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虧不了你!以後有好消息第一個跟你說!」
趙山宗笑嘻嘻的拍了拍他,心說咱們那學區房不是馬上就能賺錢了?
陳鶴宇心氣兒再高也不敢在這時候別苗頭,瞅了瞅周圍,提醒了他一句,「王爺慎言。」
恰巧這時候,華武帝又派王保出來尋他們,手裡捧著一個大紅錦盒,圓臉上帶著笑容,「陳大人慢走,聖上他老人家聽說您府上剛添了一位千金,特命人尋了份賀禮給您。」
陳鶴宇連忙接過,對著內殿的方向恭敬的磕頭謝恩。
回到侯府那條街,遠遠就看到自家幾個小廝守在胡同口張望,一瞧見他扭頭往回跑著報信。
待陳鶴宇走到門口,長興侯的小廝斑鳩已經迎出來,滿臉堆笑的問:「五爺,侯爺等著您呢。」
陳鶴宇停住腳,手一伸把聖旨遞給他,「你先把聖旨給侯爺送過去,我換換衣服就去找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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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鳩一瞧是聖旨,趕緊把手在衣襟上搓了搓才敢接過來,見陳鶴宇臉上帶著笑就知道有好事,「哎,小的這就去!」
話沒說完拔腿就往裡跑,邊跑邊喊:「侯爺,五爺領回聖旨啦!」
陳鶴宇回屋把錦盒遞給梅端,自己去脫換官服。
梅端小心翼翼的拆開錦盒,裡面是一個金燦燦的鑲寶瓔珞項圈,垂著一把沉甸甸的長命百歲鎖。
她喜上眉梢,拿起來在孩子胸前比了比,實在是大了些,噗嗤一聲又笑了。
「收起來吧,等大些再戴。」
夫妻倆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聽到院門DuangDuang響,長興侯笑的嘴巴咧到耳後根,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看到陳鶴宇伸手就捶了他一拳,嘴裡罵道:「你個狗崽子因禍得福,撿了大便宜!」
陳鶴宇心裡最不想的就是去皇莊管這勞什子番椒,感覺自己一下子從公職鐵飯碗,跳到農場主和食品加工廠長的角色了,偏偏這些不是自己想做的。
辛苦了兩年,好不容易混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願望實現了,還以為可以小小躺平一下,現在竟然要奔向更辛苦的地方?
長興侯卻十分興奮,見兒子這幅有氣無力的樣子恨不得踢他一腳。
「你個傻小子,以為爵位那麼容易就有?要不是借著番椒的東風,哪裡輪得到你?」
「難度當然是有的,可同樣也是挑戰啊,你把聖上伺候舒坦了,還愁沒有升官發財的機會?多少人眼巴巴瞅著這樣的機會呢!」
陳鶴宇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這與他當初期待的做個小官、發個小財的理想多少有些出入,一想到將來必須捲起來奮鬥就覺得太辛苦,不由得心發慌。
「你這閨女真是腳頭好,趕著跟我一起過生日,又給你帶來這樣的好運!」
長興侯才不管他慌不慌,激動的說:「我原說給她起個名字的,乾脆就叫旺姐兒吧!」
陳鶴宇. .
慌忙阻止老爹胡鬧,「爹,爹,她有名字了,叫小夕。」
「小西?還小東呢!小家子氣,一點不喜慶!」
長興侯翻了個白眼兒,鄙視的說:「你瞧瞧你老子,福娃叫了幾十年,運氣好了一輩子!這事我說了算,就這麼定了!」
長興侯當初有四個姐姐一個哥哥,哥哥夭折後兩年他才出生,趙老夫人愛若珍寶,一直福娃福娃的叫著,沒想到就叫了一輩子。
陳鶴宇想了想丑閨女再配上旺姐兒這個名字,心裡一陣淒涼。
也不知道閨女的小夥伴以後會不會嘲笑她,真可憐。
他暗暗下決心回去就翻字典,給倆閨女找兩個好聽的字做大名,決不能再讓老爹搶了先。
這一晚,長興侯府一直歡聲笑語,鬧騰到亥
時才算消停。
趁大家都高興,陳二郎再一次提出要帶人去蘇州學習絲綢織造工藝,將來做這門生意的想法。
長興侯捋捋鬍子說了,大郎、三郎、四郎有官職在身,背井離鄉是應當應分的。
你就老實留在家裡,不要添亂了。
再次被拒絕,陳二郎氣的偷偷摔了一個酒盅。
讀過書的都可以離家,就他不行?
這不是歧視他當初沒有好好念書嗎!
除夕,是旺姐兒的洗三日。
雖然日子特殊,近親、族人和朋友還是來了大多數,極少數來不了的,也托人送了厚厚的賀禮。
連梅閣老、十王爺他們都趕著來吃了一杯酒。
長興侯背著手站在門口迎客,感慨的嘆了一口氣。
「老五,你總說隨遇而安,不願意奮鬥. .然而你想想,若是你還是幾年前那樣,神憎鬼厭的活一輩子,今日能有幾個人來旺姐兒的洗三?」
「人啊,有了子女就得替他們考慮,活著不是為自己一個人。」
「爹並不是說叫你一門心思望著加官進爵,伴君如伴虎,君王的榮寵也不長久。你要學會不貪心、懂進退,先把小命保住,什麼光耀門楣那些都虛的。」
「我是希望你至少有能力庇佑家人,這是男子漢的責任。」
陳鶴宇心裡豁然,老爹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過來的吧,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意的紈絝,其實心裡什麼都清楚。
祖父當年為國捐軀戰死沙場,長興侯老爹若是年紀輕輕頂著父輩的榮耀入伍,這輩子也不見得比現在輕鬆。
他有些感動的問道:「那您為什麼總是對大哥說,要他光耀門楣?」
據說大哥三歲破蒙認字,四歲就開始跟著老爹打拳了,是真真正正苦過來的。
「他是嫡長子,將來
要繼承長興侯府,庇護陳氏族人,這是他的責任。」
長興侯一臉凜然,想當初他就是因為這個責任,放棄了上戰場的理想。
然後快快樂樂做了一輩子紈絝。
為什麼他沒有辛辛苦苦的光耀門楣?
因為他叫福娃呀,運氣好嘛。
陳鶴宇也覺得老爹好命,前有祖父老長興侯立下戰功,後有長子陳大郎官居翰林大學士,他自己真的就是承上啟下就好。
回到落桐居,女眷們圍著孩子,洗三禮正在進行。
陳鶴宇不便進去,又極想見識這套儀式。
於是命茯苓端了一杯果酒來,站在廊下,邊看邊自飲。
產房正面設著香案,供奉碧霞元君、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收生姥姥抱著裹得嚴實的小旺姐兒,嘴裡念念有詞說著吉祥話。
侯夫人滿臉帶笑,先往前面的大銅盆里添了一小勺清水,添了幾個金銀錁子。
接著梅大夫人、林氏、伍氏、張氏等眾位親眷依次上前,又添了不少金銀裸子進去,還有人扔了些桂圓、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喜果。
收生姥姥養著一張巧嘴,你添什麼,她就說什麼吉利話。
看見侯夫人添清水,她便說「長流水,聰明伶俐」。
看見他人添些棗兒、桂圓、栗子之類的喜果,她便說:「早兒立子,連生貴子」,逗的大家笑聲連連。
華武帝是大華朝第三代皇帝,開國之初戰爭頻繁,到了這一代才穩定下來。
陳鶴宇飲乾杯中酒,望著遠處歡聲笑語的落桐居,彎了彎嘴角。
眼下太平盛世,正是發展經濟的好時候。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靠躺平擺爛得來的。
老爹說的對,還是歇了偷懶的心思,趕緊給閨女們掙嫁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