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梅子涵回憶起一些不愉快的記憶,他又看了看旁邊嗬嗬呲牙的胖犬,悄悄縮回去一隻腳,乾笑著說:「一場誤會,誤會,哈哈。」
然後嘭的關上了包間的木門。
趙山宗笑了笑,把店小二剛端上來的肉包子扔了兩個給大俠,慢慢吃起來。
陳鶴宇這邊飛快的溜回大理寺換裝之後,散值時間已過,徑直家去了。
正趕上家裡的宴席剛散,梅端送完親戚客人回來,把一封銀票遞給他,「十王妃親自拿給我的,說是生意很好,多謝你的主意。」
陳鶴宇接過來打開一看,整整十張千兩銀票,轉手就又交給梅端,「你收起來吧,攢些錢咱們也置辦一個大點的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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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端笑著收了,慢慢給他講今天席面上的趣事。
「十王妃人很和氣,還給母親幾張溫泉山莊的門券,說是你提過要孝順她的... ...母親很高興,在親戚面前覺得很有面子,連口的誇你。」
「今日我母親也派嬤嬤送了賀禮過來,我叫她回去稟告,等過兩日祖父休沐的時候回娘家一趟,你不是想要些鄉試資料嗎?不過,我猜想他老人家恐怕是要你去梅家,跟大哥和清弟一起讀書的。」
「二嫂最近精神不太好,陰陽怪氣的。大家聊起上京城如今正流行穿一種繁花錦的衣裳,一身像樣點兒的襦裙就要十多兩銀子... ...正好她手裡的店有賣這種錦緞,把親眷們都比了下去,很是得意了一番。」
陳鶴宇仰靠在羅漢床上,聽她將這些家長里短娓娓道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起來。
只覺得心安無比,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他忽然翻身起來,打斷梅端的話,「三月里天晴氣暖,咱們帶上孩子出去踏青玩幾天吧。」
他既沒有大哥那樣想叱吒朝堂的野心,也沒有二哥那樣建造商業帝國的想法,但是也不至於像四哥那樣半拉子躺平... ...
或許他才是長興侯貨真價實的孩子,掙些小錢夠一家子享受生活即可,就連上班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地位。
前陣子工作辛苦,又掙了些錢財,接下來就該調劑生活了吧?
「你眼看著要努力把書讀起來了,哪有空出去玩?叫祖父知曉了,怕是要找你談話。」
梅端說著,想了想祖父繃著臉訓陳鶴宇的樣子,不由的笑起來。
只見羅漢床上的人一個挺身,皺著眉頭坐直身子,手指略顯急切地敲擊著扶手上頭的木頭。
梅端看出了他的心思,這是既想出去玩,又擔心這個時候讓祖父知道了不好。
「你說叫工匠去勘測翠屏山坡地,準備建房子,不如安排一天吧?」
陳鶴宇唇角微揚,伸出一隻手將她攬到身前,小丫頭似乎是開竅了,會揣摩他的心思了。
婚姻需要兩個人用心經營。
一輩子還很長,他們會好好的磨合,把孩子們養大,平平穩穩過完這一生。
「你老盯著我做什麼?」
梅端嬌嗔他一聲,抬手捂住他的雙眼,有些受不住他的眼神。
陳鶴宇輕輕在她手掌心親了一下,他就是喜歡她這麼矯情害羞的樣子。
也不知道怎麼的,二人便摟在一起,沒頭沒臉的亂親一氣。
鄭嬤嬤過來送茶水,到了門口聽著裡邊動靜不對,側耳仔細聽了聽就退出去了。
笑嘻嘻叫柳條兒守住門口,心裡盼著倆人早點折騰出個孩子來才好,也省的自己烏眼雞似的盯著紫蘇她們幾個爬床。
幸虧五爺對她們還沒什麼想法,還叫早些打發出去呢。
出乎意料,今日落桐居的晚飯倒是沒有推遲。
男主人和女主人膩歪了一會兒,就叫了晚飯。
飯後,兩夫妻一起去東小院看六弟,不出意外的在那見到了長興侯。
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長興侯現在幾乎把全部精力放到六郎身上,連二郎都懶得打罵了。
陳鶴宇進去的時候,見他正在廳房裡抱著六郎轉悠,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逗他。
難得見到老爹這樣溫柔慈愛的一面,陳鶴宇怔了一下,老老實實叫了一聲,「爹。」
還是要識相些。
當著六弟的面被老爹罵總是一件丟臉的事。
其實他是多慮了,長興侯一向護短,當著兒媳婦的面自然是不會罵兒子的。
他威嚴的應了一聲,就把六郎遞給梅端抱進臥室去。
指了指椅子叫陳鶴宇坐下,「怎麼這麼晚過來?有事?」
「我想參加金秋的鄉試,明日去梅家討些書籍來看看,顧夫子如今來了梅府繼續教子清... ...我以後怕是要經常去的。」
長興侯沉吟,老五算是走的舉薦制度入官。
作為入仕的一個途徑,本朝舉薦的口子開的很小,擁有舉薦權的官員本就不多,大家很珍惜自己手裡的名額。
老五是無意中結交趙山宗,走了狗屎運得了這樣一個職位。
——或許對趙山宗來說,這種指甲蓋大的小官職不值一提。
但是對尚且沒有科考功名的人來說,也算是實現了身份階層的飛躍。
今年鄉試,他原來是打算送老四去國子監碰碰運氣,已經托人走關係運作起來。
畢竟老四這些年並未將書本放下,或許差的只是一個運氣而已。
長興侯也曾經考慮過老五會不會想更進一步,但是去國子監的名額也不是想要就有的。
雖說只收七品以上官員的子弟,但上京城名門貴族這麼多,子子孫孫更多,每年的名額也要搶一搶。
再想想老五挨了不知多少頓毒打,拖到二十四歲才考中個秀才,他就腦仁兒疼。
還不如把精力放到他的老六身上,畢竟是有文曲星的天分的。
沒想到,眼下陳鶴宇竟然主動找他來說要參加鄉試。
長興侯有些心虛,乾咳一聲解釋道:「你也想去國子監嗎?為父不是不替你運作,是覺得你已經——」
「兒子並不想去。」
陳鶴宇打斷他,繼續說道:「我已經在大理寺入職,怎麼能再去國子監讀書呢?」
況且,去國子監也不是為了考取功名,是想畢業了授官,大部分也不是什麼重要職位。
如果國子監的學生想繼續參加科考也可以,但是考不中就終身不能參加進士考試。
陳鶴宇雖然不知道自己哪一年才能考中進士,但是並不想把這條路堵住,所以打算按部就班的先參加鄉試。