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陳鶴宇拉著馬往梅府趕路的時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有那麼一瞬間,對自己身為長興侯府的公子哥兒,竟然混成這樣辛苦很是驚訝。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說真的,繼續像原身一樣紈絝下去不好嗎?
雖然經常被人看不起,至少不會這麼累啊。
他想到正在房裡熟睡的兒子,心中暗暗發狠,一定要使勁督促他們讀書才行!
只要他們仕途平順,自己就可以安心享福了!
今天梅閣老休沐,陳鶴宇趕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打拳,梅子涵老老實實站在旁邊候著。 ✱
別看歲數大了,由於常年堅持鍛鍊,梅閣老體質一向不錯,一套拳腳打的虎虎生風。
梅子涵想到祖父強有力的手臂揮舞著小鞭子... ...
屁股上的肉不禁緊了緊。
見到陳鶴宇來的這樣早,梅閣老滿意的點點頭。
接過巾帕一邊擦汗,一邊說:「你們自打過了年,日夜辛苦好幾個月,到底學的如何?今天咱們就模擬一場,讓老夫瞧一瞧你們的水平,你們有意見嗎?」
陳鶴宇和梅子涵趕緊搖搖頭,表示沒意見。
有意見也不敢提啊?
「你們要把老夫的話聽進去!只要你想將來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為,並不是只要會背書、會考試就萬事大吉,還有很多需要注意的方面。將來我會一一給你們說明白,但是眼下須得把鄉試考過!」
梅閣老想了想,話也不能說的太滿,免得孩子們有壓力,隨後就又補了一句,「哪怕是吊個榜尾!」
「是!」二人齊聲答道:「我們的目標就是榜尾!」
梅閣老... ...
「到書房來,老夫先給你們講一篇策論,是我在太學裡抄錄回來的,短短几百字,觀點明確,把寬容與界限說得很清楚,著實是一篇佳作。」
「講完這篇,咱們再做一套卷子。」
安靜的書房裡,只有梅閣老洪亮的聲音響起。
他本就是個大學究,現在又一門心思培養家族接班人,比往日花費更多心思研究學問,內容講的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陳鶴宇聽得入神,手下飛快的做著筆記,時不時還會跟梅閣老討論幾句。
相較之下,梅子涵就木訥一些,大部分時間都插不上嘴。
下了課,他還有些不服氣。
「我怎麼覺得祖父最近對你好得過分?你的策論水平什麼時候提升的?」
陳鶴宇翻著白眼兒想了想,背了這麼多書,又有兩位翰林進士親自教授,傳授了許多技巧和經驗,能不提升嗎?
還有就是老婆懷了孕,他晚上也沒什麼好玩的,只能點燈熬蠟的看書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月。
進了八月,鄉試的日子越來越近,只有九天了。
前兩天梅閣老和顧夫子又聯合考較他們一番,陳鶴宇把答案寫完之後,兩個人都覺得答得不錯,至少把真實水平發揮出來了。
至於能不能中舉就有些尷尬,大約是可中可不中的吧,就看主考官的喜好了。
「你們還年輕,這次不中也沒關係,再努力三年,下一屆必然是十拿九穩了。」
梅閣老一掃往日的嚴厲,難得的和藹起來。
這倆人終究是覺醒的太晚了,早一年這麼努力還愁什麼?
「祖父說的是。只是我們倆讀書條件這樣好,要是考不中真是慚愧。」陳鶴宇由衷的感慨。
想想那些沒條件去府學、更沒條件延請名師、幾乎全靠自學的秀才們,他和梅子涵的學習條件簡直是天堂。
「你能意識到這一點就是很好的了... ...學無止境,這幾天放鬆些,不用過來讀書了,你自己在家日常溫習就可。」
梅閣老溫和的安撫道:「別擔心,你還是很有希望的。」
梅子涵眼巴巴的瞅著他的嘴巴,呃,我呢?
回到侯府,意外的是劉起雲竟然來找他。
上一年多虧他辛苦輔導功課,才能輕鬆過了院試。
但是今年劉起雲自己也要參加鄉試,所以陳鶴宇不敢再去煩他。
「陳兄,你準備的如何?」
劉起雲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是這一屆的考生。
陳鶴宇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苦笑道:「我就指望著能多一些算學、律法題目,能多拿些分數。只望老天保佑,不要讓經義的比重太多,那我就完蛋了。」
「哈哈,你家大哥就是主考,沒有傳授你些經驗嗎?」
七月里陳大郎已經動身去山東,主持今年的鄉試。
劉起雲說完,從袖袋裡抽出一卷書冊,「小弟厚著臉皮整理了一些經義的考點,你看看有沒有用?」
「有用!肯定有用!」
劉起雲是要連中三元的熱門人選,他的筆記是被人高價搶著買,都買不到的。
看著陳鶴宇高興的翻開書冊,嘴裡念念有詞,一副投入的樣子。
劉起雲鼓勵道:「陳兄,其實你也有自己擅長的方面,比如算學我就學不過你。你只需心無旁騖,好好讀書複習,把自己的真實水平發揮好就行。」
陳鶴宇拍拍他的肩膀,很是自豪,「有你這樣的好友相助,我覺得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眼下不必多想,只需全力以赴備考吧。」
院試考三天已經夠難熬了,這次考試可是要在考場裡待九天,還得自己做飯,陳鶴宇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越到最後,科舉考試就越慘烈。
有像陳鶴宇這樣新考中的秀才,還有往年落榜的秀才,光上京城區域至少有兩千人參加考試,爭搶一百多個名額,要說沒有壓力是不可能的。
他羨慕的看著劉起雲瀟灑離去的背影,說真的,努力在天賦面前... ...
當然人家爹也是大文豪,據說母親也是才女,從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書本經義——
「老五,你過來!」
突然聽到自家長興侯老爹在門口喊他。
最近老爹專心收拾老二,成天一張臉黑如鍋底,難得今天竟然帶著笑臉。
「爹,什麼事?」
陳鶴宇一溜小跑過來。
羨慕人家作甚?
自家老爹雖然不會讀書,但也是個一頂一的好爹。
二人在書房裡坐下,長興侯搓了搓手,略有些慚愧的問道:「最近你讀書辛苦,爹也沒問過你,感覺如何?」
「一半一半吧。」
陳鶴宇老老實實的說,鄉試不比院試,他落下功課太多,實在不敢保證。
「那,梅子涵呢?」
「他也是一半一半吧。」
反正只要參加考試,無非中與不中兩種情況,大家的機率都是五成。
「我們倆以前浪費光陰太多,趕上來需要時間。」
陳鶴宇見老爹有些不高興,趕緊解釋。
長興侯一聽就不樂意了。
自家兒子以前確實經常惹禍,不喜讀書,但一碼歸一碼,這事不能糊塗說。
自從兒子收了心,比梅家那小子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不過,他想了想和梅家也是親戚關係,諷刺的話不提也罷。
長興侯遲疑著,問道:「那麼依你之見,賭那小子中舉能有幾分勝算?」
今年鄉試賠率最大的竟然是梅子涵,賭他落榜。
不知道老梅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當然這也可以從側面說明,自家兒子進步了。
去年院試放榜之後,幾個熱門人選竟然都是出乎意料的結局。
整個上京城下注的人都陷入了一片哀嚎,尤其是押陳鶴宇落榜的那些人,輸的幾乎可以脫衣奔跑。
各大盤口,發狂的,撞樹的,還有準備干吃蛋黃不喝水把自己噎死的... ...
看得長興侯嘴巴直抽抽,還好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