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回到落桐居,茯苓和花鈴兒是知道在老太太院裡發生過什麼事的,明白主子們心情不太好,嚇得連走路都墊著腳後跟。
陳鶴宇在榻上坐下,自覺今日表現良好,於是擺出一副正經樣子教訓道:「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慌,該怎麼懟回去就懟回去,你辦不成了還有我呢。男人仕途平順,送妾的事還會少嗎?」
尤其是大華朝流行同僚之間互送小妾、上峰給屬下賞賜丫鬟這一類的事。
就算是那些酸不溜丟的讀書人,去參加個詩會、念幾首歪詩,都有可能帶回來一個美嬌娘呢。
官場應酬總有不得意的時候,或許有些男人是不敢不收的。
收了的未必不是真君子,不收的也未必不是老色坯。
夫妻二人要同心「抗敵」嘛。
要是做人家老婆的總是為此拈酸吃醋,互相懷疑,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夫君你待我好,我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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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端立刻乖巧的站在陳鶴宇身後,伸出一雙玉手給他捏頭揉肩。
昨天陳鶴宇見到顧寒煙就溜了,似乎是心中有鬼,梅端還擔心他們舊情復燃,沒想到今晚就來了大驚喜。
「嘶~你明白?昨晚還那麼對我?」
陳鶴宇扭著頭看她,心想這小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是個獨立性子,什麼事喜歡自己拿主意,更沒有吃軟飯的打算。
所以直覺上就喜歡溫順傳統的女人,否則兩個人的性格都很剛,過日子還不得天天抬槓?
這也是他拒絕喬婭娘的主要原因。
梅端或許不如她聰明,但是主家理事、相夫教子完全沒問題,最主要是溫柔美麗這四個字讓他滿意。
「你管著我,讓我別花天酒地這是對的,沉迷女色的人也很難有作為。」
陳鶴宇想了想,還是給這個女人交個底兒吧,免得她大著肚子又胡思亂想。
「這輩子只要你不變成惡婆娘,我就永遠不會納妾,畢竟我也喜歡你。」
「如果你變成惡婆娘,虐待孩子、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想逃跑... ...那我就捆住你的腿,反正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怎麼也得埋進我老陳家的祖墳!」
說完眼睛瞟著她,似乎是等著她表個態。
陳鶴宇心想:今天老子鄭重其事的給你表白了,這下你該開心了吧?
梅端心裡顫了顫:夫君威脅我。
「我,我叫人給你打水洗漱。」
覺察到陳鶴宇眼神不太對,她結結巴巴的說著,想掀開帘子出去。
「等會兒再洗吧!」
陳鶴宇長臂一伸將她摟到身前。
自己都這樣表明心跡了,她竟然還一副想逃跑的樣子,實在是鬱悶。
本來他也沒生出什麼想法的,但是她越是躲避,就越想逗逗她。
他正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前幾個月因為忙於備考、又顧著娘子未滿三月憋了許久,偶爾有一兩次也不敢盡興。
此時沒逗人家幾下先把自己逗的不行了,很快就假戲真做起來。
柳條兒端著水站在帘子外剛探頭就縮回去,幾步跑到門口,羞的臉通紅。
想到剛才的匆忙一瞥,覺得她們姑娘跟掉進了狼窩的小羊羔似的可憐。
——還嚶嚶嚶的求著五爺不要這樣呢。
小丫鬟聽鄭嬤嬤說成婚了都這樣,嘰咕了一句,「被欺負的那麼慘,以後打死我也不成婚。」
翌日,陳鶴宇還未起身,就有大理寺的衙役李興急找。
昨晚宮裡出了大事,王院正因為看錯脈息,以謀害皇嗣之罪被抓到大理寺入了牢獄。
誰能想到醫術高明的太醫院院正,一下子成了階下之囚?
陳鶴宇心裡暗暗吃驚,心裡忖度著以王院正的醫術和人品,絕不可能會做出謀害皇家儲君的事來。
除非是他不小心捲入了後宮紛爭。
當年十分火爆的某某傳他也看過幾集的,那些宮裡的娘娘們一個個老能了。
不用太醫出手,她們個頂個兒的會自製打胎藥,比如那些什麼麝香什麼夾竹桃一類的。
太醫們不過是她們手中的工具人罷了。
「你知道不知道,是給宮裡哪位娘娘診錯脈息?」
陳鶴宇問道,這個信息非常重要。
「屬下昨夜在大理寺值夜,黎明時分聽說王院正入獄,還沒來得及打探就被趙大人差使出來了。只聽說是一位極為得寵的娘娘,要不然聖上也不能這麼生氣。」
李興說完,又催促道:「趙大人叫您快些過去,這樁案子又分到咱們北苑了。」
嘆了一口氣,越是他媽的難辦的案子,越分給他們。
這些難啃的達官貴人們即便是入了大獄也趾高氣揚的,他們做小嘍囉的亦不敢明目張胆要好處。
萬一人家背景雄厚,此番只是大理寺七日游,過幾天就出去了,想捏死他們還不容易?
還是隔壁屋辦些富商涉案的比較悠哉。
那些商家又有錢又膽小,隨便拿捏幾句就會有人送上銀子。
幾樁案子辦完,小衙役們油水多多荷包豐厚。
「立刻就走。」
陳鶴宇心裡琢磨著,這位得寵的娘娘不會是司貴妃吧?
畢竟敢朝太醫院院正下手的,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整理好官服,他接過茯苓跑著送出來的一個布包,裡面包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
「夫人叫您路上吃,到了衙門喝些熱湯水,別空著肚子做事。」
茯苓趕過來傳了梅端的話,一轉頭看見李興眼巴巴的瞅著那個布包,趕緊從食盒裡拿出另一個。
「官爺您這麼早趕過來,想必也沒來得及吃早飯,將就著吃兩個包子吧。」
李興笑嘻嘻的趕緊接了,倆人走在路上一邊咽著包子,一邊夸,「陳大人,您家夫人體貼賢惠,丫鬟也有規矩,真好!」
陳鶴宇微微提了提嘴角,「女人嘛,你就不能寵著,得時不時教訓幾句她們就乖了。」
不管在家裡怎樣,在外面不能丟了男人的面子。
李興嘴裡咬著的包子半晌沒咽下去,十分懷疑陳大人在家裡是否真的這麼硬氣。
怎麼記得前幾天在花茶坊吃酒,他連個年輕的花娘都不敢點?
路上經過同安堂藥鋪的時候,他們發現這裡已經閉了門貼上封條。
這是王院正自家的產業,平日裡由他的兒子打理,有數位名醫坐診,又有自家炮製藥材的廠房,生意十分興隆。
不知道情況的老百姓們,圍在門口議論紛紛,奇怪怎麼今日醫館不見人影。
有途徑聽到過一言片語的人,神秘兮兮的暗示些小道消息。
沒多久,上京城裡轉了風向,大家口中的一脈難求的名醫,竟然是個連喜脈都看不準的庸醫。
父子倆一個號錯脈,一個拿錯藥,致使宮妃小產,一併定了罪扔進大理寺地牢里,等著流放發配呢。
陳鶴宇嘆了口氣,同安堂在王家人手裡傳承百年,產業之大,不是說拔就拔的。
只怕是這下要換人當家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