現在看來,事情正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
這樣不行。
小黃狗在宋皎身邊蹦高高,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卯卯,他是騙你的!卯卯!」
謝沉靠在枕上,吃著宋皎遞過來的零食:「你的小狗發瘋了。」
宋皎轉身按住小狗:「系統,你安靜一點。」他安撫好了小狗,又轉過身給謝沉拿零食吃:「這個□□糖很好吃的,你多吃一點。」
謝沉張嘴含住糖果:「……怎麼一股狗毛味?」
宋皎把手收回來,他剛剛摸了系統。
他連忙起身:「我去洗手。」
謝沉把狗毛味的軟糖吐掉,又漱了口,吩咐道:「洗乾淨一點。」
「知道啦,沉哥!」
謝沉「時日無多」,還是被自己害的,宋皎十分愧疚,決心好好陪伴他走完最後一程。
這幾天,宋皎給謝沉拿好吃的、好喝的,陪他出去玩兒,把他照顧得妥妥貼貼的。
系統苦口婆心:「卯卯,他是騙你的,真的。」
宋皎正色道:「統統,爺爺說,做人要知錯就改。」
平時明明沒這麼傻的,到底還是五歲小孩,再加上愧疚,現在謝沉說什麼他都信。
系統嘆氣:「卯卯,爺爺還說,做人要明辨是非……」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捏著後頸提起來了。
謝沉把小黃狗從床榻上拎起來,看著宋皎:「它不許上床。」
宋皎道:「我給它洗過澡了。」
「那也不許。」謝沉把它放到地上,捏過小狗的手在宋皎的衣服上蹭了蹭。
「好吧。」
塞北沒有秋天,很快就要入冬了,這幾日謝夫人見他們關係又好了,就繼續讓他們在一起睡。
謝沉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坐下,把乾燥的巾子遞給宋皎。
宋皎跪坐在他身後,認認真真地給他擦頭髮,時刻注意用戶反饋:「沉哥,我有弄疼你嗎?這樣可以嗎?」
謝沉十分滿意:「可以,我不怕疼。」
宋皎又問:「沉哥,你明天想吃什麼?我幫你準備。」
「小小酥,還有仙貝。」
「好的,沉哥。」
沒多久,謝沉忽然感覺宋皎停了動作:「你怎麼停下了?」
宋皎小聲道:「我的手酸了。」
謝沉回頭看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接過巾子,自己擦頭髮。
宋皎朝他笑,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對他說:「真棒。」
能在臨死之前自己擦頭髮,真是太棒了!
謝沉撇了撇嘴角,但是也忍不住朝他笑了笑:「小傻蛋。」
宋皎不高興地癟著嘴,但是念著他就快死了,就不跟他計較了。
這時,謝夫人拿著巾子,從外邊推開門:「兒子,娘給你擦……」她頓了一下:「你已經在自己擦頭髮了,兒子真棒!」
和宋皎一模一樣的語氣。
謝沉抽了抽嘴角:「嗯,卯卯幫我擦的,我剛剛才接過來。」
謝夫人便道:「哇,卯卯真棒,真是謝謝卯卯了。」
宋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姨姨你先去睡吧。」
「好,卯卯好夢。」謝夫人朝他們揮揮手,「兒子,頭髮要擦得乾乾的再睡覺。」
「知道了。」
不用帶娃的謝夫人高興地要飛起來。
正為自己的崽操心的系統愁眉苦臉。
謝沉很快就把頭髮擦好了,他把巾子丟到架子上:「卯卯,去吹燈。」
「好。」宋皎剛要爬下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重新爬到床榻上,在床頭停下,拿出一塊小石頭,用石頭在床頭木板上畫了一道。
一個畫了一半的正字。
謝沉湊過去看:「你在幹什麼?」
「我在計算時間。」宋皎苦著臉,「已經過去四天了,大夫說你只能活五天,還有一天。」
他一把抱住謝沉:「你別死啊!」
謝沉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說久一點了,現在又騎虎難下。
謝沉被他抱得死緊,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臉:「那個……卯卯……」
宋皎抬起頭,看著他:「嗯?」
話到嘴邊,謝沉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實話了,他要說了實話,宋皎肯定不理他了。
「睡……睡覺吧。」
「好,我去吹燈。」
宋皎剛要下床,就被又愧疚又害怕的謝沉攔住了。
「還是我去吧,你不是手酸嗎?」
「哇!」宋皎誇讚他,「你真棒!」
謝沉背對著他,吹了蠟燭。
趴在地上的小黃狗洞悉一切。呵,現在知道害怕了,之前還挺享受呢。
謝沉吹了蠟燭,回到床上。宋皎給兩個人蓋上毛茸茸的毯子,還幫他掖了掖被角。
謝沉平躺在床上,拽著被子,心情複雜。
實話實說,宋皎這些天對他很好,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一直覺得是自己把他給撞壞了,要彌補他。
可是他是騙人的。
他……他一開始只是想逗逗宋皎的,可是……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現在愧疚死了,又不敢跟宋皎說實話,會把宋皎惹哭的。
謝沉苦惱煩悶的情緒,被宋皎發覺了。
「你怎麼了?」這些天,宋皎害怕他在夢裡死掉,一直都抱著他的手臂,「你睡不著嗎?」
「嗯……」謝沉頓了頓,點了點頭,「嗯。」
「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宋皎想了想,「講一個愛撒謊的小公雞的故事好了。」
愛撒謊……
謝沉僵住。
他再也不騙人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謝沉和宋皎就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耍,上樹摘果子。
宋皎數著日子,對快要死掉的謝沉格外照顧,不讓他爬樹,自己雙手雙腿抱著樹,慢慢地往上挪。
他們都上了樹,只有謝沉在下面提著衣擺,撿了慢慢一兜果子,都給宋皎吃了。
他把果子都捧給宋皎,朝幾個朋友使了個眼色:「你們幾個來一下,我有事情。」
宋皎吃著果子,趕忙跟上:「什麼事情?」
謝沉頓了頓:「你……不關你的事,你在這裡等著。」
宋皎垂下眼睛:「……好吧。」
現在的謝沉最怕他哭了,他連忙改了口:「我們去挖土豆,你去撿柴。」
「就我一個人啊?」
「孩子王」謝沉只能重新分配工作:「鸚哥,你和他一起,別走太遠,就在附近撿。」
正蹲在樹下撿果子的牧英抬起頭,朝宋皎笑了一下,上前攬住他的肩:「沉哥放心吧。」
謝沉帶著其餘的人離開,一群人在靠近河湖的黑土地上停下。
謝沉找了塊石頭坐下,輕咳一聲:「那個,土豆等會兒再挖。讓你們過來,主要是,我最近遇上點麻煩,想讓你們想想辦法。」
幾個小孩子正是「義薄雲天」的時候,學著大人模樣,抱了抱拳:「沉哥你說,我們一定『應有盡有』。」
還有人道:「我去把鸚哥喊過來。」
「不用,我讓他穩住卯卯。」謝沉想了想,嘆了口氣:「那個,我明天得在卯卯面前……死,你們誰有辦法讓我死一下?」
眾人張大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