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動力

    陳鶴宇覺得全身輕飄飄的,感覺還有些不真實。

    算安全期避孕不完全靠譜,他知道梅端遲早會懷上,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他們剛成親半年而已。

    梅端起先也懷疑是有孕,但是日子尚淺並不確定,就沒聲張。

    今天章府醫號脈之後確定喜訊,夫妻二人皆是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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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府醫掐指一算,告訴小夫妻倆,這孩子是明年正月里的產期,等到了臘月里,產婆產房什麼的都要準備起來。

    鄭嬤嬤頭點的小雞啄米一般,恨不得立刻拿筆墨記下來才好。

    梅家二房的大姑娘梅歡比他們早成親一個多月,前不久托人給娘家送信說有了身孕。

    三月底,梅二夫人來吃六郎的滿月酒的時候,「不經意」的透露給梅端,暗暗地又攀比催生一番。

    惹得梅端更焦慮幾分,晚上狠狠收拾了陳鶴宇半宿,差點把老骨頭累散架。

    陳鶴宇當時一邊拍著胸脯說他們絕不會輸,一邊暗暗祈禱那「起事精」梅二嬸子可千萬別再來了。

    白天為仕途奮鬥,晚上為後代奮鬥,這是要人命的節奏啊。

    陳鶴宇把梅端放在抄手遊廊的躺椅上坐著,悄悄在她耳邊說:「這下高興了?我就知道不會輸!」

    梅端滿臉紅暈,輕輕打了他一下,吃吃笑起來。

    「前些日子我抱著六弟,他在我裙子上尿了一泡,姨娘就說這是喜事兒,新婦淋了童子尿就容易孕了。」

    陳鶴宇... ...

    他倒是覺得,蘇姨娘是在信口胡扯,不然還得讓六弟賠你一條新裙子。

    「合著這事不是我努力的結果,倒是六弟那一泡尿起了作用?」

    見他繃著臉靠過來,梅端眼尾悄悄掃一下兩旁的丫鬟婆子,身子默默往後縮了縮,假笑道:「你這人... ...當然是夫君最辛苦!」

    「哼!」

    陳鶴宇忿忿的對自家娘子翻了個白眼兒,轉頭叫正趴水盆邊專心擺弄大魚兒的團哥兒,「臭團兒!給爹把魚兜子拿過來!再多撈兩條,咱們中午做魚肉丸子鍋吃嘍~」

    「哎,妹妹愛七丸紙!」

    團哥兒快三周歲了,說話還有些不太清晰。

    他笑嘻嘻把濕手在褂子上抹了抹,撿起地上的魚兜子遞給自家爹邀功,得意的說:「爹,快誇我!」

    「團哥兒真厲害,能給爹幫忙了!」

    陳鶴宇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爺倆兒一起趴在池塘邊撈魚去了。

    梅端急忙叮囑說:「別讓孩子靠太近,你拉著些,掉進去不是鬧著玩的!」

    陳鶴宇傲慢的斜了她一眼,一副你別管老子的倔強表情。

    這人真幼稚!

    梅端心裡吐槽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陳鶴宇爺倆奮力合作,玩的全身都是水漬,最終撈起來五六條大肥魚,連上那些鮮藕,叫大廚房收拾了給各房都送一些過去嘗鮮。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梅端的精神好了許多。

    陳鶴宇本想讓她多吃一些魚肉的,聽說多吃魚的孩子聰明嘛。

    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小乖寶是個聰明的孩子。

    但是梅端就是聞不得魚味兒,別說吃魚肉了,就連陳鶴宇吃了魚肉走過去跟她說話都不行。

    聞到他嘴裡的魚腥味兒,梅端來不及開口解釋,一邊乾嘔一邊將他推開,嘔的眼睛裡都是淚花兒。

    陳鶴宇鬱悶了... ...

    

    不都說秀色可餐嗎?

    你怎麼還吐上了?

    他到底還是為這個家操勞太多,老了... ...

    花鈴兒趕緊給梅端端來一小盤楊梅和李子,她捏了一個放到嘴裡,倒是吃著很有滋味。

    陳鶴宇看著那麼酸的葡萄,她吃起來眼皮都不帶眨的,覺得自己嘴裡都在咕嚕嚕冒酸水兒。

    他吞咽了幾口口水,轉身給團哥兒和元姐兒剔魚肉去了。

    他倆倒是不挑食,兩張小油嘴兒吧唧吧唧吃得很歡實。

    團哥兒自己忙著吃,還不忘給元姐嘴裡塞,頗有長兄風範。

    侯府的小男丁們大都是五歲破蒙,還是虛歲。

    所以,滿打滿算還有一年,就輪到團哥上學了。

    陳鶴宇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一年級新生家長,忍不住預想了一下,到時候要怎麼教育孩子們讀書上進?

    自己應該做個慈父還是嚴父?

    會不會捨得拿竹板打這個嫩軟的小肥屁股?

    忽然間他反應過來,倘若自己此次鄉試不中,豈不是就要跟兒子一起讀書了???

    他雖然跟著顧夫子讀書,但是報考信息都是族學秦夫子他們幫忙做好的。

    家庭背景、考生互保等等,族學裡做的更方便順手,所以名義上來講他還算是陳氏族學的學子。

    想像一下自己被夫子訓斥、兒子蹲旁邊看熱鬧的場景,他額角冷汗嘩嘩直流... ...

    不知道別人家父子倆一起讀書考功名的時候,當爹的是什麼心情?

    反正他覺得挺可怕的,要是考不過兒子,那就... ...更可怕了。

    想像一下,倘若團哥兒也似他小時候一般頑皮,打哭了別的小孩子或者考試得了倒數第一。

    他想開口訓斥的時候「你這麼調皮/笨隨了誰」是絕不能說的,否則團哥兒一定會理直氣壯的說「爹我當然是隨你呀」!

    他還沒辦法反駁!

    團哥兒見他只顧著胡思亂想,忘了給自己剔魚肉就著急了,甩著兩條小短腿兒,張著嘴叫喚,「爹,快啊啊啊——」

    陳鶴宇回過神兒來,看著兒子清澈無邪的大眼睛,心裡冒出來一個念頭:

    要不,先不要給團哥兒吃魚了?

    不好不好!

    到時候弄出來一家子蠢貨,還怎麼光耀門楣?

    他趕緊搖搖頭把這種念頭甩掉,暗暗下決心今年鄉試必定要考中。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陳鶴宇越發刻苦,除了大理寺有不得不做的事,其餘時間都泡在梅府讀書。

    每日起早貪黑,書卷不離手,追著顧夫子探討學問,幾乎要跟他同吃同睡的地步。

    顧夫子欣慰之餘又十分煩惱,老夫也需要私密空間啊?

    白天被陳鶴宇纏著不得空閒,他只好晚上點燈熬油看話本、寫話本。

    日子如此辛苦,不到一個月他就把眼袋熬的垂到腮幫子上了。

    梅閣老如今看陳鶴宇越來越順眼,見他不用人督促就這般刻苦,生怕他累出個好歹來。

    捋著鬍子高興之餘,想到自家的兩個夯貨又難受的心臟直抽抽兒,轉頭又把梅子涵訓了一頓:你能不能睜開狗眼看看人家?!

    梅子涵最近挨罵太多,臉色很難看,差點就要翻白眼了。

    他翻開書艱難的背了幾句,仍是覺得晦澀難懂。

    嘆了一口氣,陳老五這是哪裡來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