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也不叫人安生!
陳鶴宇一邊在內心裡罵罵咧咧,一邊叫人拿官服來換上,快馬加鞭的往皇城趕去。
長興侯一邊安排人給近親報喜,預備明日洗三,一邊擔憂老五,別是大過年的去宮裡挨訓斥了吧?
這混小子竟然敢推脫聖上的美意,也是該訓。 .🅆.
還好當今聖上不是昏君,不必擔心因此掉腦袋。
但也沒準兒給他扔兩隻小鞋穿穿呢。
他憂心忡忡的在前院坐了一會兒,回後院的路上,想了想還是抬腿進了蘇姨娘的院子。
兩天沒見六郎,他摟著孩子逗了好半天,忽然開口問道:
「老五安排你兄弟侄兒,在他的莊子上做些雜事,你知道嗎?」
「我想著你老娘年歲也大了,總是飄忽不定也不是回事。今年建翠屏山溫泉小院的時候,順便叫人去莊子上蓋了一處房子,臘月里他們已經搬進去,算是安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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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眼睛瞟著蘇姨娘的臉色,心裡知道她不願意提及娘家人。
蘇姨娘半晌沒說話,慢慢淚水盈眶,哽咽著說:「多謝侯爺。」
長興侯親了親兒子,糊了一臉口水。
「不必謝我,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夠好. .反倒是老五有孝心,惦記著呢。」
「他說你兄弟他們在莊子上待了大半年,為人本分老實。當初也是你娘攔著,不許你爹來找你囉嗦要錢. .這麼多年過去,有什麼好不好的,你都忘了吧。」
蘇姨娘擦了擦眼淚,感慨道:「她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我明白的。」
要是能硬氣起來,何至於被夫君和妾室趕出門來?
「咳,你兄弟現在有房有田,侄子也勤快,將來日子不會差。你爹那邊我就不好說了,要怎麼樣你和老五商量著辦吧。總之,老五現在是官身,名聲重要,別為他們惹出是非來,這個你要明
白輕重。」
按長興侯本意,是看不起蘇有光這樣的人,巴不得一輩子不來往。
但也怕老五將來官做大了,有心人攛掇蘇家鬧事敗壞名聲。
蘇姨娘畢竟是內宅婦人見識少,他得把警告的話說在前頭。
「你拿好我的賣身契,蘇家就放不出個屁來!」
蘇姨娘淚光盈盈,女兒都賣了,說破天去也沒有義務給你養老。
長興侯騰出一隻手給她擦擦眼淚,「哭什麼. .我這輩子都沒當過你是買來的. .」
「你當不當的,我想跑也跑不了。」
蘇姨娘心想,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給我贖身,漂亮話誰不會說。
「嘖,給你自己收著!」
長興侯從袖筒里抽出一張發黃的紙,赫然是當年的賣身契、納妾婚書。
當年蘇家不是把女兒抬進門做妾,畢竟收聘禮沒有多少,給百八十兩銀子就不錯。
蘇有光在小妾的慫恿下,直接把女兒賣掉,足足拿了三百兩。
嚴格來說,蘇姨娘的身份跟這府里賣身做丫頭的人也沒什麼差別。
主家想打就打,想賣掉就可以賣掉。
「老五、老六都這樣大了, 還說這些做什麼?過了年叫老五帶你把賣身契給銷了吧。」
從此以後就是良妾身份,再也沒有人能隨便發賣她。
蘇姨娘捧著那張紙,失聲痛哭起來。
三百兩銀子不多,卻買斷了她的一生。
長興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伸出手撫了撫她瘦削的肩膀。
以前他從來不覺
得自己會老,每日照樣吃喝玩樂混日子。
反正孩子們都大了,老娘也健壯,打起人來還怪疼的呢。
他除了偶爾打一打老五出氣,真是沒什麼可操心的。
自從有了老六,長興侯忽然開始擔心自己活不到他長大自立,擔心他年少失怙被人欺辱。
當年,老長興侯年紀輕輕戰死沙場,年幼的他跟著寡母長大。
家裡沒有主事的男人,那些覬覦侯府財產的,想沾光借些權勢的. .
什麼豺狼虎豹沒見過?
表面看起來風光,背地裡受了多少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他不想老六將來也這樣,所以才會時不時補貼蘇姨娘和老五,希望他們將來能過的好一些,能照拂老六成家立業。 .🅆.
今日他放了蘇姨娘自由身,就算是將來有個萬一,侯夫人也不能以此拿捏她。
算是他的一點私心吧。
一旁的雙喜偷眼瞧了瞧長興侯的臉色,笑道:「侯爺對姨娘這樣好,您怎麼還傷心起來?要不奴婢抱著六爺出去轉轉吧。」
說罷,接過孩子帶出去玩,把空間留給這對傷感的主子。
「好了,大過年的別哭了。還是想想老五今天在宮裡會怎樣吧。」
長興侯見四下無人,大膽把愛妾摟在懷裡,低聲安撫。
一提起老五,蘇姨娘立時止住眼淚,嗚咽著說:「就是說呢,怎麼忽然把他叫進宮裡去了?老五要是有個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
「呸,胡說!」
長興侯不悅的阻止她,「當今聖上雖然愛玩,但絕不昏聵。斷然不會因為一件小事記恨這麼久的。」
不過,自古以來大家都知道,做事最好不要逆反聖上的意思。
老五這樣直來直去的性格會吃虧,面對不如意要學會繞道而行。
果然不出長興侯所料,陳鶴宇跪在大殿內,把王保宣讀的聖旨接過來又看了兩遍,雖然字面意思都懂了,但又好像不全懂。
華武帝竟然封他為從五品縣男,命他開春後去皇莊種番椒!
他想了半天記得「縣男」是一種爵位,領的福利是很少的,但是名頭好聽呀。
哪怕對他本人沒什麼太大好處,但是團哥兒元姐兒夕姐兒他們幾個婚嫁會受益頗多,好歹也算是勳爵人家的孩子不是?
這個好意他領了,只是種番椒又算什么正經營生?
趙山宗見他傻愣著不說話,急的抓耳撓腮,給他使眼色。
陳鶴宇也不傻,自然知道他是為自己好,點頭應下後先退到偏殿,等著趙山宗過來解惑。
良久,趙山宗終於出來,得意洋洋的問道:「是哥哥我給你請封的,高興傻了吧?番椒不能白叫你進貢了,哥哥還記著你的事呢!」
「多謝王爺。」
陳鶴宇哭笑不得,提出來內心的疑惑,「只是這開春去種番椒算怎麼回事?大理寺的差事我還當不當?」
趙山宗粗眉抖了幾抖,壞笑著說:「當然要當啊!你隔三差五去一趟皇莊就可以了!」
「皇莊有人管理,但是並不專業,今天皇兄提起這件事頗有幾分擔憂。我就向他舉薦你,去年你家小廝僕婦不是種的挺好?」
「加工火鍋底料也很順利,你方子都交了,乾脆把人也帶過去. .」
陳鶴宇大悟,指著他點一點,說道:「明白了,你這不僅是要我的方子和種子,還得要人!」
老子出種子、出技術、出人,然後你們哥兒倆躺著收錢。
算盤打的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