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陳鶴宇聽到有人在旁邊喊他「表哥」,還把手搭在他額頭上摸了摸。
他渾身難受,不耐煩的推開那人的手,嘴裡嘟囔著「走開!」
可那人仿佛聽不見一般還是湊過來……
忽然外面傳來砰砰砰砰的敲門聲,接著門哐啷一聲被踹開,有人低聲斥責,你在幹嘛?滾出去! ✤
有女子委屈的低聲申辯,有拉扯聲,細細碎碎的各種聲音傳入耳中。
陳鶴宇不堪其擾,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皮沉重的好似黏住了似的。
他只好閉著眼睛大聲喊,「你們都給我滾!吵死了!」
「哼,嗓門這麼大?現在精神了?不是老娘來得及時,你孩子都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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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好似,他老娘?
陳鶴宇努力把眼皮抬開一條縫兒,剛才姨娘說要來找他,果然是——
「啊啊啊~~~」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看老娘從頭上拔下一根細簪,狠狠的戳了他胳膊內側的嫩肉,連扎幾下,疼得他眼淚差點不受控的流出來,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下可精神了!
「醒了沒有?叫你不要喝酒!不要落單,免得被不要臉的浪貨算計了,你不聽是吧?」蘇姨娘惡狠狠的罵他。
什麼算計啊,還浪貨?
陳鶴宇甩甩腦袋,看到蘇姨娘後面竟然還站著長興侯和秀水,地上還跪坐著個挺眼熟的姑娘。
秀水朝他使了個眼色。
陳鶴宇……
啥意思?沒看懂。
長興侯氣的臉色發青,沖那姑娘喝道,「你林家什麼家教?誰讓你跑到爺們兒家休息的地方來的?」
蘇姨娘撇撇嘴,跟著說:「姑娘,想嫁人也不是這麼來的,咱們女人名聲重要,哪有自己給自己找婆家的呀?就是個粉頭戲子也不能趁男人喝多了酒硬來呀?你這不是女人姦污男人嘛!」
姦污男人……
長興侯和陳鶴宇麵皮子不由的抽抽兒起來,不忍再聽下去。
這話實在是刺耳,那姑娘臊的滿臉通紅,感覺臉皮被人踩到地下磨蹭一般,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捂著臉就要去尋死。
蘇姨娘後院爭寵二十幾年,早就料想到她這招數,先一步叫婆子把她抱住按下來了。
陳鶴宇這才看清她竟然是林嬌雲,心裡一驚,徹底醒了,知道自己是著了道,估計是那酒有問題。
他趕忙拉住蘇姨娘,「姨娘別說了,快給我請個醫生,我喝的酒不對勁!」
長興侯看他面色潮紅,一拉他的手,汗漬漬的發燙,趕緊把手指壓在脈搏上,覺察到跳的很快。
氣的一抬腳就踹翻了凳子,「媽了個巴子的,敢跑到到老子家弄鬼!」
嚇得林嬌雲一哆嗦,大哭起來。
蘇姨娘白眼兒一翻,又氣又急,恨聲道,「外人誰敢跑到你家弄鬼?」
長興侯一噎,看到林嬌雲,立刻想到了大房娘子林氏,只是林氏一個人還沒那麼大膽子。
五郎的親事侯夫人格外上心,只怕也少不了她的手筆。
他虎著臉命秀水,「你親自去太醫院,請王大人速速過來。」
又叫帶過來的婆子們先看住林嬌雲,再把門口把守的兩個丫鬟一起捆了,拿出鞭子二話不說,先抽了二三十鞭,打的臉都破了。
丫鬟是在正房院裡當差的,養的細皮嫩肉,平時粗活都不做的,哪裡受得了這些苦?
頓時鬼哭狼嚎的求饒起來,先還分辨是路過,只是看到五爺醉了扶一把什麼的。
陳鶴宇聽力超群,立刻聽出其中一個說過「姨娘有事找你」,慢悠悠質問她,「你對我說,姨娘找我,是真的嗎?」
那個丫鬟看看蘇姨娘,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蘇姨娘嘴快,怒氣沖沖的問,「我何時找過五爺?如果我找他,你把五爺拽到秋錦閣里來,為什麼不去叫我?你這樣閒得慌在這守門?為什麼又叫姓林的賤人進來?」
她又對著瑟瑟發抖的林嬌雲,厲聲質問,「男女有別知道嗎?你怎麼知道五爺在這裡?誰叫你來的?你們搞什麼陰謀?」
一連串話問的她們張口結舌,謊話圓不過去了只會哭著磕頭。
因為藥力作用,陳鶴宇反應有點遲鈍,愣愣怔怔的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長興侯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一疊聲的叫人把林二叔叫進來說個明白。
這裡鬧的一團亂,早有眼尖的跑去稟告侯夫人。
過去報信的人不清楚裡面到底在說什麼,只是看著秋錦閣里進了不少人,還聽見有女子哭泣。
侯夫人婆媳倆大喜,還以為成事了,只是不明白怎麼蘇姨娘又去了?
但只要五郎做成事了,她去了也晚了。
侯夫人給林氏使個眼色,自己留著繼續待客,把客人穩住。畢竟是醜事,在外人面前還得捂住。
林氏藉故叫了母親、林二嬸出來,一行人急匆匆趕向秋錦閣,嬌雲被五郎那啥了,林家人一鬧,他們不應也得應。
誰知道到了秋錦閣一看傻眼了,林二叔正怒氣沖沖的扇了林嬌雲幾個嘴巴,罵她丟人現眼。
林氏眼尖,看到長興侯黑沉著臉,先止住了腳步,拉住母親林大夫人。
林二嬸沒看清這對母女的小動作,急忙上前拉住林二叔,連聲問怎麼了?
林二叔罵道,「你教的好女兒,光天化日闖到人家爺們的屋裡去,叫人家丫鬟小廝拿個正著。還知不知道禮義廉恥怎麼寫?淨帶出來給我丟人!」
林二嬸當眾被罵,臉也掛不住,心裡說這還不是你那好侄女的主意?
忍不住分辨道,「一個庶女,她親娘就是爬床上位的,能不學嗎?」
林二叔冷不防被揭了老底,當著侯府這麼多人的面,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城牆厚的臉皮都羞紅了,指著林二嬸手直哆嗦。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下一個字來。
長興侯冷笑,「林大人,林夫人,你們怎麼教的女兒我不管,但是她算計到我兒子頭上——」
林二嬸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敢把庶女拿出來算計一場富貴,就想好了退路。
現在見林大夫人母女當了縮頭鵪鶉,怎麼,這鍋全扣到二房頭上了?
她搶先一步攔住長興侯的話頭,「侯爺,我們好好的姑娘,平時最是乖順的,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被府上哪個引到這裡來的,不小心冒犯了令郎。我還想托您,一定要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誰從中搗鬼?免得咱們都吃了啞巴虧!」
聽林二嬸這麼一說,林二叔也反過味兒來,自家的庶女平日裡膽子小,怎麼就敢摸到五郎休息的地方來了?
就算是他閨女有錯,也許是有人做了幫凶,說不定就是侯府上的人慫恿呢。
他懷疑的看了看侄女林氏,小聲兒對長興侯說:「還請侯爺給我們做主。」
林氏聽見她的好二叔、好二嬸這麼說,藏在衣袖裡的手緊緊捏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