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縣主

    陳鶴宇回絕議親的事,把侯夫人氣壞了,這樣的人家也看不上?

    長興侯都說這幾個人家選的好,他一個不學無術的庶子倒嫌棄起來,還給他慣上天了不成。

    氣得她又摔了幾個茶盞,還是林氏提醒她,五郎這是想等高中了再議親,好提高岳家的門檻。

    這下侯夫人又氣笑了,就憑他?

    她眼珠子轉了幾轉,叫林氏附耳過來,吩咐她暗暗將五郎已經在說親的事散播出去。

    陳鶴宇並不知道侯夫人發怒,對他來說,這次議親就是一朵沒有翻騰起來的小浪花而已,他很快就繼續投入到讀書大業。

    這期間趙山宗又約見面,被陳鶴宇婉言謝絕。

    並不是他耍清高不願意巴結王爺,自己沒出息,硬跟在人家後面無非就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一眨眼又到了月底,馬上就到去繞河莊的日子,陳鶴宇想起來答應梅子清給他捎幾本書。 ✫✻

    這天一大早,他便出門去書肆買書,沒什麼要緊事要做,只帶了秀水一個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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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晃晃悠悠來的萬華書肆,臨近考試,裡面不少人都擠在科考書籍那邊的書架上。

    陳鶴宇也加入其中,費了半天勁兒找到想買的兩本書,擠出來遞給秀水,讓他拿去結帳。

    他自己站在人少的地方,展了展衣襟,人太多了,擠得衣服都皺巴巴的。

    「是你嗎?鶴郎~」一個女子在喊他。

    陳鶴宇抬頭,怔住了,眼前的女子華衣錦服,明麗大方,冷冷的丹鳳眼裡透著疑問。

    ... ...眼熟的很。

    忽然原身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兩個人一起蹴鞠、打馬球,飲酒、作詩,登山遠足,月下泛舟... ...

    這女子是雲陽郡主的女兒喬婭娘,性格豪爽不拘一泥,跟原身在一場馬球會上不打不相識,從此經常約見。

    陳鶴宇心裡暗叫不好,穿越過來半年,原身的記憶已經越來越弱,很多事都是面對面碰上了,才會浮現回憶里的畫面。

    自從去年年底被長興侯發現他跟喬亞娘來往過密,大驚之下把他關起來,這麼長時間他絲毫沒想起來這位姑奶奶,恐怕已經讓她生了怒氣。

    果然,喬婭娘面色冷如冰霜,走到他面前,「你近日可好?想必過的不錯吧?」

    陳鶴宇有點訕訕的,「還可以。你,你怎麼樣?」腦子拼命的高速運轉,回憶著跟她的交往細節。

    內心很怕想起有什麼過密的接觸,有不得不負的責任。

    他在現代總是哀嚎自己沒有桃花運,單身狗日子難過。來到這裡後發現一連串的桃花也一樣難熬。

    「你怎麼連個信兒都不給我?」她神色裡帶著怨懟,「去年你忽然不見了,我找你數次不見,後來也被母親禁足——」

    「咳,咱們借一步說話。」陳鶴宇忙打斷她,手伸出做個請的姿勢,率先走到樓梯旁邊人少的地方。

    喬婭娘不屑的哼了一聲,跟著他走過去,「陳五,你越來越膽小了!」

    陳鶴宇苦笑一聲,心裡暗暗想,我一個老爺們倒也還好,你個小姑娘倒是一點不顧及名聲。

    他能回憶起,原身和喬婭娘一起吃喝玩樂的各種場面,關係雖然親密,倒沒有逾矩,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曖昧肯定是有的,倒不是不可收拾的地步。

    「喬姑娘,你今日怎麼有空逛逛書肆?」陳鶴宇一時猜不透喬婭娘的意思,打著哈哈問。

    喬婭娘一愣,死死盯著他,「聽說你浪子回頭了?準備科考?」

    她唇邊帶著一絲譏誚,剛才她看見了他挑的書,果然是科考書籍。

    

    「在家閒得無聊,多看看書也好。」陳鶴宇正色道,眼睛一瞟秀水已經結了帳,正東張西望的找他,趕緊說:「喬姑娘若無事,在下告辭了。」

    說著就準備腳底抹油,喬婭娘氣的一跺腳就拽住他的腰帶,提高了嗓門,「陳五!你敢!你——」

    到底大庭廣眾,她一個姑娘家再潑辣,有些話也不好說出口。


    不少人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成何體統!

    秀水也是聽到聲音望過來,壞了,五爺又跟喬家姑娘拉扯在一起了!人家可是縣主娘娘!

    陳鶴宇尷尬的低聲說:「放手吧,喬姑娘。」

    「那你不許走,你得跟我說清楚!」喬婭娘顯然不是梅端那麼好性子,她是雲陽郡主的獨生愛女,嬌慣的養大,性子一向是隨心所欲。

    她及笄後被封為縣主,因為嬌蠻任性的名聲在外,高門大戶無人敢來提親,畢竟誰也不想供個祖宗在家裡呀。

    小門戶多的是想攀附的,雲陽郡主又看不上。

    挑來挑去怎麼也不滿意,雲陽郡主為她的婚事操碎了心。

    後來乾脆讓女兒多出去參加雅集詩會、春日宴馬球會,想著或許能有合適的女婿人選。

    哪知道她這桀驁不馴的女兒,偏偏被個最會玩兒的已婚浪蕩子迷住了。

    陳鶴宇鎮日帶著她出遊,不是打球就是蹴鞠,不是泛舟就是賞花。

    一個是年幼貪玩兒,一個是情場老手會討人歡心,倆人一拍即合。

    鬧得很多人都知道了,傳到雲陽郡主耳朵里,氣得她大發雷霆。

    忍著一口惡氣,先知會了長興侯,倆人一致對抗這對不該有的「野鴛鴦」,將他們分別禁足。

    陳鶴宇被管了兩三個月就出門了,但是他換了個芯子,早就將這段過往淡忘拋開。

    可憐喬婭娘足足關了半年才出來,因為雲陽郡主嚴格封鎖消息,她對陳家的事一無所知。

    最近因著宮裡有位娘娘的壽辰邀請,雲陽郡主才放她出來。

    沒料到一出來就聽說陳鶴宇的原配娘子難產死了,她一時說不出喜悲,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麼樣才好。

    緊接著就打聽到第二個消息,陳鶴宇已經在議親了,還是好幾家!

    心裡忽的一陣子酸,這下她就知道自己要怎麼樣了,一定要攔著他問個明白,絕不能讓他輕易就娶了別人。

    不過她還沒膽子大到去長興侯府公然要人,只能私底下打探他的行蹤。

    既然人人都說他要考科舉,想必這京城最大的萬華書肆是要來逛逛的。

    所以這幾天她時不時就來逛一下,還派了人盯梢。

    果不其然,今日就讓她遇上了。

    乍一見陳鶴宇,她還有些不敢認。半年不見,他還是他,但是又有很多不一樣。

    面龐一樣的俊俏,神色卻變得淡定坦然,身材更結實勁瘦,挺拔而立,在人群里十分顯眼,看得她心頭小鹿亂撞。

    眼下她一向冷冷的神色也有些繃不住,女孩子的委屈泛上心頭,「你就不曾想過找我嗎?」

    陳鶴宇心裡一激靈,還不來及回答,就聽到有人疑惑的叫他,「陳兄?」

    陳鶴宇回頭一看,拿著幾本書的梅子清,正濃眉緊皺的看著自己。

    他再低頭看看,喬婭娘拽著他腰帶的青蔥玉指,心裡一陣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